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鈴木計劃”研究及其對中國競技體育發展的啟示

姜 熙

JIANG Xi*

0 前言

當前的中國競技體育，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及之后的很長一段時期都可能面臨較為嚴峻的形勢。一方面，有來自于外界的壓力，如日本、英國等國家近年來在競技體育領域的戰略布局，將從外部對我國競技體育形成沖擊;另一方面，我國競技體育自身在體制、機制、后備人才、科學化訓練等諸多方面都存在一些急需解決的問題。內外兩個方面都使得我國競技體育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中國競技體育的可持續發展，是進入新時代中國體育強國建設的核心任務之一（辜德宏，2018）。如何實現這一任務，是我們必須思考的問題。基于此背景，本文將以日本2016年出臺的專門針對競技體育發展的“鈴木計劃”為切入點，探討新時代中國競技體育發展的戰略構想。

1 日本“鈴木計劃”的實施

近年來，日本作為東道主為了在東京奧運會實現競技體育的大飛躍，可謂動作頻繁。2011年出臺《體育基本法》，推進體育基本計劃。為備戰2020年東京奧運會，并在東京奧運會以后的國際體育賽事中不斷實現日本競技體育成績的突破，2015年日本對文部科學省進行機構改革，將以往管理體育的體育、青少年局重組為體育廳（文部科學省，2018）。在人員配置上，原來體育、青少年局僅76人，改組后的體育廳人數增加至121人。原來體育、青少年局的3個課—體育、青少年企劃課，體育振興課和競技體育課，改成了政策課、健康體育課、競技體育課、國際課、奧林匹克和殘疾人奧林匹克課（日語中“課”是指一種行政部門）。其中，競技體育課負責支持競技體育；奧林匹克和殘疾人奧林匹克課主要負責促進奧林匹克和殘疾人奧林匹克運動，并負責2020年東京奧運會相關事務的協調。

2016年10月3 日，日本體育廳出臺了專門針對日本競技體育發展的重大政策—《促進競技體育發展的未來方針—構建2020年及以后強大且可持續的支持系統》，該政策以體育廳長官鈴木大地名字命名，簡稱為“鈴木計劃”（ツイート，2016）。該計劃旨在使日本競技體育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及以后的各種國際大賽中不斷實現大的突破，也可以說，這是日本競技體育的一個奪金、奪牌計劃。“鈴木計劃”的實施，無疑將對日本今后競技體育的發展產生比較長遠的影響。對于中國而言，不僅僅東京奧運會，甚至會在很長一段時間，日本都會對中國的競技體育產生沖擊。近年來，日本在羽毛球、乒乓球等我國傳統優勢項目上的強勢表現，已經說明了日本競技體育的崛起對中國的沖擊是客觀存在的。“鈴木計劃”的實施，則意味著日本競技體育發展體系正在進行全面升級，這種升級帶來的影響不僅僅是對近期的東京奧運會，更是會對日本競技體育的中長期發展產生巨大影響。這值得中國競技體育界高度關注。

2 日本“鈴木計劃”的內容

2.1 日本“鈴木計劃”的目標

“鈴木計劃”開篇就回顧了日本在里約奧運會上獲得的成績，并比較了里約奧運會與倫敦奧運會上日本的表現。在肯定成績的同時，也明確指出了日本優勢體育項目正在減少的趨勢，因為日本在倫敦奧運會上有13個項目獲得獎牌，而在里約奧運會上只有10個。所以，日本想通過“鈴木計劃”的實施來實現日本競技體育的新突破。“鈴木計劃”的主要目標是支持日本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上取得優異成績，實際上就是要讓東京奧運會成為日本奧運參賽史上獲得獎牌最多的一屆奧運會（スポーツ庁，2018a）。除此近期目標之外，更為重要的是通過東京奧運會的備戰，構建2020年及以后日本競技體育發展的強大、可持續的支持系統。所以，“鈴木計劃”既涉及2020年東京奧運會日本競技體育的備戰，還涉及日本競技體育中長期的發展戰略。

雖然，日本體育廳長官鈴木大地在“鈴木計劃”中強調，緊緊圍繞金牌并不是一個正確的觀念，無論日本運動員在比賽中成敗，都可以為日本增加活力和勇氣，使東京奧運會所形成的優良機制能夠傳承給后代，這是日本的一項重要遺產。但是，“鈴木計劃”的內容和舉措無不體現出日本振興競技體育的決心。

2.2 日本“鈴木計劃”的重要舉措

2.2.1 建立日本競技體育中長期強化戰略計劃的實效化支持系統

為了保持日本競技體育的高水平實力，“鈴木計劃”要求日本各單項體育協會（NF）至少要提前2屆奧運會、殘奧會來制定、實施和更新戰略方案，強化對資深頂級運動員、后備頂級運動員的支持，強化各單項體育協會的實效化。在日本體育振興中心（JSC）下建立“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中心”，組建由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奧委會和日本殘奧會共同構成的協同團隊。值得注意的是，“鈴木計劃”是將奧運會與殘奧會進行同步支持，并且要求充分考慮殘奧會的特點，具體的做法如下。

2.2.1.1 建立協同機制

在日本體育振興中心（JSC）建立“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中心”，與日本奧委會形成協調機制，共同對日本單項體育協會4年、8年周期的戰略計劃進行強化，對各個階段予以PDCA（計劃plan、執行do、檢查check、行動act）的診斷和監測，主要內容為以下2方面：

1）強化運動員競技能力的提升，努力實現有獲獎潛力的頂級運動員競技能力的最大化。這些運動員主要是指在世界錦標賽等賽事中獲得優異成績的運動員和達到上述比賽成績的后備運動員。加強指導者與團隊成員的培養。加強運動訓練，改善挖掘、培養運動員的環境。加強運動醫學、科學的支持力度，提高體育情報戰略，加強反興奮劑工作。加強體育運動器材、裝備的研發。啟動宣傳戰略，通過社交網絡加強宣傳推廣體育。

2）設定明確的目標，開展頂級運動員選拔計劃，制定頂級運動員的參賽成績目標，尤其是奧運會和殘奧會的獎牌獲得目標。2017年和2018年連續2年，日本設定的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目標是金牌榜前3位，金牌數量20～33枚；殘奧會金牌榜前7位，金牌數22枚。2019年，日本把以往目標中金牌榜前3位的表述去掉，但是金牌數的目標確定為具體的30枚；殘奧會的目標則是去掉了金牌數，但保留了金牌榜前7位的目標。

2.2.1.2 對單項體育協會進行評估

對體育廳設定的特定項目及資金分配進行評估。在評估時，考慮已取得成績的同時，重視戰略計劃的達成度，以及優秀運動員和青少年后備運動員的挖掘、培養體制。強化對體育訓練、醫務、科技、情報、反興奮劑等人員的培訓，并通過運動員的采訪、社交網絡等對國民進行宣傳和推廣，營造發展競技體育的良好社會氛圍。單項體育協會提前制定4～8年的規劃，努力實現未來的活動目標。根據體育項目的特性，將單項運動協會分為記錄類、評分類、球類和格斗類，進行按類評估。通過這些舉措，進一步提升單項協會在日本競技體育發展中的作用。

2.2.2 加強“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中心”的職能

2.2.2.1 強化競技體育戰略規劃

“鈴木計劃”不僅要加強“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中心”對單項體育協會的支持，還要強化其在體育情報、大數據利用、訓練設備設施等方面的作用，主要措施如下：

1）建立體育情報中心。收集全球范圍內各個國家金牌戰略、運動訓練新方法和理論、有潛力的年輕運動員等情報，通過研究分析，從而為日本體育廳、各單項體育協會在競技體育方面的戰略規劃和備戰、比賽策略提供決策依據。

2）建立體育科技發展中心。開發體育科技技術系統，提高訓練競賽裝備的科技含量（特別指出提高運動員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上獲得獎牌的優勢），為各項目協會的訓練、比賽提供科技支持。

3）建立運動員大數據中心。建立一個集訓練、醫療、營養、比賽視頻數據、頂級運動員技術數據為一體的大數據中心，促進運動醫學和體育科學研究，尤其是為備戰2020年東京奧運會服務（スポーツ庁，2018b）（圖1）。

圖1 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中心（スポーツ庁，2018b）Figure 1.Japan High Performance Sport Center

2.2.2.2 擴建和完善“國家體育訓練中心”

在東京都北區西丘“國家體育訓練中心”（NTC，包括運動員村）建立最先進的室內綜合訓練設施，將“國家體育訓練中心”作為2020年東京奧運會日本參賽運動員的訓練和后勤基地（スポーツ庁，2018b）。“國家體育訓練中心”也將成為今后日本高水平競技體育最為重要的訓練基地。除了“國家體育訓練中心”，還將在日本和海外建立訓練基地。

2.2.3 升級優秀運動員挖掘體系

一方面，針對東京奧運會，不斷挖掘2～3年可以成才的頂級運動員；另一方面，以東京奧運會為契機，建立為今后挖掘頂級運動員的強有力支持體系，具體如圖2所示。同時，重視殘奧會運動員的挖掘。為了進一步加大優秀人才的挖掘力度，在強化日本體育振興中心（JSC）與日本都、道、府、縣發掘優秀運動員的連接外，還將采取以下具體措施：

1）增加日本體育協會（JASA）的參與程度。除以往日本體育振興中心（JSC）、單項體育協會（NF）與都、道、府、縣的協同外，增加日本體育協會（JASA）的參與。

2）針對奧運會和殘奧會項目，專門挖掘運動員人才。

3）構建初中、高中體育聯盟、體育協會、醫療機構之間的協同合作機制，共同推進運動員人才的挖掘工作。通過全國中學生體育比賽等挖掘優秀運動員人才，并在全國范圍內廣泛宣傳人才挖掘的重要性。

2.2.4 加強對女性優秀運動員的支持

“鈴木計劃”充分認識到近20年日本女性運動員在歷屆奧運會中的優異表現，一些奧運會中，女性獲得獎牌的數量超過了男性，每次獎牌數量上的一個關鍵因素是女性運動員的表現。所以，“鈴木計劃”充分認識到了女性運動員的重要性，采取的主要措施有：1）增加對女性頂級運動員的特別支持，增加女性的賽事數量和賽事參與，從而實現女性運動員競技水平的提高；2）啟動培養運動員出身的女性精英教練計劃；3）針對女性懷孕、分娩等特殊情況，以及特定的疾病提供專門的醫學支持（スポーツ庁，2018a）。總之，為了提高日本女性運動員的競技水平，日本圍繞女性運動員的訓練和參賽開展了深入的研究，幫助解決女性運動員在訓練和比賽中面臨的身體、心理和社會挑戰，甚至對女性運動員的子女撫養都加以支持。

圖2 日本優秀運動員挖掘體系（スポーツ庁，2018b）Figure 2. Japanese EliteAthlete Training System

2.2.5 加強體育人才培養

“鈴木計劃”指出，為了實現奧運會日本獲得目標獎牌數量的目標，聘請國外世界級高水平教練是有效的方法，但為了實現日本競技體育可持續發展，還要重點培養日本本土的世界級教練。應該制定精英教練員培養計劃，加強青年教練與頂級教練之間的交流和知識共享，并進行教練員的海外進修和培訓，進一步提高日本高水平教練員的培養，加強對國際體育單項協會規則和器械變更方面的知識更新和培訓。

2.2.6 東京奧運會的戰略支持

“鈴木計劃”認為，2020年日本東京奧運會對于日本而言是具有特殊意義的一屆奧運會，認為該屆奧運會將對激活日本國民活力、國民希望和勇氣具有重要意義。同時，通過該屆奧運會的備戰，將構建日本今后強有力的、可持續的競技體育發展支持體系，將為實現日本在東京奧運會的戰略目標，提供人、財、物方面的資源支持。具體而言，將東京奧運會的備戰分為2個階段：1）基礎階段（2017-2018年），旨在全面提高日本的整體競技水平，全力支持各單項體育協會的工作；2）沖刺階段（2019-2020年），對東京奧運會上獲取獎牌的項目和運動員給予重點支持（スポーツ庁，2018a）。日本重點攻關的奧運會夏季和冬季體育項目和每個項目重點訓練的運動員人數

表1 日本奧運會重點攻關夏季項目和運動員人數情況Table 1 Key Summer Sport Items and the Number of Athletes of the Summer Japanese Olympic Committee

分別如表1、2所示（最后更新日期為2019年1月1日）。

3 新時代中國競技體育發展的戰略構想

3.1 優化中國競技體育的發展模式

新時代、新體育，需要新的競技體育發展思路。縱觀世界各國競技體育的發展，不同國家在競技體育的發展模式上存在一定的差異。根據資金的投入方式可以分為3種競技體育的發展模式：1）完全市場化、社會化的發展模式。政府不直接通過某些形式資助競技體育的發展，如美國就是這種模式的典型代表，也是采用這種模式為數不多的國家。美國是通過1978年《奧林匹克和業余體育法》成立美國奧委會來管理競技體育（姜熙，2016）。美國奧委會作為一個非政府性的法人機構，代表美國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然而，美國奧委會沒有從聯邦政府獲得連續的資金支持，僅僅依靠公司、個人捐贈和相關營銷項目的收益來維持競技體育發展的資金需求。2）政府、市場、社會共同協作發展競技體育的模式。采用這種模式的國家往往是從完全市場化、社會化發展模式過渡到政府參與的模式，越來越多的國家采用這種模式。日本文部科學省體育廳的設立和“鈴木計劃”的實施，意味著日本政府在競技體育發展過程中將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日本政府已經深度介入到日本競技體育的發展，從整體上形成了包含政府、體育社會組織和市場在內的諸多力量的日本競技體育發展新格局。除了日本，還有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家采用這種模式。此外，英國、新西蘭也有政府的巨大投入。還有一部分國家政府通過利用國營或國家許可的彩票、博彩的收益或稅收收益為精英競技體育提供資金。如比利時、捷克、丹麥、德國、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和瑞士，也包括英國和新西蘭（European Commission，2007）。3）完全依靠政府投入來發展競技體育的模式。雖然近年來我國發展競技體育的資金來源已經多元化，但政府仍然是最大的資金來源。我們不能忽視政府在競技體育發展中的作用，實際上，競技體育的發展離不開政府的參與，尤其是政府資金的投入必不可少的。現代競技體育的發展與以往有著較大的不同，在選材、訓練、備戰等諸多方面都需要巨大的資金投入，特別是現代的運動訓練與科技發展有著密切的聯系。如2008年北京奧運會后，澳大利亞開始關注體育改革問題，成立了一個獨立體育事務委員會，發布的《Crawford報告》指出，澳大利亞獲得奧運會和英聯邦運動會獎牌的成本非常高，據估計，每枚金牌約為1 500萬美元，每枚獎牌約為400萬美元（Hay，2009）。所以，《Crawford報告》要求澳大利亞政府應該支持國家一級競技體育發展方案，并與州和地區合作發展競技體育，并提供平穩的資金支持。而2012年倫敦奧運會后，《Sydney Morning Herald》對澳大利亞的表現計算出其在倫敦奧運會上的每一枚獎牌都花費了納稅人1 060萬美元（Johnston et al.，2012）。有學者認為，這個成本是被嚴重低估的，因為如果考慮到州和地區政府的資金以及體育基礎設施成本，金牌的成本可能會超過1億美元（Tillett，2012）。所以，現代高水平精英競技體育需要極大的資金投入，如果一個國家沒有像美國那樣擁有完善的體育市場體系、捐贈體系（與稅收政策等密切相關），那么競技體育依靠政府投入就必不可少。

表2 日本奧運會重點攻關冬季項目和運動員人數情況Table 2 Key Winter Sport Items and the Number of Athletes of the Japanese Olympic Committee

在此背景下，必須重構我國競技體育發展過程中政府、社會和市場之間的關系，構建新時代競技體育發展新的格局。

3.2 制定中國競技體育中長期發展的戰略規劃

競技體育的發展具有自身的規律，根據競技體育發展規律來制定中國競技體育的發展戰略，向來受到我國體育主管部門的重視。如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我國就先后制定了《奧運爭光計劃綱要（1994-2000）》《2001-2010年奧運爭光計劃綱要》和《2008年奧運爭光行動計劃》，這些就是針對奧運會的競技體育發展戰略規劃（郝勤等，2003）。這些規劃在指導思想、工作方針、發展目標和主要任務等方面都進行了高屋建瓴的論述（鮑明曉等，2014）。尤其是2019年8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體育強國建設綱要》是對我國競技體育發展戰略的方向性指引。

進入新時代的中國競技體育要實現可持續發展，就必須遵循競技體育發展的規律，結合世界各國競技體育的發展動態和中國競技體育的發展國情，在充分研究和論證的情況下，以多個奧運周期為時間段，進行科學、合理、具有操作性的競技體育選材、訓練、備戰和參賽的戰略規劃。不僅要進行目標規劃，還要進行具體措施的規定，要對規劃的實施、措施的推進進行事中的監測，每個階段戰略規劃到期后還要進行事后的科學評估，為下一階段的戰略規劃提供依據和經驗。

3.3 重建或升級我國高水平競技體育后備人才培養和挖掘體系

競技體育要高質量的可持續發展，重要的根基還是優秀人才。重建或升級我國高水平競技人才培養和挖掘體系是我國全面深化體育改革的重要任務，關系到我國競技體育的中長期發展（辜德宏等，2014）。目前，我國競技體育的后備人才培養體系已經嚴重萎縮，基層青少年人才挖掘和培養體系嚴重落后。尤其是縣級后備體育人才的培養存在諸多問題。

首先，這種局面的形成與我國正處于體育改革期有關。目前，在我國體育行政管理序列中，人員配置呈倒金字塔形狀，越往基層，體育部門的人員數量越少。除了體制上的問題，硬件、軟件上的落后也是基層體育人才培養的短板，基礎體校訓練場館設施建設投入嚴重不足，很多體校基礎設施簡陋，訓練器材嚴重短缺，一些體校有組織機構卻無辦公場所和訓練場館，訓練條件極為艱苦。此外，國家規定的相關補助在一些地方也沒有得到落實。

其次，我國基層業余體育訓練機構（如業余體育學校或職業運動技術學院）的發展定位不明確。尤其是特色不明顯，大而全的發展模式已經不適應當前競技體育的發展需求，應根據地域特色和體育項目文化的積淀，集中有限的資源發展特色項目和強勢項目。如海南可以集中力量發展海上項目，東北地區可以集中發展冰雪項目。總之，要找準自己的發展定位，不要追求人數，要挖掘真正有潛力的人才；不要追求項目的數量，而是要結合自己的情況篩選適合自己發展的項目。

最后，體教結合要進一步加強。反觀日本“鈴木計劃”，青少年體育人才的培養，尤其是在基層的人才挖掘是日本體育振興中心、日本體育協會、單項體育協會、縣教委、縣體協、中學體聯、高中體聯、日本奧委會等諸多機構協同進行的工作。所以，就中國而言，應該對全國競技體育人才培養體制進行一次大調研，全面摸底和評估；再對世界范圍內的競技體育強國人才培養體制進行一次全面的研究（很多國家近些年已經進行了體系革新），吸收其優勢，結合中國國情，重構或升級我國高水平競技后備人才培養體系和人才挖掘制度。

3.4 優化國家高水平競技體育訓練架構，建立國家體育訓練中心

高水平訓練機構，是一個國家高水平競技體育發展至關重要的機構。目前，我國主要是在國家體育總局下設訓練局，為國家隊提供訓練條件、后勤保障等工作。為了進一步適應現代競技體育訓練、備戰的需求，應該全面升級和優化目前我國的高水平競技訓練、備戰架構，建議將國家體育總局訓練局升級為國家體育訓練中心，進一步完善其在人才選拔、訓練、備戰和競賽等方面的職能。配置符合國際最新訓練手段的訓練設備和設施，為我國高水平競技體育訓練、備戰提供符合現代競技體育發展相匹配的軟件和硬件環境。根據各項目的需求，建立因地制宜的國內和海外的一些國家體育訓練中心的分支機構或訓練基地。甚至可以與全國不同地區的高校進行合作，設置訓練基地，還可以在一些特定地區或特定的高校進行一些項目的國家隊共建。

3.5 建立國家體育科技中心

當代競技體育的發展高度依靠科技力量的支撐，競技體育的實力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個國家的科技實力。競技體育的較量，很大程度上是體育科技實力的較量。新時代，中國競技體育的發展要全面提高科學化程度，打破以往以教練員經驗為主進行指導訓練的傳統模式，進一步提高我國運動訓練、備戰、參賽中的科技含量。雖然，我國目前針對奧運會等有許多奧運公關項目，但這些項目研究成果是否能夠真正地服務于訓練實踐是需要進行評估的。一切競技體育科技項目的研究，都應該圍繞訓練、備戰和參賽的實際需求來開展，不僅僅是產生一些生理生化、生物力學的數據，而是要使研究成果能夠實實在在地服務于競技體育實踐。所以，應該優化我國競技體育的科技支持系統，建立國家體育科技中心，將其打造成為集運動訓練方法研究、訓練器材裝備研發、運動員技術信息采集與分析、反興奮劑、運動營養和醫療等為一體的體育科技支持系統；建立運動員技術、參賽的大數據系統，進行整合研究，為訓練、備戰、競賽提供全方面的科技支持。全面提升中國競技體育訓練的科技水準，優化和升級中國競技體育備戰的科技含量。國家體育科技中心與國家體育訓練中心應形成緊密的協同關系，應該廣泛開展與各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合作，特別是要突破僅僅局限于與體育院校合作的做法，加大與科技實力強大的著名高校和研究機構的合作，利用他們的資源迅速提高中國競技體育的科技水準。

3.6 建立中國的體育信息情報研究機構

體育信息情報工作在我國以往的體育工作中是比較受重視的，但近些年來對于國外體育信息情報工作沒有足夠的重視。中國目前的體育情報工作處于一個極度缺位的狀態，如日本“鈴木計劃”早在2016年就由日本文部科學省體育廳發布，但我國沒有及時的研究。加之，我國體育領域缺乏真正意義上的智庫機構，沒有專門進行國外體育信息情報的收集和研究，導致我國競技體育在信息情報工作方面的滯后。目前，體育信息情報工作已經成為很多國家競技體育訓練、備戰、參賽支持系統中重要的一環。因此，應該建立中國的體育情報研究機構，對世界各國，尤其是競技體育強國的奪金戰略、運動訓練新的訓練理論與方法、體育訓練科技手段和新器械裝備，以及各國家、各項目的潛在競爭選手進行研究，從而制定我國短期和中長期的競技體育訓練、備戰和競賽計劃。中國的體育情報研究機構的建設可以委托給某些高校的研究機構，以智庫的形式進行建設，這樣可以全方位把握世界體育各方面的發展動態，并定期向國家體育行政主管部門、體育訓練、備戰機構發布信息動態情報。

4 結語

競技體育是一個國家體育發展水平的重要體現。就國外來看，近年來包括日本在內的諸多國家對競技體育發展不斷重視，在競技體育發展上都有著重要的舉措。無論是近期的東京奧運會還是中長期必將經歷的各種國際大賽，中國競技體育都將處于一個激烈的競爭環境中。就國內而言，中國競技體育的發展是新時代中國體育強國建設的重要內容，競技體育領域的改革也是全面深化體育改革的重要任務。就競技體育自身特征而言，現代競技體育的發展已經與科技實力、經濟實力等密切相關，競技體育已經成為一個國家綜合實力的縮影。從國際、國內、競技體育自身特征3個方面來看，中國競技體育發展體系需要全面改革和升級。特別是要重新思考競技體育的發展模式，重視競技體育發展戰略的規劃，重構或升級競技體育后備人才培養和挖掘體系，打破以往國家高水平競技體育訓練架構，建立國家體育訓練中心、體育科技中心和體育信息情報研究機構，如此促進新時代中國競技體育的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