劉小虎
(西安交通大學經濟與金融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1)
人民幣跨境流動進一步促進了我國國際貿易和投資開展,更加增強了中國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力,鞏固了中國在國際上的重要地位,與此同時,隨著人民幣跨境流動規模的不斷增大,渠道日益增多,跨境流動所帶來的諸多風險也越來越引起了人們的重視和研究。
首先,要估量風險離不了對人民幣流通規模的測算。關于如何測算境外流通的人民幣數量,國內外各研究機構和學者總結出了多種方法,研究成果頗豐。這些方法可以大致歸結為兩類:直接測算法和間接測算法。直接測算法主要是對跨境貿易額、游客出入境等進行統計,主要有三個口徑:一是國際收支平衡表中的國際通用口徑,二是企業或個人通過銀行進行的跨境實際收付業務,三是通過銀行的結售匯數據。例如黃少明(2004)根據2003年統計出來的訪港游客數量為682萬人,并根據法律規定每個游客所能攜帶的人民幣數量不得超過6000元,估計出來了2003年人民幣流入香港的數量為410億元。趙志華(2008)根據個人攜帶和銀行大額人民幣現鈔調運兩種方式進行測算,結果顯示2008年上半年人民幣在蒙古國滯留量約為30.7億。其他學者使用直接測算法亦大致如此,從中我們可以看出,用直接測算法對出入境攜帶的人民幣數量進行估算,需要借助一定的經驗成分,主觀隨意性強,而且人民幣流出途徑不只是貿易和出入境攜帶,依此測算必有遺漏。筆者認為若作為通常的理論研究之用,特別是需要進行實證研究的,可以用改進過的間接測算法。間接法主要是先假設國內貨幣需求函數穩定,并將樣本時間分為兩個階段,假設第一階段不存在貨幣跨境交易,而僅在第二階段發生,通過第一階段樣本數據擬合出國內需求函數,利用此函數對第二階段國內貨幣需求進行估算,再用第二階段實際貨幣供應量減去這個估算值,即為人民幣境外流通數量。例如巴曙松(2010)通過對1999年到2008年的樣本數據進行了估測,得出人民幣境外流通數量由1999年的596億元上升到了2008年的3427億元,馬榮華(2006)建立了境內人民幣現金需求數量與國民收入、利率水平以及貨幣化程度之間的長期穩定函數,并利用該函數測算了1997年后我國境內人民幣現金需求數量。陶士貴(2013)在國內貨幣需求函數中引入了準貨幣流通速度變量。筆者認為改進后的間接測算法模型還需要具備沉淀貨幣這一變量,根據凱恩斯三大定律,新增發行的貨幣當中有一部分會由于人們的投資和消費傾向不足而沉淀,這部分沉淀貨幣通常是指某一段時間內社會貨幣總額中脫離社會流通領域沉淀下來的那一部分,這一部分并沒有流到境外,而且依據有關學者實踐操作經驗,增加該變量后模型效果變得更好。同時筆者認為也應該加上土地要素這一變量,這樣會更加準確一些,因為多年來我國土地出讓實行了“招拍掛”的市場改革,土地要素市場釋放了巨大的貨幣需求,石建勛(2012)在估算人民幣境外流通規模時就詳細列舉到了這幾點。
多年來眾多研究機構和學者對人民幣境外流通規模的估算都在精益求精,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通過對人民幣跨境流量的更精準地測定來預防某些方面可能產生的風險。綜合眾多學者研究,筆者認為人民幣跨境流動帶來的主要風險有以下幾個方面:
跨境貿易結算方面的風險。我國目前的跨境收支都由承辦銀行核實其業務的真實性、合規性,在實際操作中相關人員可能會由于業務考核壓力及其他原因不慎造成熱錢假借貿易渠道跨境出入,既然是假借渠道,數量就不可而知,尤其是逐利性極強的熱錢額度巨大的時候,其快速交易出入勢必會沖擊到國內金融市場。
人民幣離岸在岸市場之間的套匯套利風險。因為我國離岸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與在岸機制不同,離岸匯率制度更加市場化,而在岸匯率受到一定程度的管制,故存在套匯空間,又因為我國境內人民幣利率市場化并不充分,而離岸市場利率更加透明市場化,同時也就不可避免地存在離岸在岸市場之間的套利行為,在此條件下,人民幣在離岸在岸市場頻繁流動,對在岸人民幣匯率、利率可能會造成強烈的沖擊。
宏觀調控風險。由于跨境資金準確數量難以確定,隨著人民幣越來越受到國際認可,與人民幣有關的金融衍生品也在不斷發展,人民幣在國際上的需求越來越大,與世界主要貨幣之間的波動關聯也越來越強,于是諸多國際因素都有可能影響到人民幣或者以人民幣計價資產價格的波動,更深一層也勢必會影響到國內貨幣政策的制定,使得貨幣政策制定難度進一步增加,我國貨幣政策的獨立性受到影響。
強化真實性審核。對進出口貿易真實性審查要更加嚴格,加強部門間的信息共享和監管合作,除嚴格審查相關企業資質之外,可進一步對人民幣的來源以及境內境外用途進行落實,進一步了解投資企業的真實經營狀況以及投資項目的實際進展情況,對可疑資金重點分析監測并嚴格排查落實。
深化國際間反洗錢合作。在現有基礎上,深化與其他國家的反洗錢合作,進一步細化反洗錢機構職能,強化信息共享,可建立定期會晤機制,進一步優化反洗錢預警體系。
完善人民幣出入境渠道。我國目前已經實現了經常項目的可自由兌換,資本項目開放也在逐步進行,但人民幣流出及回流機制仍然不夠完善,需要優化人民幣跨境使用的服務系統,可以有針對性地在一些試點范圍內提供貼合實際的規范的人民幣服務,提供更多的人民幣海外兌換服務并加快發展人民幣離岸市場,增加離岸市場投資交易品種,減少離岸在岸的投機行為,并在風險可控下逐步擴大境外人民幣在我國境內的投資范圍。
加快國內金融改革。要減緩套利資金對匯率利率的沖擊便要消除套利空間,這需要進一步完善匯率形成機制,培育健全外匯市場,增加市場參與交易主體,在風險可控下讓更多的金融機構直接參與我國外匯市場買賣,避免大機構壟斷交易,增強在岸人民幣匯率的彈性,逐步讓市場供求在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中發揮主導作用;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不斷優化資產結構,合理增加交易品種和交易工具,更加注重各金融市場之間的協調發展,形成能夠真正反映資金供求的市場傳導機制,利率市場化對我國防范和化解“封閉型”金融風險至關重要。
進一步加強對宏觀金融形勢的提前把握。任何一項宏觀政策的制定、執行都首先需要對金融形勢進行預判并科學預測,數據的準確、及時、高效會對可能發生的風險起到至關重要的防范作用。為此各相關部門如商務、海關、統計、外匯管理局等可以進一步優化部門間協調機制,形成一套更加有效的數據共享機制,為防范風險打下牢固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