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利,孟獻峰
超重和肥胖一直被視為發達國家的公共衛生問題,且青少年兒童的超重或肥胖率比較高,尤其是美國已經超過25%[1]。2015年中國公布的國民體質健康調研結果顯示,學生身體素質開始呈現“觸底反彈”的變化趨勢,但各年齡段學生的超重與肥胖檢出率仍然持續增加。世界衛生組織統計數據顯示[2],我國5~19歲兒童青少年超重與肥胖的流行率分別是28.5%和11.7%。雖然我國青少年兒童總體上處于肥胖流行早期,但增勢迅猛[3]。目前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2~18歲青少年兒童超重肥胖的控制情勢嚴峻,有近1/5的青少年兒童超重或肥胖[4~5]。近年來,我國西部地區與少數民族青少年兒童的超重與肥胖問題同樣不容忽視,發展速度加快且形勢嚴峻[6-7]。由于青少年兒童的超重與肥胖不僅影響其身體健康,也不利于心理健康,以至于影響其健全人格的全面發展。也有研究[8]發現,盡管人一生中的超重或肥胖狀況會發生變化,但那些長期保持肥胖的青少年兒童,肥胖問題可能一直延續到成年期,也會更容易在較小的年齡階段患上慢性非傳染性疾病。
另一方面,人們正處在一個高度網絡化的社會時代,日常生活從相對封閉的小社群走向日益開放的社會化網絡群體。按照社會網絡理論的觀點,行動者的任何行為都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關聯的,他們之間形成復雜的、彼此連接的關系網絡,決定著他們的行動機會及其結果[9]。也有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社會關系可能通過生物、行為和環境因素的相互作用,導致肥胖的傳播與發展。通過深入探索人際交往背后隱藏著的行為變化規律,有助于應用人際關系與行為傳播的交互影響與作用機制。如果能夠利用個體的社會網絡系統,在家庭、學校、社區中借由關系網絡的杠桿作用,將為肥胖風險行為提供強有力的干預途徑。目前,社會網絡手段已成功地應用于一系列行為干預研究,包括艾滋病毒風險行為、吸煙、運動、節食、計劃生育、欺凌和心理健康等。未來研究需要關注社會網絡在肥胖干預行動中的應用,包括肥胖的社會傳染、社會擴散、社會影響等[10]。綜上所述,社會網絡理論及其分析方法將為我們提供認識健康行為干預的新途徑或新思維,但青少年兒童超重與肥胖的社會網絡傳播、擴散機制及干預實踐仍有待探索與研究[11]。
加拿大社會學家Wellman Barry將“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界定為由某些個體間的社會關系構成的相對穩定的系統[12]。社會網絡中的個人通常被抽象為節點,個人之間的社會關系作為節點之間的連接。經由這些社會關系,把從泛泛之交到緊密結合的各種人或組織串連起來,共同構成一個復雜的關系網絡。社會網絡關注的就是人們之間的互動和聯系,社會互動反過來也會影響人們的社會行為。
人與人之間是相互聯系的,他們的健康也是相互聯系的,并有可能存在一個非生物學的疾病傳播途徑[13]。通過32年的縱向數據分析[14],研究人員發現人際關系網絡中明顯存在肥胖的人群聚集現象,但聚類的關系僅擴展至三度分割的距離。其中,如果他或她有一個朋友在一定時期內變得肥胖了,這個人的肥胖概率將增加57%(95%CI:6~123);如果在兩個兄弟或者姐妹當中,一個兄弟姐妹變得肥胖了,另一個發生肥胖的幾率會增加40%(95%CI:21~60)。不過,與異性相比,同性間的影響相對較大。這種網絡擴散現象與肥胖的生物學和社會學特征均可能有關聯,但前述證據說明肥胖可以通過社會關系傳播(即人際傳播或傳染)。其他研究[15]還指出,肥胖不僅可以人際傳播,還存在一個“同群效應”現象。如果在一定的時間段內,一個人所在群體的朋友體重增加了,其自己的體重也可能發生相應的變化。總之,社會關系網絡影響人們的體重狀態與控體重的意愿,需要關注這種影響在防治肥胖高風險人群時的重要作用,尤其是青少年兒童人群。
在校學生的體重往往與其同伴的平均體重相關,在體重指數(BMI)較高的學生當中(尤其是女生),受同伴體重的影響更大[16]。而且,與正常體重的青少年兒童相比,超重者更不容易被別人當作朋友。積極的友誼是超重青少年兒童生活中的保護性因素,不對稱的友誼關系則會增加肥胖風險[17]。學生在校期間的朋友關系網絡當中,三分之二的同性朋友存在類似的、有組織的身體活動行為;女性朋友之間有類似的屏前行為特征,男性朋友間則在高熱量食物的消費上比較相似[18]。如果被提名的同伴(被當做朋友者)改變運動和飲食行為的話,提名者(把別人當做朋友者)有更大的概率做出類似行為。這種行為分享的程度被兩個體之間的關系所調節,當與被提名的同伴關系較強時,他們參與這些行為的可能性更大[19]。同時,如果朋友越瘦、超重朋友越少、過量飲食的朋友越少,肥胖個體將能夠取得更大的減重效果[20]。當然,同伴的支持也會增加超重青少年鍛煉身體的動機,并促進正常體重或者超重青少年的體育活動[21]。因此,有研究[22]認為,肥胖的蔓延與個人生活的共同環境有關,并導致社會網絡效應的發生。盡管青少年及其同伴的BMI之間有相關性,也許不能用作或者完全解釋內在的同伴效應關系[23]。但同伴影響仍然是肥胖干預的一個重要參數指標,通過加強同伴教育將可能是一個有用的干預策略之一[24]。
社會關系如何影響行為的人際傳播?有一種流行的觀點認為,與局部聯系密集的網絡相比,許多相互高度分離的網絡明顯降低行為擴散的效率;如果局部多余聯系的網絡被重新連接起來,則能夠提供跨越社會空間的捷徑;并且與隨機網絡相比,這種行為在點陣式網絡中傳播得更遠更快[25]。行為傳播表現出的復雜網絡現象有時候很難理解,因為它們之間的關系是多方面的。但社會網絡分析特別適合描述、探索和理解健康的社會結構和關系方面,它既是一種方法論工具,也是一種理論范式,使我們能夠在公共衛生領域提出和回答重要的社會生態學問題[26]。隨著網絡技術的迅速發展,社會網絡干預已經成為健康促進的一部分,可以提高許多公共衛生行動計劃的效力和效率[27]。
社會網絡的結構特征包括網絡成員的數量(規模)、穩定性(成員流動性)和密度(成員之間的互聯性)等,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網絡中個人的行為和態度,也決定了機會的獲取和行為的約束[28]。稠密結構的網絡優勢在于參與者之間有更直接(距離更短)的溝通、更強的雙向性、更頻繁的對話關系,以及更強的群體歸屬感;稀疏結構網絡也并非沒有自己的優勢,其往往提供了參與者更加自由的話語空間,或許更多元的信源和視角[29]。但研究結果表明,擁有更大更密集社會網絡中的個體往往擁有更健康的生活方式[30]。人們也發現,青少年的健康狀況與他們所處的社會網絡位置特征之間存在著重要的關系。與健康的同齡人相比,健康狀況不佳的青少年多處于更小的本地網絡,且占據更少的網絡中心性位置[31]。雖然群體網絡內個體的拓撲位置和地理位置之間沒有相關性,但行為擴散過程面臨著明顯的網絡結構和空間約束[32]。
對個體而言,一個理想的人際關系網絡是既有少而精的強聯結,又要有多而廣的弱聯結。弱聯結有助于獲取信息和機會,而強聯結則合力互助利用信息、把握機會。在現實的友情網絡中,聯系相對緊密的子群個體,與其他個體形成不同的“小圈子”,他們藉由使用并改變著已有的交往結構[33]。盡管如此,人際關系的“圈子”與“圈子”之間如果缺少信息溝通與資源交流,就會出現大量的“結構洞”[34]。彼此之間存在結構洞的兩個關系人對網絡的貢獻是可累加的,而非重疊。也就是說,充當結構洞的聯結可以把另外兩個互相沒有關聯的個體聯系到一起,起到一個橋梁作用[35]。這種隱藏的(或未觀察到的)關系網絡內在于行為改變干預之中,可能會更好地揭示出啟動和維持行為變化的中介和途徑,但其通常容易被忽視,并沒有被用于行為改變干預[36]。
社會網絡中的人際交往經常趨向于彼此之間的類似性特點,即同質性,其能夠增加二元水平的相互影響。同質性原則構成每一種類型的網絡紐帶,同質性會制約人們的社交環境,因為它對人們接受的信息、形成的態度、經歷的互動等產生強有力的約束影響。研究人員發現,雖然同質性關系能夠提供社會交往的重要基礎,但人際關系建構動力學中的同質性作用明顯不同于在行為改變或者采納中的影響。如果改變相互之間影響的相似性水平,可能存在一個“閾值效應”[37]。
研究證據表明,在校的青少年朋友之間有明顯相似的BMI,而擁有最高BMI的學生似乎有最相似的行為。于是,在學校期間的友誼關系在塑造年輕人的飲食行為和體重方面可能是至關重要的[38]。如果一個被提名的同伴有規律的鍛煉和健康飲食,被調查者有更大的概率也這樣做。同伴之間的相似之處主要是由朋友的選擇行為決定的,尤其是那些不超重的青少年,更喜歡和那些體重狀況相近的同齡人建立友誼。超重青少年之間體重的相似性可能是被同齡人邊緣化導致的,也許不是朋友間超重的傳染關系。這些發現突出了評估社會網絡對肥胖的影響時,了解朋友選擇過程的重要性[39]。也為實施有效的公共衛生干預提供證據,可以利用同伴的影響增加兒童和青少年的身體活動水平[40]。總之,個體會與類似于自己體重狀態的同伴建立友誼(同質性選擇),并表現出類似的肥胖癥風險行為。
社會網絡中的人際關系是有方向的相互聯系,即如果A選擇B,B也更可能選擇A。越是表現出強的人際關系連接,更可能是互惠的友誼聯系,更有可能在共同參與某種行為時相互影響。如前所述,網絡密度增加時,意味著人群聚類系數增大,行為或者信息的傳遞性與交互性也會增強。從社會網絡視角考察同伴關系與健康行為的相互作用,主要包括選擇過程和影響過程兩種機制。于是,將健康行為和同伴關系看作是互動、可變和協同演化的因素,可以解答網絡-行為動力學中的諸問題[41]。一般來講,社會網絡的主要功能包括信息獲取、互惠合作、結構支持和資源獲取[42],而行動者之間的關系(或聯系)就是行為者之間物質或非物質資源的傳遞或流動的渠道[43]。因此,處于特定社會系統中的個體(包括人類個體或其他認知體),通過信道交互使自身行為特征對其他個體行為產生影響,進而實現行為在整個社會系統中不斷擴散與演化。
社會網絡不僅能夠促進個人參與集體行動,“催化”大型集體行動,還更易建立跨組織的聯系[44]。社會網絡分析能夠定量刻畫社會系統中個體與個體之間、個體與群體之間、群體與網絡之間的交互作用和關系,也可提供支撐性思想體系和有效的分析工具[45]。人們利用跨地域的天氣模式及其外源變化來識別全球社交網絡中運動行為的社會傳染,發現運動行為的傳染性是隨朋友之間的相對活動和性別關系而變化。不積極的跑步者會影響更積極的跑步者,但相反則不是;其中,男人和女人都影響男人,而只有女人影響其他女人[46]。多數情況下,青少年兒童會模仿他們同伴的行為[47]。因為青少年兒童同伴群體是圍繞著共同的行為而形成的,這些行為將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體重變化[48]。
雖然青少年兒童的人際關系網絡表現出了社會網絡的一般特征,但由于青年兒童的自主性不如成年人,超重或肥胖青少年兒童更容易受到同伴關系的影響。從社會網絡的理論視角分析,青少年兒童肥胖傳播現象存在幾個明顯的主要特征。首先是同群效應(或同伴效應)特征。雖然青少年兒童時期的人際網絡規模有限,往往是肥胖者選擇肥胖的個體作為友誼伙伴。這種同質性選擇是青少年兒童朋友網絡發展的重要基礎,也促使肥胖相關的不良行為與主觀規范得以快速傳播。當然,青少年兒童同伴網絡也有積極的方面,如果能夠改變肥胖青少年兒童人際關系的網絡連接,如對核心個體或關鍵人際關系實施干預,有助于帶動整個網絡群體的規范與行為轉變。其次是中心聚類特征。越是肥胖的青少年兒童越是趨向于聚集在肥胖者為主的群體。加之共同的生活環境條件,如家庭、學校、社區等,更容易使具有類似身體形態或身體活動行為的個體聚集在一起。對超重或者肥胖的青少年兒童來說,未來更容易發展成為一個典型的肥胖人群,還有可能影響其人際關系中鄰近的網絡或個體,如兄弟姐妹、同學、玩伴等。如果肥胖青少年兒童的網絡不斷擴大,將增加交互影響與信息傳遞的速度和范圍,導致肥胖在青少年兒童人際關系網絡中的傳染、傳播與擴散現象。最后是交互性作用。社會網絡在無形中塑造了青少年兒童的規范、行為以及聯系等,當身處一個聯系緊密、肥胖伙伴較多的朋友網絡時,對肥胖信息與行為的無感表現(即不敏感或習以為常)越是得到強化。反之,成員個體也在不斷建構社會網絡的某些特征,如新連接的建立或舊有連接的消失。這有助于利用社會網絡的結構與功能特征防治青少年兒童肥胖傳播問題,通過鼓勵青少年兒童跨網絡群體的交流或創設積極情景條件,利用同伴教育與交互影響的策略,幫助肥胖青少年兒童建立正確的形體認知、主觀規范以及身體活動行為,最終實現控制與阻斷青少年兒童肥胖的群體性傳播與擴散。
青少年時期是個體體重與理想體型價值追求塑造的重要階段,對于塑造良好身體形象與健康行為方式而言,在該階段實施干預行動以減緩肥胖的傳播與擴散尤為重要[49]。從社會網絡的角度出發,針對群體中那些關鍵位置的或者正常體重的個體進行干預,可能快速有效地阻止肥胖的流行與傳播[12]。一般而言,相比其他人際關系網絡位置的成員,中心人物處于優勢位置,能夠更好地獲取有關群體動態的信息,并受到更多地關注。如果中心人物(意見領袖)感知、相信、接受某一行為,其他人也會樂意其采納新行為。同時,如果網絡的密度與聚類程度增加,可以加速行為或者疾病在群體內的傳播,但會減緩群體間的傳播[50]。不過需要確定網絡中哪些目標人群能夠從這些干預中獲益最多(或最少),并確定在社交網絡中傳播信息或行為的關鍵人物。有研究應用社會網絡分析和基于代理人的模型,以評估社會網絡干預是否會增加兒童的身體活動。發現社會關系和行為的變化源于參與者試圖優化其網絡位置,針對意見領袖的干預有效地提高了整個網絡中體育活動的平均水平,而針對最不愛運動的孩子的干預是提高他們身體活動水平的最好方法[24,51]。因此,同齡人中孤立的同伴群體可能是一個高風險的目標人群,他們更容易出現健康行為問題,而不是那些積極融入同伴的人群。
在同質性的人際關系網絡中,如果增加肥胖青少年兒童的行為改變意愿,就需要擁有類似健康狀況的個體之間不斷進行交流互動。鑒于社會網絡選擇與交互影響的相對程度,干預手段可能會根據共同環境條件的差異而有所不同,如社區、學校、家庭等。對青少年而言,同伴教育將是一種針對社交網絡的有用策略,如通過參加共享的體育活動、減少不健康的飲食或其他風險行為。同伴或朋友對青少年個體在觀念認同、行為模仿、信息交流等方面產生重要影響,穩定的人際關系網絡不斷提供信息強化、主觀支持、態度和行為示范,并將有助于促進和維持行為的改變。在英國布里斯托爾的11所小學里,研究人員發現友誼團體對青年體育活動的發起和維持都有積極影響。認為通過不同友誼團體來促進體育活動的簡單策略,可以成為促進年輕人身體活動增加的有效手段[52]。于是,在家庭、學校、社區等共同環境條件下,應主動采取基于同群效應與同伴教育的手段措施,控制青少年兒童肥胖風險行為的傳播路徑。
目前,有一系列理論機制可以用于青少年兒童肥胖問題的社會網絡干預實踐,如社會角色、社會資本、社會規范以及社會認知等,以促進行為的采納與改變。如果基于社會認知理論,網絡成員可以對行為進行榜樣示范,網絡成員可以獎勵或懲罰其他人參與行為,從而提高自我效能感和反應效能。社會網絡干預的介入可以促進社會規范的發展,一旦一個青少年兒童的人際網絡融入了某種行為,它就會成為該群體的社會身份的一部分,因此該群體將努力維持其行為以保持其身份。為了使網絡干預取得成功,必須對網絡成員的行為改變繼續鼓勵。有時為了促進某些健康行為,網絡成員也可能幫助定義這種情況。此外,在青少年兒童被社交媒體和電子通訊淹沒的當下,傳統的面對面減肥干預效果可能不一定奏效。研究人員就嘗試利用參與者的網絡暴露情況,通過Facebook這一很有吸引力的媒介工具,向超重/肥胖大學生提供一項減重的隨機對照試驗(N=404)。盡管網絡參與度是高度可變的,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下降,但發現為大學生提供減肥干預的遠程指導,有利于健身指導同參與者進行互動[53]。總之,除了采取面對面的交往模式進行社會網絡干預,社交媒體和其他健康干預措施(移動媒介)在改變行為的成本、影響和可持續性方面的優勢也需要考慮。
雖然諸多研究已證實,影響肥胖的生物學因素至關重要,但社會網絡環境的人際關系同樣重要。對個體而言,一個理想的人際網絡是既有少而精的強聯結,又有多而廣的弱聯結。擁有更大社會網絡的青少年兒童,會擁有更多的健康支持、更好的健康行為和更高的應對效能。目前而言,雖然社會網絡對青少年兒童肥胖發展的影響已經得到研究證實,但針對肥胖流行與防治的社會網絡干預實踐仍然較少。未來的研究需要進一步探索社會網絡對青少年兒童肥胖流行的影響作用、機制、因素,并繼續發展新的方法理論和技術手段,以預防青少年兒童肥胖的人際傳染與群體擴散。總之,鑒于社會網絡干預效果的乘數效應,群體水平的干預明顯優于個體層面的干預策略,應用社會網絡干預手段將有助于提高青少年兒童肥胖防治工作的社會成本效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