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聰,王立志,蔣春黎
LU Xiaocong*,WANG Lizhi,JIANG Chunli
舉世矚目的第32屆夏季奧運會將于2020年8月在日本東京都舉行。這是日本在時隔56年之后,即將在東京舉辦的第2次夏季奧運會。在1964年的第18屆東京奧運會上,日本舉全國之力,獲得金牌總數名列第3的最好成績,進入三甲之列,實現了在競技體育上突破性的跨越式發展。之后,日本逐漸進入了奧運會參戰成績的低迷期,在1996年的亞特蘭大奧運會上跌入低谷,金牌總數排名僅列第23位。
2013年,日本獲得第32屆夏季奧運會的承辦權。在此前后,日本在體育政策上做出了大力推動競技體育發展的重大戰略性調整,并收獲了相應的政策效果。2016年,日本在里約奧運會上,金牌數上升至第6位,相比2012年倫敦奧運會的第11位有了明顯進步。2020年東京奧運會開賽在即,作為東道主的日本正秣馬厲兵,志在使2020年東京奧運會成為日本奧運史上獲得獎牌最多的一屆奧運會。
日本與我國地理位置相臨,文化習俗相似,人種基因相近。因此,密切關注日本的競技體育政策以及備戰東京奧運的動態,對于我國體育發展方式的更為合理地轉變和進一步完善,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尤其是對于我國迎戰2020年東京奧運會,形成相應的合理部署,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本文通過查閱相關的文獻資料,圍繞21世紀以來日本競技體育政策的演進,以及日本如何備戰2020年東京奧運會兩大主題展開論述。主要的文獻資料來源于日本諏訪伸夫等(2017)編著的《為了實現體育立國的體育振興政策研究》(スポーツ立國の具現化のためのスポーツ振興政策に関する研究)的相關內容,以及日本文部科學省、日本體育運動廳、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奧委會、日本體育運動協會和若干日本單項運動協會的官方網站所公布的相關文件及數據。
當今世界有3種體育運行方式,一是以美國為典型的社會主導模式,二是以我國為代表的政府主導模式,日本則為第三類,即政府與社會協同的模式,亦可理解為政治精英主導,社會團體共同參與的運作方式(圖1)。

圖1 日本競技體育組織運行體系Figure 1. The Operating System of Competitive Sports Organizations in Japan
日本體育政策的規劃主體是日本國會體育議員聯盟、文部科學省體育局(現體育運動廳),以及文部科學省設立的保健體育審議會。而執行主體主要有體育運動廳下屬的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體育協會、日本奧委會,以及各單項運動協會。
日本體育政策的轉折點發生在世紀之交。2000年,日本保健體育審議會的3個主要議題是:1)地域體育環境的改善與優化;2)競技體育的國際競技力的強化與提高;3)與上述兩點有關的終身體育、競技體育和學校體育的協同推進(彭國強,2019)。1989年保健體育審議會把競技體育重新提到重要位置,2000年的審議方案對競技體育發展在政策目標上進行了進一步深化和具體化,并且成為日本在這之后推出的一系列旨在強化競技體育發展的法律法規的政策依據。
2000年8月,基于保健體育審議會所形成的共識,日本文部科學省制定了《體育振興基本計劃》。它具有行政計劃的性質,具體對2001年之后10年的日本體育,尤其是競技體育的發展做出了統籌性的政策安排。該計劃主要論題有3個方面:1)通過體育振興使青少年增強體力;2)面向終身體育,以社區為重點建立健全體育設施設備;3)提高日本競技體育水平(景俊杰,2013)。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日本金牌率①日本金牌獲利率的算法是日本國家金牌獲得數除以總金牌數。為1.7%,處于最低谷。《體育振興基本計劃》則將未來10年日本的金牌率設定為3.5%,由此推進日本競技體育的發展,被列入日本政府的政策文本,成為此后日本體育政策的重要目標。
2002年,日本奧委會在《體育振興基本計劃》的基礎上,制定了與此同步的、為了發展日本競技體育的日本奧委會金色計劃,即所謂的“奧運金牌倍增計劃”,內容包括強化體育俱樂部計劃、國家體育資料信息計劃、國家教練員培訓計劃、運動員培養計劃等方面。
《體育振興基本計劃》推行10年之后的2010年,日本文部科學省正式提出了《體育立國戰略》,其要旨為:“綜合并積極地推進本戰略所提出的各項政策,實現體育立國的目標”。在此政策框架下,2011年日本正式頒布了體育的根本大法,即《體育基本法》(南尚杰等,2015;日本體育法學會,2011)。
1961年頒布的《體育振興法》是以大眾體育的振興為主要的施策對象,而不是以促進競技體育的發展為政策目標。2011年頒布的作為其升級版的《體育基本法》,其核心則是立足于“體育立國”的基本理念,與之前的《體育振興法》明顯不同的是,它對日本競技體育發展做出了更為明確的政策界定(曲國洋,2011;內海和雄,2015)。
《體育基本法》第3條提出:“國家有責任綜合制定體育有關的政策及其實施方案”,將體育政策的視野擴展到了體育的全領域,而非之前的側重于大眾體育的推進。其中的第3項進一步明確,國家在“競技水平的增強(優秀運動人才的培養等)方面,以運動員的選拔、培育為目的,對運動團體所開展的集訓活動、運動員和教練參加國際賽事等活動做出必要的政策安排”。
2012年,日本頒布了作為《體育基本法》具體實施方案的《體育基本計劃》,進一步對日本競技體育的發展做出了更為具體的政策安排。在《體育基本計劃》提出的7項基本方針中,1項即為“面向國際競技力增強的人才養成與競技環境的改善”。在日語的語境下,所謂“國際競技力”,是指一個國家以奧運會,以及各單項競技的世界錦標賽等重要國際賽事的成績作為指標所表現出的競技實力(諏訪伸夫等,2008)。
在《體育基本計劃》中,將國際競技力增強的具體政策目標預設為:“力圖實現在夏季與冬季奧運會上,分別獲得超過以往歷屆的獎牌獲得數,在奧運會與各單項競技的世界錦標賽分別超過以往歷屆的排名,力爭在夏季奧運會上獲得金牌數排名前五以上,冬季奧運會的金牌獲得數排名前十以上”。
為了切實推進上述政策目標,日本在國會體育議員聯盟的倡議和積極推動下,于2015年成立了獨立于文部科學省之外的體育運動廳這一政府機構,成為全面統籌推進日本的體育振興事業,以及東京奧運備戰事宜的獨立行政主管機構。在某種意義上說,全力備戰東京奧運是日本設置體育運動廳的主要動因。
2016年4月,根據體育運動廳的要求,其所屬的日本體育振興中心設置了高表現體育運動中心(Japan High Performance Sport Center),目的在于加強日本國立體育科學中心和日本國家訓練中心之間,及其與日本奧委會和日本殘奧會之間的協同合作關系。
2016年10月,首任日本體育運動廳長官鈴木大地①1988年奧運會男子100 m仰泳金牌獲得者,曾任日本游泳協會會長,日本順天堂大學體育健康科學部教授。發布了日本面向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備戰方針,被稱為“鈴木計劃”。可以認為,這是日本備戰東京奧運會的綱領性的政策文件,對于直屬于日本體育運動廳的日本體育振興中心,以及日本奧委會、日本體育運動協會及其各單項運動協會的備戰均具有政策性的指導作用。
“鈴木計劃”以“今后強化競技力的支援方針——構筑跨越2020年的強力并持續的支援體制”為題,首先對日本在里約奧運會的戰績進行了回顧:日本共獲得金牌12枚,銀牌8枚和銅牌21枚,合計41枚,超過了倫敦奧運會上38枚的總成績。但在獲獎項目的分布上,日本在倫敦奧運會上有13個競技項目獲得了獎牌,而在里約奧運會上僅為10個。為了使2020年東京奧運會成為日本奧運史上獲得最多獎牌的盛會,有必要對日本傳統的優勢項目予以強化的同時,大力擴展日本獲得奧運獎牌的競技項目數量。為此,鈴木大地要求日本體育運動廳、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奧委會和日本殘奧會,對日本各單項運動協會推進的“國際競技力增強”工作,給予強力的支援并不斷的充實。
作為承辦國,日本力爭使2020年東京奧運會成為日本奧運史上獲得獎牌數量最多的一屆奧運會。
1)確立基礎期(2017-2018年度)。著眼于日本整體競技水平的提高,對各單項運動協會開展的競技力增強工作予以全面的支持。
2)最后沖刺期(2019-2020年度)。綜合考量確立基礎期中各競技項目所取得的競賽成績,對在東京奧運會上有獲獎可能的項目和運動員予以重點的支援。
為了實現以上構想,鈴木大地(2016)要求日本各單項運動協會必須制定跨越兩屆奧運會的中長期競技力強化戰略計劃,推進4年為周期的綜合性針對本競技項目的頂級運動員和新生代優秀運動員的強化計劃,并使之實效化。2007年3月,日本32個奧運項目的單項競技協會分別制定了本項目競技運動員的培養發展規劃。除此之外,在以下5個方面具體推進國際競技力增強工作。
2.4.1 確立中長期強化戰略計劃實效化的支援體系
實施協同診斷與監控作業。以日本高表現體育運動中心為平臺,設置由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奧委會和日本殘奧會構成的協同團隊,其職責是對單項運動協會的4年和8年周期的強化戰略計劃推進的各個階段予以PDCA(計劃plan、執行do、檢查check、處理act)的診斷和監控。鈴木大地要求該協同診斷與監控作業必須即刻予以實施,主要內容包括表1提示的兩個方面。
發揮診斷與監控工作對單項運動協會的綜合效益。主要內容包括:基于協同團隊的意見、體育運動廳設定重點競技項目和各項資金的分配方案;診斷與監控工作不僅關注各項目過去已經取得的成績,同時重視其強化戰略計劃的達成度;為了兼顧各競技項目的特性,將分別根據記錄類、評分類、格斗類和球技類的區分來開展診斷與監控工作。

表1 診斷與監控工作的主要內容Table 1 Main Contents of Diagnosis and Monitoring
2.4.2 強化日本高表現體育運動中心的機能
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1)強化戰略本部體制;2)推進國立訓練中心的擴充建設。在強化戰略本部體制上主要包括3個方面:1)設置體育運動情報中心。主要收集分析國外的奪金戰略、運動員的強化手段、潛在的新生代優秀運動員等情報信息,供各單項運動協會的強化戰略計劃、競賽戰術,以及體育運動廳的決策做參考。2)設置體育運動技術開發中心。對有望獲得奧運獎牌的競技項目、頂級運動員,加強運動設備器材的開發,對各單項運動協會的強化戰略計劃予以技術支持。3)設置競技運動員的數據中心。對各種有關競技運動員的數據實行一元化管理,為各單項運動協會的強化戰略計劃、新技術的開發、運動醫學等研究提供數據基礎。
2.4.3 加強對競技運動員選拔工作的支援
主要在兩個方面予以展開:1)加強日本體育運動協會在競技運動員選拔過程中的參與;2)加強初中、高中體育聯盟與醫療機構等的協同合作。
2.4.4 加強對女性頂級運動員的支援
針對女性運動員的特點,重點在以下兩個方面予以支援:1)加強對女性競技運動員的特別支援,首先是為彌補女性運動員競賽機會的不足,增設高水平女性競賽安排。其次是重視對有運動經歷的高水平女性教練的培訓和提高。2)針對女性運動員特有難點問題的支援,首先是針對女性運動員的懷孕、產期等特有問題,加強運動醫學等科學的支持。其次是為了女性運動員和教練能夠自如地進行溝通交流,通過高水平表現體育運動中心和各單項運動協會實施巡回咨詢和支援活動。
2.4.5 加強高水平綜合體育專業人才的培養
“鈴木計劃”指出,雖然從國外招聘高水平教練的方法是有效的,但為了日本在奧運競技上形成穩定且良好的發展環境,各單項運動協會需要從內部發掘優秀的綜合性人才,通過日本奧委會的培訓機制,使之成為具有國際水平的專業教練等。
從2011年起,在日本文部科學省“為了國際競技力增強的方策”的預算項目下,分別對國際競技力的增強、地域體育環境的改善、學校體育的推進等3個領域做出財政預算安排。其中,國際競技力增強的預算項目,持續增長至2017年(圖2)。
2013年,東京成為第32屆夏季奧運會舉辦地之后,新增了2020年東京奧運會與殘奧會舉辦支援等專門預算項目,進一步加大了日本備戰東京奧運會的財政支持力度。
有關國際競技力增強的政策實施,有兩個需要特別關注的動向。一是從2015年開始,日本的文部科學省和體育運動廳的預算分配工作,實行統一由日本體育振興中心進行運作,同時文部科學省(2015年10月起體育運動廳撥付)改變了之前直接向日本奧委會分配競技力增強事業項目經費的做法,而是采取將該項目經費直接撥付給各單項競技協會,因而加強了政府主管部門對于競技體育發展過程的直接管理。二是從2008年開始實施的對于未來有望在奧運會上奪得獎牌的優秀運動員的直接資助額,始終呈現不斷增長的態勢。該資助項目主要由4個方面構成:1)運動員的資助;2)綜合支援設施;3)研究開發(始于2010年);4)女性運動員的戰略支援(始于2011年)。

圖2 2011年至今日本“國際競技力增強”預算增長數(諏訪伸夫等,2017)Figure 2. Budget Growth Number of Japan’s“International Competitiveness Enhancement”from 2011 to Present
2008年,日本對需要重點發展的競技項目進行評估,對于入選為重點發展的競技項目,根據相應的等級給予不同的財政經費支持。2013-2015年被列入不同等級的獲得體育財政經費資助的競技項目如表2所示。

表2 2013—2015年日本重點發展項目的評估等級(諏訪伸夫等,2017)Table 2 Evaluation Level of Key Development Projects in Japan from 2013 to 2015
對于特定競技項目進行評估的主要內容包括:1)以往在國際重大賽事上的戰績;2)單項協會制定的發展戰略規劃;3)該項目運動員的未來潛力;4)該項目國際發展的動向。根據對以上4個方面的綜合評估,確定是否列入給予體育財政經費支持的名單及其等級(表3)。
2008年對于特定競技項目的體育財政經費僅為3億日元,2012年增長為27億日元,2016年則為35億日元(其中的2/3由財政支出,1/3為社會資金),這樣的增長速度,同時也反映了日本在體育財政預算上對于備戰東京奧運會的高度重視。

表3 各等級競技項目資助經費(諏訪伸夫等,2017)Table 3 Funding for Competitive Projects atAll Levels /千日元
2017年3月31 日,日本發布了由體育運動廳鈴木長官簽署的“有關2017年競技力向上事業的基本方針”①每年的4月1日為日本新一年度的開始,因此,在3月31日發布此方針,意在為新一年度的工作開展進行規劃。這是迄今為止日本體育運動廳最新發布的施政方針。,在此指導性文件中,日本體育運動廳根據“鈴木計劃”和當年度的體育財政預算,對2017年日本的競技體育發展進行了統籌規劃。主要內容包括以下方面:1)強化競技體育發展的基礎。尤其對各競技項目在國內外的集訓和比賽(包括新生代運動員在內)、國家隊教練崗位的設置、國外優秀教練的招聘等事宜予以支援。2)強化奧運備戰戰略。對在2020年和2024年奧運會上有望取得優異成績的新生代年輕運動員的發掘和育成工作,予以強化支援;對于被選定為重點項目的頂級運動員,支持其參加國際重要賽事和集訓活動;開展對高級教練的培訓支援工作,使之達到國際一流水平。3)調整重點競技項目布局。值得關注的是,在這一指導性文件中,日本體育運動廳公布了2017年選定的重點競技項目名單(表4)。
可以看出,這份重點競技項目名單相比文部科學省和 日 本 奧 委 會(Japanese Olympic Committee,JOC)在2013-2015年所設定的重點項目,其分布范圍更為廣泛和具體,體現了“鈴木計劃”規劃要求,即在2017-2018年度旨在全面加強日本的競技體育水平。由此邏輯推理,至2019年日本東京奧運備戰進入第2階段時,對重點競技項目的選定會選擇更為集中,突出強項的策略。
從里約奧運會上日本隊獲得金牌的項目分布看,除了羽毛球以外,基本集中在日本傳統的優勢項目上,如游泳、體操、摔跤、柔道等項目。曾被日本體育界寄予厚望的排球、擊劍等則表現平平。鑒于此,日本體育運動廳明確指出:“日本能夠期待獲得獎牌的競技項目相對固定,并且數量不多,并且與相關的體育強國形成激烈的競爭關系,因此,希望在這些優勢項目上獲得更多的獎牌,無疑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對照2020年東京奧運會獎牌獲得目標,獲得比以往更多的金牌,取得更好的優異成績,在對優勢競技項目予以進一步強化以外,有必要著力擴展日本可能在東京奧運會上獲得獎牌的競技項目范圍”。

表4 2017年日本體育運動廳選定的重點競技項目(日本體育運動廳,2017)Table 4 Key Competitive Events Selected by Japan Sports Hall in 2017
如何在日本傳統優勢項目上繼續保持領先,并爭取獲得更多的獎牌,同時進一步發掘其他競技項目的發展潛力,成為日本今后備戰東京奧運會的重要課題。日本的首相官邸專門開辟了“2020年東京奧運會”官網①http://www.kantei.go.jp/jp/headline/tokyo2020/index.html。,宣稱“政府在加速各項準備工作”,其中的一項內容是“為了獲得奧運獎牌,強化競技力”,并在積極推進作為日本奧運會選手集訓基地的“日本國家訓練中心”的擴建工作。
自1991年日本奧委會成為獨立法人機構以來,開始全面負責日本的有關國際競技力增強的工作。在2000年文部科學省頒布的《體育振興基本計劃》中,明確將建立不同年齡段的運動人才培養體系作為競技體育振興的重要內容,要求形成指導理念一致的、有利于青少年運動員將來在國際體育舞臺嶄露頭角的發展規劃。日本奧委會由此在2001年推出的“獎牌倍增戰略”的前提下,形成了一整套從少年運動員到頂尖運動員,以及針對高級專業教練的培養方案,并確立了各單項運動協會在體育醫學和科學、情報分析等方面相互支援的體制。
根據日本奧委會2018年度發布的事業計劃,其工作的內容主要由3方面構成:1)競技運動員及其教練等人員的強化與支援;2)奧林匹克運動的推進;3)為參加奧運會等國際體育賽事,日本代表團的組織與派遣,對獲得優異成績的運動員和教練進行表彰。第1項工作是日本奧委會事業開展的重中之重,具體主要在以下3個方面展開。
為了在奧運會等國際重大賽事上獲得好成績,必須重視青少年運動員的培養,這在日本體育界早已成為一種共識。2008年4月,日本奧委會開始實行JOC精英育成事業,其目的在于“作為國際競技力增強及其穩定發展的重要手段,同時為了培養將來活躍在奧運會等重大國際賽事上的運動尖子”。因此,為增強作為運動尖子所必需的競技力、知性力和生活力,以國家訓練中心為生活據點,從全國選拔具有特別運動潛力的少年運動員,安排在臨近的學校就學,同時接受有相關單項競技協會提供的系統的專業訓練與指導。自JOC精英育成事業實行以來,已產出一批年輕而又有實力的運動尖子,其中有代表日本參加夏季奧運會的運動員,有在青奧會上獲得金牌的運動員,而在日本相關的單項全國錦標賽上奪冠的運動員則不在少數,如平野美宇,即是從JOC精英育成事業中走出來的乒乓球新星。
2008年該計劃實施當年,日本奧委會選擇了乒乓球和摔跤兩個項目作為試點,次年增加了擊劍項目,2014年之后納入了游泳、跳水、射擊、劃船、射箭等項目。育成對象為初中一年級至高中三年級學生,2017年共有34名學員(表5)。

表5 2017年JOC精英育成事業項目分布與人數Table 5 Distribution and Number of JOC Elite Development Projects in 2017
作為國際競技力增強的重要一環,日本奧委會于2008年2月推出了國家隊教練培訓事業,目的在于培養日本具有國際一流水準的專業教練。日本奧委會對于經過培訓結業的教練,授予國家級教練資格證書,形成在重要競技項目中具有高水平、能夠擔任國家隊教練的專業人才隊伍,并在各自的競技項目中起到領軍人才的作用。
JOC國家隊教練培訓事業的入選人員由各單項運動協會推薦,原則上必須是日本奧委會認定的專任教練,或者具有相當的資格條件。該項目自實施以來至2015年,已有334名專業教練從該培訓項目中結業。
日本奧委會推進該項目的背景是日本頂級運動員退役后的再就業環境發生了重大變化。面對這種狀況,日本奧委會為了使日本的頂級運動員在鼎盛階段能夠集中精力投入競技運動生涯之中,并進一步提高他們的競技運動水平,于2008年1月推出了JOC頂級運動員培訓事業,力圖通過該項目的推進,對現役的頂級運動員根據不同的年齡和志向,開展職業技術培訓,以解除他們在退役后再就業難的后顧之憂。
JOC頂級運動員培訓事業中,接受培訓的對象是頂級運動員以及高級教練,從2008年啟動至2015年已經接受培訓的人數見表6。

表6 JOC頂級運動員培訓事業培訓人數Table 6 Number of JOC Top Player Training Business
2014年,文部科學省在體育預算中,新增了“2020目標頂級運動員育成與強化計劃”項目。2016年在以日本體育運動廳廳長名義發表的“競技力增強事業基本方針”中,對于2020年東京奧運會可以被期待的優秀運動員的發掘和培養策略做出了政策性的安排。具體的內容包括:1)成長型目標競技項目的育成與強化;2)運動員成長戰略支援;3)對于有望獲獎運動員的海外強化支援等。
日本奧委會根據以上的政策部署,開展了對于日本在各奧運項目中具有象征性意義的標桿運動員和新生代標桿運動員的認定,旨在對于這些被選定的標桿運動員加大支持的力度,并以此對同競技項目的發展起到示范性的引領作用。日本奧委會所謂的標桿運動員,是指在競技實力、知名度和獲得獎牌潛力等方面均達到頂級運動員的水準。而新生代標桿運動員則是作為日本新生代運動員的代表,有望在奧運會獲得優異成績的年輕運動員。
日本奧委會作為日本競技體育管理的代表機構,從1988年開始,即制定了奧運會運動員強化計劃,之后經過6次修訂,終于在2002年基本定稿。其中對于奧運會強化運動員認定的規則經過8次修訂,目前執行的是2012年的修訂版。
2018年7月1 日,日本奧委會在緊鑼密鼓地備戰東京奧運會的背景下,公布了日本最新的奧林匹克強化運動員的項目分布及其人數,人員總數為1 435名。2018年8月1日,日本奧委會同時公布了日本奧林匹克強化教練和強化相關人員名單,人員總數達到3 933名,與奧運強化運動員有關的人員達到了2 625名。
根據上述對于日本競技體育發展的制度安排、實施路徑及其面向東京奧運備戰舉措的梳理分析,結合我國競技體育發展的實際,提出若干政策建議。
對于競技體育的社會認知,體現了人們對于競技體育價值和意義的評價,并直接影響到他們自身的參與方式。相對而言,日本社會對于競技體育的價值有比較充分的正面認識,普通民眾體育參與的程度比較高,優秀運動員也擁有較高的社會聲望,受到人們普遍的愛戴。
我們需要切實加強積極的宣傳推廣工作,從源頭上夯實我國競技體育發展的社會基礎。應該重視通過各種傳播手段,包括平面媒體以及新媒體技術,充分傳遞我國競技體育發展的全景式信息,促進人們對于競技體育的全面認知,并融入自身的日常生活之中。充分重視發揮優秀運動員、教練員的示范作用和榜樣力量,通過電視節目以及電影作品,廣泛地傳播我國優秀運動員、教練員的拼搏精神和勵志故事,樹立競技體育積極的正面形象,激勵更多的人參與到競技體育的行列中來。
通過政府與社會協同作用,形成合力共同推進競技體育的發展,是當今世界大多數國家所采用的組織管理方式。日本在這一方面的做法是,作為政府部門的體育運動廳主要在于制定競技體育發展的政策目標及其實施策略,并保障基本的體育財政預算,各相關的體育社會組織,如日本體育運動協會、日本奧委會基于既定的政策目標與策略,主導具體的實施推進過程。
在我國首先需要厘清的是體育社會組織與相關的體育職能部門之間的職責分工,以此來明確區分兩者之間的工作邊界。在此基礎上,通過相關的法規形式給予其合法性基礎,以實現真正的管辦分離,從而充分發揮體育社會組織在競技體育發展中的應有作用。
競技能力是運動員綜合素質的體現,包括技術水平、戰術意識、體力能級、心理素質以及社會適應等方面,對此需要全面的培養與發展。從日本運動員的成長環境及其多樣化的來源渠道中可以看到,他們處在與其他人同樣的社會化環境中,除專業的運動經歷外,文化知識的系統學習、社會交往能力的習得等均得到同步的發展,這對于運動員綜合素質的提高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為了促進我國運動人才整體競技能力的發展,必須充分重視他們的成長環境的改善。
在競技體育領域,教練員是運動員競技能力發展的核心要素,高水平運動人才的背后總有高水平教練員的指導。日本為了促進競技運動水平的提高,十分重視教練員專業指導能力的培訓及其認定工作,日本奧委會于2008年2月推出了國家隊教練培訓事業,經過嚴格而系統的專業培訓,造就了一批具有國際一流水準的專業教練,對于優秀運動人才的成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國自足球職業化以來,逐漸開始在各競技項目中推廣教練員的培訓教育和資格認定工作。為了改善我國運動人才的成長環境,提高競技體育的發展效率,必須充分重視并嚴格實行教練員的培訓教育及其資格認定工作,不同層級的教練崗位均須持有相應等級的教練員證書,以切實提高我國教練員的專業指導能力。
日本為了積極備戰東京奧運會,在日本高表現體育運動中心已經設置了體育運動情報中心,主要收集分析國外的奪金戰略、運動員的強化手段、潛在的新生代優秀運動員等情報信息,供各單項運動協會的強化戰略計劃、競賽戰術,以及體育運動廳的決策做參考。我們必須高度重視對于相關國家的體育情報研究,從而形成合理有效的奧運備戰策略。
日本自2013年獲得第32屆夏季奧運會承辦權以來,通過“競技力增強”政策的實施,加大了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備戰力度,并且已經在2016年里約奧運會上取得了初步成效,金牌榜排名從倫敦奧運會的第11名躍升至第6名,進入到第二集團的行列。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獲得金牌的項目均為文部科學省認定的“目標A”,或日本奧委會認定的“特A”支持的競技項目。由此說明,日本對特定競技項目的激勵政策及其財源等方面的支持,在實際的奧運會賽場上,開始獲得相應的回報。
鑒于日本作為東道主,面向2020年東京奧運會已經建立了志在必得的備戰體制,我們也需要在戰略上做好充分規劃的基礎上,在具體的操作層面,形成相應的備戰體制,從目標、策略和實施的構想,到項目布局、人員組織、技術支持等方面的配置予以未雨綢繆的合理安排,充分發揮我們整體實力強、動員效率高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