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的對話中激活思維的火花

安徽省南陵縣籍山一小 湯紅菱

愛因斯坦說過，提出一個有價值的問題往往比解決一個既存難題更能體現一個人的創新能力。因而在閱讀教學中，教每節課，我總要安排一定時間鼓勵學生努力尋找一些有價值的問題，然后討論解決。我曾和學生風趣地說：給我折騰些事來，折騰的浪花越大越能顯示你的實力，那你就是一條大魚。有學生立馬舉手說：老師，您說得不理想，折騰出浪花最大的該是鯨，但鯨不是魚。這孩子給我很大的驚喜，我立馬封他為“鯨”。

回顧上過的無數閱讀課，產“鯨”最多的大概要數《琥珀》一課。《琥珀》一課寫的是關于一塊極其罕見的琥珀的形成過程的遐想及其發現過程、價值所在。這塊“非常”琥珀里面關著兩只無敵：蒼蠅和蜘蛛。

課上，我和學生們說：這塊“琥珀”的形成是偶然中的偶然，我們都有打蒼蠅的經驗，蒼蠅的反應極快，蜘蛛捕捉蒼蠅當然速度更快。因此蜘蛛撲向蒼蠅是在極短的瞬間里發生的，而松脂恰巧趕上了這一瞬間，落下來將它們粘住了。這種巧合大概就像兩個國家元首握手，正在握手的時候，一架飛機失事，正砸在兩個不幸的元首身上——它的幾率約等于零。因此，這塊琥珀可以看成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奇跡，無價之寶。

起初學生們對此深信不疑，可后來他們對此發起了“狂轟亂炸”，“事件”始于課文中關于松脂球的敘說，有學生說：“老師，課文中說松脂球在老松樹上掛了幾千年，有那么長壽的樹嗎？”

我首先就語塞了：“這個還真不好說，好像有這事吧，據說在孔子的家鄉，就有當年孔子親手植的柏樹，孔子生活的年代離現在已有兩千年了。”

“老師，在前面上《黃河象》時，您說如果黃河象是正常死亡，那么它的骨骼會暴露在空氣中，由于日曬雨淋風吹霜凍等因素而被風化，這松脂球為什么能幾千年掛在樹上卻不風化？就算它不風化，樹皮老了，枯了，也會風化，那松脂球掛得住嗎？”這是另一個學生的發問。

我說：“你說得很有見地，大概課文作者真是疏忽了。”

又一個學生舉手說：“作者疏忽的地方還有，前文作者把松脂比作黃色的淚珠，這比喻也不妥當，松脂是由于太陽的暴曬而從松樹的身上冒出來的，我覺得比作汗珠更貼切。”

我正要肯定他的好眼力，有的學生舉手說：“我覺得將松脂比作汗珠也不貼切，汗對于我們人來說是沒有用的東西，就像大小便一樣，可松脂原本在身體里流動，是松樹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因為樹皮被曬裂才流出來的，將它比作汗珠還不如比作血液呢。”真叫人發怵，真“鯨”！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這么一渲染，孩子們群情激昂，紛紛加入了挖掘“問題寶藏”的行列。大概大家都以為人家已經找到了不少“寶”，這一課該是富礦區，于是有人“懷疑一切、打倒一切”了，提了一些低檔次的問題：比如有人說，作者憑什么判定那琥珀大約有一萬年了；還有人問，琥珀外面的蒼蠅和蜘蛛這一萬年進化了沒有。對于這類問題，我隨口作答就“扔”過去了。

終于有人把矛頭指向我了：“老師，您說那塊琥珀產生的可能性極小極小，幾乎等于零，那是受課文作者編的故事的影響。課文里的那個故事只是遐想而已，也許蒼蠅和蜘蛛湊到一個松脂球里并不是難事。我想起了一篇文章，里面說有一個瀝青湖，每到夏天就會引來許多動物送死，因為那湖里有許多瀝青，水給曬干后，瀝青給曬化了，偶爾有鳥落在湖里歇腳，就會給瀝青粘住飛不走了；狐貍之類的小動物見了，立馬跑去抓，結果走了不多遠也給粘住走不動步了；這時狼之類的大動物也樂壞了，連忙去享受美味，結果也遭到同樣的結局。我在想，也許是蒼蠅聞到松脂的香味，以為是什么美味佳肴，興高采烈地碰了碰，結果一粘上去就下不來；蜘蛛見了現成的美味在那等著，也樂顛顛地去飽餐，結果遭到同樣的懲罰。后來松脂不斷落下來，將它們包裹在一起。如果是這樣，那么像這樣的琥珀肯定還有不少，只是我們目前還沒有發現罷了。”我真佩服這個“鐵嘴”學生，能說出這么一大段有條理、見解獨到的話來。于是我索性“放任”大家去尋找這塊琥珀形成還有沒有其他“版本”的遐想。

有學生說：“也許蒼蠅正好落在蜘蛛結的網上，再也飛不走了，而這時松脂又正好落到了蒼蠅身上。蜘蛛正想去收獲勞動果實，見此情景十分生氣。想放棄，又舍不得，于是冒險撲上去，想將勞動果實挖出來，結果自己也搭了進去。松脂不斷往下滴，將兩只小蟲重重包裹起來了。”這種思路令人耳目一新，照這思路下去，那塊琥珀也算不得多稀罕了。

可是有人立馬反對：“不行。松脂球那么重，蜘蛛網肯定承受不住。”我肯定了這一反駁，然后鼓勵大家繼續“折騰”。

靜默了一會兒，終于又有人拿出了新版本：“一萬年前，人類該有很出色的智慧了，也許有一戶人家，嫌蒼蠅煩人，弄來一些松脂涂在自家曬的東西旁邊，后來粘住了許多蒼蠅。他們家兒子拿棍子挑了一塊粘住蒼蠅的松脂，想拿去喂給蜘蛛吃，結果蜘蛛來吃時也給粘住了。孩子好奇地想，將它們包到一顆松球里，該多有意思啊，于是又弄來一些松脂，讓太陽烤化了，滴在兩只小蟲身上做成了松脂球，等它凝固了，掛在家里欣賞。后來他想將松脂球帶給伙伴們欣賞，一不小心將球丟在草叢里，再也找不著了。”你還別說，這推理絲絲入扣，幾乎無懈可擊。

還有人和大家編起了童話：“虎大王在一次戰斗中受了傷，傷口老是被蒼蠅叮，于是它弄了些松脂涂在傷口上。蒼蠅不知厲害，還是往上叮，結果吃虧了。虎大王哈哈大笑，本想一掌擊死它，后來眼珠一轉，心想不能太便宜它了，于是召來蜘蛛，讓它吃掉蒼蠅，以解虎大王心頭之恨。可蜘蛛這傻瓜爬上去也動不了腳。虎大王氣得直搖頭，又抓了一把被太陽曬得正黏的松脂將它們雙雙蓋住，然后隨手一抹，扔出老遠，落進湖里去了。”充滿童趣的童話還逗得大家嘿嘿直樂。

還有人受到一個典故的啟示，也編了個不錯的故事：“這松脂球啊，也許是古人有意做出來的。一個部落的謀士，為了說服他的首領，便弄來一些松脂，又抓了一只蒼蠅和一只蜘蛛，照自己的想法粘上去，又用一些松脂融化了滴在兩只小蟲身上，做成了松脂球。等松脂球凝固了，他將松脂球拿給首領看，就說是自己在樹林中撿來的，然后又和首領說‘蜘蛛捕蠅，松脂在后’的故事，首領聽了深受啟發，放棄了攻打另一部落的想法。為了記住教訓首領將松脂球收藏了起來……”

七折騰八折騰，一節課不知不覺就結束了，學生們還意猶未盡。盡管原定教學任務并未完成，我還是覺得很滿足，因為孩子們的創新思維得到了很好的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