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煜
讀者批評理論是當代西方的一種文學批評理論,它關注閱讀活動中讀者的反應,而不是作者于文本的意義。這種文本批評方式對于老師指導當代初中生的語文閱讀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
一、在“誤讀”的探討中加深對文本的理解
哈羅德·布魯姆認為,“誤讀”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指對讀者未發現或者已被讀者發現并產生社會認知的主體作品內涵的誤解,從而達到創新文化、更新意義的目的。與此同時,布魯姆認為,讀者的每一次“誤讀”都可能從新的角度解釋這項文本。他認為,“批評本身就是誤讀”。并且,他認為批評的過程中必須忘記權威的概念,減少批評結果的功利色彩。
在這個閱讀過程中,布魯姆對閱讀的追求是一種審美價值,他倡導個人的孤獨和自我定位。而在中學語文課堂中,則可以表現為學生根據自己的個人經驗與文本產生碰撞。這里可以舉兩個例子,一是通過刪、換、改等方式體會文本特點。二是因時代、文化差異等因素,學生對作者原本傳遞的思想有異議,通過討論和研究能夠對作者及人物所處的社會環境有進一步的認識,達到知人論世的學習目標。
以《魯濱遜漂流記》為例。在初中生看來,魯濱遜身為人子,不顧父母的勸告,將自己置身于危險境地之中,大部分的人生活動都是以自己為中心,體現了他個人主義的一面。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后,進一步分析背景,學生就會發現其背后的宗教指向—人的意義在于完成現世賦予的個人責任,以及主人公所代表的新型資產階級對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的追求。
二、關注閱讀文本的“互文性”
讀者批評理論強調的“互文性”,不僅指此文本和其他文本的關系,更是當文本處于不斷變化的社會歷史中時,不斷根據讀者嵌入自身的產物。喬納森·卡勒在討論文學能力時也肯定了“互文性”的含義,并分為五個級別的參考文本,分別是現實世界、一般文化、文學體裁、約定俗成的自然慣例以及扭曲的模仿和反諷。通過對這五個層次進行比較,我們會發現閱讀文本與它們之間的關系,使讀者能夠更好地理解文本。創作完成的文本雖然會因作者與讀者所處的時間、地點不同而產生理解上的差異,但是一些情感和道理仍然傳承了下來。如歐陽修《賣油翁》中所強調的熟能生巧、不要狂妄自大等觀點,《愛蓮說》中對高潔品質的追求,這些人類共通的優良品質正是語文中德育教育的立足點。
中學語文涉及的小說、散文、議論文、記敘文、詩歌等體裁在歷史上具有一定的穩定性,同一體裁之間的“互文性”既存在于格式、韻律之中,還貫穿于作者創作和讀者閱讀的整個過程中。
三、讀者反應鏈分析
斯坦利·費什提出了獨特的閱讀和分析方法:強調讀者原始反應的重要性。具體來說,讀者在進行批評活動之前,必須通過閱讀對文章有一個大致的了解,然后逐字閱讀,在閱讀過程中繼續回應,并分析其反應。理解一個句子時,并不是詞語意義的簡單疊加;理解一篇文章時,更不能不把詞語放在特定的文本環境中進行分析。換句話說,不能僅僅從句子的表面結構中獲得其全部意義,同樣,意義不能從深層結構中獲得,盡管后者對于意義的具體化至關重要。讀者反應的范圍包括由一系列詞語引發的所有活動:預測句法或詞匯的可能性,緊接著的可能性或非可能性,對于相關事物或者觀點的看法,這些看法的變化或所引起的疑問及其他,等等。讀者不是對整篇文章的一次性反應和分析,而是一個“時間流”(詞語從左至右、文章從前往后依次排列中具有時間意義)。在大多情況下,這些活動確實有意義。費什的分析方法已經引發了許多微妙的影響,這些影響使批評者注意到經常被忽視的瞬態反應活動。如《天上的街市》這首詩中,從實景到聯想,再由聯想到幻想的思維路線,和“我想”“好像”和“定然”的交替使用正好契合,不可更改其順序。
四、重視文本中“不確定”的發現和填充
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是離不開想象的。根據沃爾夫岡·伊瑟爾的“未定義和空白”理論,在任何情況下,“未確定和空白”都可以讓讀者將文本與他們自己的經歷和他們對世界的想象聯系起來,產生意義反思。在未確定意義和空白本身的概念中,一方面,它在各個層面呈現出空白形式的不確定性、隱喻性和直接表達,這些都是含糊不清和籠統的。然而,另一方面,意義和空白不是沒有對象和約束的純粹自由狀態,而是具有某種方向或指向性的。在閱讀教學中,并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會對文本中的人物、時間產生情感共鳴,所以對于大部分學生來說,文本存在很多“空白”之處和不確定的意義,教師應當做的不是避免空白以確定文章的中心,而是利用空白,充分調動學生的創造性思維,使其獲得愉悅感。在學生創造性地解釋文本的意義時,將有利于他們自我意識的提高,拉近和文本之間的距離。由此看來,讀者的反應批評能夠引起學生的創作動機,從而發展他們的創造性思維。如《阿長與山海經》一文,可以將“想象阿長買書時的場景”作為練筆,學生通過填充這一段空白,可以對阿長的人物形象和當時的社會環境有更深的理解。
讀者批評反應理論作為文學批評的一種,能夠在充分發揮學生主體精神、充分尊重學生個性的前提下,通過研究誤讀、互文性、讀者反應鏈和空白意義,為閱讀和賞析文本提供方向和范式,這對中學語文閱讀和以學生為主體地位的課堂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