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 藝, 李雪軍
(1.廈門理工學院 體育部,福建 廈門 361024;2.新疆鐵道職業技術學院,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在我國與沿線國家之間所產生的巨大效益,中國與歐亞各國之間的經濟與文化交流日益頻繁與密切。為貫徹落實《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文明互鑒與民心相通,切實推動文化交流、文化傳播、文化貿易創新發展,文化部印發了《文化部“一帶一路”文化發展行動計劃(2016—2020年)》(文外發〔2016〕40號)指出:要健全“一帶一路”文化交流合作機制,推動與沿線國家和地區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交流與合作機制[1]。“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促進了我國與亞洲、歐洲60多個國家在政治、經濟和文化方面的深層次交流與合作,也促使中國傳統文化能夠得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普遍認同,中國傳統文化在與亞歐各國的文化交流與傳播中樹立了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具體體現。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多次提到文化自信,并認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我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植根于中華民族悠久的文化土壤,凝聚著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精神追求和歷久彌新的精神財富,它不僅是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也是對整個世界的創造性貢獻[2]。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下文簡稱“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我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新疆少數民族在長期的生產和生活中創造了眾多獨特的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些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既是新疆少數民族智慧與文明的象征,也是連結新疆各民族情感的紐帶和相互實現文化認同的基礎。隨著文化全球化和社會歷史變遷,我國少數民族地區的社會環境、生態環境和文化環境發生了明顯變化,尤其是文化生態環境的變化對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存帶來了巨大的影響與沖擊。諸如,許多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正在瀕臨滅絕與消亡,隨意濫用、過度開發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現象和情況時有發生。目前,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沒能完整地同生態環境保護、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保護與傳播結合起來,造成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被碎片化保護和“開發性破壞”的困境,不僅耗費了較多的人力、物力和資金,而且容易在保護不同種類的文化非遺和生態環境之間發生沖突[3]。因此,加強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播的理論研究,對于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具有一定的理論指導意義。
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著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記憶,也代表著這個民族的文化基因和精神符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這個民族的文化精神與文化價值;同時,非物質文化遺產也象征著一個國家的文化形象。文化形象是國家形象的重要構成,它既是對文化的保護與傳承,文化創新力、文化生活質量、文化內容和文化結構、文化制度、和文化觀念的集中體現,也代表著一個國家國民素質、國民性格和精神風貌,還是判斷國家的國際影響力和榮譽度的重要標尺[4]。目前,世界各國為了保護本國的意識形態和優秀傳統文化都在提升自身的國家形象,而衡量和評價國家形象的一個重要指標就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程度,優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象征和代表著一個國家的文化形象。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既是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分支,也是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的傳播對于塑造國家文化形象具有重要的功能與作用。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絢麗多彩、博大精深,具有獨特的民族文化特征和文化精神,承載著新疆少數民族豐富的想象力、文化記憶、民族智慧和民族精神,是新疆少數民族的文化基因和“活態靈魂”,具有重要的文化價值和傳播意義;同時,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也是我國傳統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中華民族傳統體育文化,通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體育文化交流,傳播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文化有利于提升中華民族的國家文化形象。
主動傳播文化是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表現,也是提升文化軟實力的需要。文化需要傳播才能實現其軟實力效應。文化傳播能力的強弱是衡量一個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指標,提高文化傳播能力是提升一個國家的文化國際影響力關鍵因素。文化是軟實力的根本,文化軟實力正日益成為國際競爭的關鍵因素,成為一個國家經濟發展、社會和諧的凝聚力和推動力[5]。文化傳播促進了文化的變遷與整合。少數民族的文化軟實力是蘊藏在特定的民族群體深層心理的巨大力量,其核心是民族文化價值認同。一個民族的文化價值觀、民族精神等所體現出來的感知力、凝聚力、整合力是民族文化軟實力的真實體現[6]。新疆少數民族文化軟實力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從文化軟實力的民族精神方面來看,新疆少數民族和漢族長久以來一起構筑了共有的精神家園,在新時代弘揚各族共同的民族精神是提升中華文化軟實力的關鍵;新疆少數民族文化軟實力既是國家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要支撐,也是構筑少數民族地區發展軟環境的關鍵。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作為新疆少數民族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構建新疆少數民族地區和諧社會的重要基礎。新疆共有47個少數民族,當地少數民族群眾創造了極具本民族特色的多元體育文化,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是伊斯蘭文化、藏傳佛教文化和漢文化的多元組合,新疆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的多樣性決定了各民族實現文化認同,對于促進新疆各民族團結以及維護新疆地區的社會穩定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作為我國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理應發揮出其重要的功能與作用。因此,如果能將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所蘊含的感知力、凝聚力、整合力等文化力量轉化為中國文化軟實力,對于滿足新疆少數民族對精神家園的需求以及塑造國家形象具有重要的意義與價值。
文化傳播的根源在于文化的差異,文化傳播發生的前提也在于兩種異質文化的接觸。文化認同來自于同一個文化群體中的人們對共同歷史的知覺和理解,反映的是共同的歷史經驗和文化符號,以及文化成員保護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文化特性的本能和情感[7]。我國政府在國家層面對各民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以及文化認同賦予了新的使命。文化認同是維系不同群體、團體和組織的重要紐帶,是實現民族認同不可或缺的必要因素,也是維系社會穩定發展的堅實基礎[8]。新疆地處特殊的地理位置,與中亞、西亞地區交界,并且與這些地區具有相同宗教信仰的跨界民族形成了天然的血脈關系。長期以來,境外三股勢力聯合“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恐怖組織利用宗教力量蠱惑無知群眾參與恐怖活動;同時,境外恐怖組織加緊對新疆少數民族群眾在意識形態方面的惡意滲透,妄圖破壞新疆整個社會的安定與團結。因此,新疆的社會環境和文化教育環境不同于其他省份,相對于以經濟扶貧政策來促進少數民族地區的社會發展,以民族文化認同來促進新疆社會穩定和各民族團結就顯得更有成效。新疆少數民族各自都有本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在新疆這個歷史悠久和多元文化相并存的文化空間里相互交融,各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不可避免;同時,新疆各民族之間相互團結、和睦相處必需對其他民族的傳統文化了解和認同。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既是新疆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又是新疆少數民族文化精神和民族符號的象征,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實現新疆各民族文化認同的重要橋梁,各民族通過弘揚與傳承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有效地加強各民族彼此間的感情紐帶,增強民族團結和保持社會長治久安具有重要的意義與價值。因此,保護與傳播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實現新疆各民族彼此之間文化認同的重要手段和實現方式。
“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為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跨文化傳播提供了絕佳的平臺。少數民族的文化自覺必然是建立在少數民族成員對本民族文化深刻的認識和理解的基礎上,獲得的民族文化變遷的內在動力以及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文化自覺意識不是先天形成的,它是一個民族在認識到自己民族的社會作用和地位以及與其他民族區別的基礎上,形成的民族自我意識和發展意識。加強非遺文化傳播工作,對于增強公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認知度和自豪感,提升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廣泛社會認同和深厚的群眾基礎,實現保護成果共享,具有重要意義[9]。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保護和傳播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就是對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活態傳承與認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能夠讓人們在享受舒適便捷健康的當代產品和服務時,不會失去歷史連續感,不會失去文化基質的承傳、文化養分的汲取,并建立堅定的文化自信心與自豪感。由于受現代奧林匹克文化的沖擊,以及新疆少數民族地區的文化生態環境薄弱等因素影響,新疆許多少數民族對于本民族的傳統文化自我認同不夠,沒有樹立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意識,尤其對本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意識不足,這種淡漠的民族文化自覺意識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非常不利。因此,弘揚和傳播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文化有利于實現新疆各民族的文化自覺與自信,這對于保護與傳承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新疆各級政府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意識層面得到了有效提升。新疆自治區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根據國家有關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政策和文件制定了新疆自治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相關管理制度與文件,這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具有重要意義。2005年9月,新疆自治區文化廳依據文化部的相關文件制定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程管理辦法》《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申報評定管理辦法》等通知;2010年8月,新疆自治區文化廳依據有關國家有關規定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條例》,參照《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暫行方法》(文化部令第45號)制定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暫行辦法》,這些地方法律法規和管理辦法明確規定了“新疆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立項、傳承人、組織、管理以及各級保護單位應具備的基本申報條件,對于促進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法律和法規建設,保護和傳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發揮了重要作用。
目前,新疆自治區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發掘工作正在有序的推進,新疆自治區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已經建立了四級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以及非遺傳承人名錄。但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發掘工作也存在著諸多管理問題。一方面,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在非遺項目申報和保護的過程中,分類指導性不強,名錄尚未健全,代表性傳承人被遴選以及納入傳承名單的數量極少,發掘、保護力度不足,忽略了民間藝人、團體對傳統體育、游藝與雜技的特殊作用。根據課題組對新疆自治區非遺管理部門實地調查,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名錄尚不夠健全,并且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名錄命名不夠規范。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名錄和傳承人名錄僅有國家級和自治區級的體育非遺名錄和傳承人名錄,市級和縣級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名錄由于命名不夠規范、出現重復命名等原因還沒有向社會公布。另一方面,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的傳承意義尚未彰顯,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的教學與傳承尚未得到更為充分的重視,職業教育和學校教育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特殊性認識不足。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我國少數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代表著新疆少數民族的民族精神和文化符號。相對于我國體育非遺項目保護與傳承較好的地區,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承意義沒有得到當地民眾的了解與支持,絕大部分少數民族群眾對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重要性不明確,并且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在學校開展的非常少,傳承模式較單一,大部分為家族傳承、師徒傳承的封閉式傳承模式,當地教育系統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特殊性認識不足,由于體育非遺項目傳承需要政府的政策扶持和資金支持,以及體育非遺項目傳承人研習過程復雜性和長久性,造成了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難度日益增大。
目前,我國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非常重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挖掘與整理工作,陸續出臺和制定了相關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管理制度和文件。新疆自治區政府和文化廳非遺處等管理部門根據國家有關非物質文化遺產政策制定了相關的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管理制度和文件,從而保證了新疆自治區非遺保護工作能夠順利開展。但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工作依然存在諸多問題和困境。
2.2.1 保護與傳承意識薄弱,缺乏可持續發展能力
新疆非遺保護主體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管理存在“重申報和開發,輕保護和傳承”的現象,當地社會各階層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缺乏興趣和認知度,尤其是許多民眾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價值和意義不了解,并且當地非遺管理部門缺少足夠的宣傳力度,特別是在當今城市商業開發過度的情況下,大量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表演項目、雜技團解體、游藝項目特色減弱,一些稀有的傳統項目難以獲得足夠的重視,在國內外的認知度尚顯不足。據相關部門統計,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瀕臨失傳的項目和已經失傳的項目達到了近30項。由于新疆處在西北偏遠地區,區域經濟發展較為落后,當地少數民族文化依然處于一個封閉的環境內,并且缺乏和內地省份民族文化的交流與互動;與此同時,當地民眾對本民族傳統文化的認同態度也導致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日漸式微與消亡。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這種發展現狀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工作非常不利。當地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雖然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進行了搶救與保護,但是搶救的力度不足,尤其缺乏具體的非遺保護策略,以至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缺乏可持續性的發展動力。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工作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從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的申報、評定、建檔等工作以及對于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文化內涵和價值意義的探索,需要相關各部門協同一致才能發揮出最佳的效能。目前,從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發展現狀來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工作始終沒有獲得與競技體育發展的同等待遇。由于當地少數民族地區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組織機構與人員方面存在缺位現象,導致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挖掘、保護工作難以得到有效的保障,許多少數民族群眾對于本民族的體育非遺保護工作漠不關心,以至于當地少數民族群眾逐漸對本民族的傳統體育文化失去了文化自信,這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工作極為不利。
2.2.2 商業開發取代遺產保護,缺失文化的本真價值
新疆地大物博,整個地區有166萬平方公里,占我國總面積的1/6,各種物產和資源非常豐富;但是,新疆地處西北偏遠地區,在經濟、交通、教育、文化等方面的發展相對于中部地區、東部沿海地區各省份落后。新疆整個地區的文化生存環境基本上處于封閉的環境中,尤其是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基本上處于文化孤島上,缺乏與外界的交流和傳播。當地少數民族地區許多農牧民為了發展個體經濟,他們往往借助于本民族的體育非遺品牌項目,如賽馬、刁羊、姑娘追、達瓦孜、庫熱斯、射箭等項目進行過度的商業開發,而當地政府和文化持有者更加關注的是體育非遺項目開發所帶來的經濟效益與利益,這些過度的商業開發使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失去了原有的民族精神與文化精髓。目前,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商業開發主要有兩種類型:一類是商業公司與當地的旅游部門聯合,由旅游公司統一承包,讓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傳承人或者是文化傳承人參加商業旅游演出,反復表演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例如,新疆各地州的蒙古族每年會舉辦那達慕大會,由那達慕非遺傳承人表演那達慕“三絕”:賽馬、射箭、摔跤。另一種類型是由商業表演公司包裝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傳承人,帶領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傳承人到全國各地進行商業巡演,并對這些非遺項目沒有商業價值的部分進行改編[10]。例如,新疆國家級體育非遺項目維吾爾族達瓦孜原始的開始內容是在陸地上進行歌舞和儀式表演,為了節省時間,商業包裝公司改編了達瓦孜以往在陸地上進行的歌舞和儀式表演,這種商業改編使達瓦孜從文化的原真性方面已經失去項目原有的“本味”。根據課題組實地調研發現,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和開發工作并沒有完全落實到位,一些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保護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異,不僅是進入國家級的體育非遺保護名錄的項目被當地政府、旅游公司和商業表演公司在商業利益的誘惑下使保護工作被過度開發所替代,而且許多進入自治區級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名錄的項目也沒有按照當初申遺時所設計的方案進行保護,當地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和傳承工作已經陷入了“失去文化本真”的怪圈。
2.2.3 傳承人和傳承載體匱乏,保護與傳承模式單一
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人匱乏以及傳承載體不足是影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重要因素,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模式單一,這也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活態傳承發展。因此,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只有在認定代表性傳承人的基礎上,建立科學、合理、有效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機制,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保護與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的本質不在于“物質”與“非物質”,而在于文化的“傳承”,其核心是傳承文化的傳承人[11]。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如果缺乏傳承人,那么這個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很快就會瀕臨滅絕。因此,當地政府與相關管理部門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對非遺項目傳承人進行保護。目前,我國許多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存在瀕臨消亡的危機,關鍵原因在于服務于農耕社會的傳統體育文化活動不能服務于現代文明社會。據本課題組的實地調查,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承載體和傳承方式主要是依靠項目傳承人的口傳心授,雖然當地文化和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一些關于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的書籍和電子產品,但是基本上都是在新疆本土區域內發行和傳播。另一方面,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機制建設存在以下問題:一、項目傳承人年事已高,急需搶救。目前,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國家級和自治區級代表性傳承人年齡超過60歲以上人數占到一半以上,并且這些代表性非遺傳承人去世的人數越來越多。 二、項目傳承人后繼乏人,招收徒弟困難。由于新疆少數民族地區社會和生活環境已經發生巨大的變化,當地許多少數民族青少年離開牧區和農村外出打工。 三、社會群體參與不夠廣泛,傳承與發展的關系處理不當。這種社會發展狀況已經嚴重威脅到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使之面臨“人亡藝絕”的境地;同時,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缺乏項目傳承人的指導和傳授,許多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正面臨著后繼無人和瀕臨失傳的境地,這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保護與傳承工作極為不利。
2.2.4 政策法規制度建設滯后,遺產保護與傳承困難
目前,國際上世界各國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法律規定并不多,我國管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非遺保護的法律法規依然不夠健全,已出臺的眾多法律中涉及體育類的法規政策寥寥無幾,相關的法規政策建設嚴重滯后。我國關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文件主要有:《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國辦發〔2005〕18號)、《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部際聯席會議制度》、《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申報評定暫行辦法》等。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政策法規建設滯后,尤其是缺乏法律保障和政策扶持是影響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重要因素。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政策法規建設存在以下諸多問題:一、法制建設相對滯后。首先是立法方面不足,新疆自治區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方面相關立法還存在著一定混亂,主要表現在過于積極立法,但都是無效的立法和消極被動的無立法;其次是法制建設內容和數量不足,新疆自治區關于文化遺產進行保護的專門性立法數量明顯不足,對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保護的法規則是更少;最后是立法失衡問題,新疆自治區關于物質文化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立法保護存在相對失衡問題,即對保護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法規較多,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保護的法律法規較少。二、法律機制動態保護不足。目前,新疆自治區非遺保護與管理采用的還是分級管理、作品申報、保護獎勵等靜態層面的保護措施。隨著社會的進步與時代的發展以及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程的建立,這些措施已經呈現出明顯的滯后性與不協調性,已經無法滿足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立體保護的要求。三、民事法律保護相對缺失。在法律性質方面,新疆自治區現行的立法體系主要內容還都是行政法律法規,規范與調整的客體和保護對象主要集中于政府在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職責或行為,而作為民事或私權規制手段和調整文化遺產所有權人的民事權利和行為規范的法律規制體現的并不充分。四、開發利用缺乏法律規范。在新疆自治區關于文化遺產保護的立法體系中,關于遺產的開發與利用內容并不完善,很多內容規定處于空白或相對缺失[12]。課題組根據對新疆體育非遺管理的相關部門調查發現:新疆自治區體育政策法規還不夠完善,體育政策法規制度建設滯后,尤其是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機制缺位,造成許多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正在瀕臨滅絕與消亡,這種狀況也導致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的保護與傳承工作困難重重。
2.2.5 現代體育文化沖擊巨大,體育非遺傳承空間狹小
隨著現代奧林匹克文化的全球化發展,現代體育文化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和維度向世界各國傳播,現代體育文化所具有的新穎性、時尚性、流行性以及普適性等特點吸引了世界各國大量的青少年參與其中,導致許多國家和地區的青少年對本民族的傳統體育文化不再熱衷。據有關部門統計,新疆少數民族地區青少年對于本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參與度已經明顯下降。根據課題組實地調查:目前,新疆少數民族群眾參與本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僅在本民族的重大節日、婚禮、宗教活動等時間進行參與,少數民族群眾自發組織和參加的民族傳統體育活動次數已經明顯比以往減少。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是新疆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沒有傳承人,這些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就會因為沒有傳承人而失傳。因此,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可持續發展與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密不可分。另一方面,隨著新疆少數民族地區工業化和城鎮化的快速發展,新疆少數民族原有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以及社會環境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進而擠壓到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生存與發展的文化空間。據有關部門統計,新疆自治區的經濟和社會自改革開放以來得到了快速發展,許多少數民族從牧場和鄉村逐漸遷移到城市工作和生活,他們的生活方式由過去的游牧生活轉變為固定的城市生活,生產方式從畜牧和種植業逐漸轉變為貿易和加工業;同時,當地少數民族的思想觀念和意識都發生明顯變化,人們越來越注重自身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少數民族參與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活動的文化空間在逐步縮小,這也造成了當地少數民族能夠參與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次數和時間都在明顯的減少。
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機制應貫徹相應的方針和政策,才能保障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活態傳承和有序發展。“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為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傳播提供絕佳的平臺[13]。2005年,國務院頒布《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文件中明確規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要貫徹“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的方針[11]。從這個十六字的保護方針來看,高度概括了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播的實現路徑。其中,“保護為主”和“搶救第一”強調了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主體功能與作用,“合理利用”與“傳承發展”則明確了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客體功能與作用,兩者為相輔相成的協作關系。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播應以國家非遺保護的相關文件為依據,制定出適合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傳播的實現路徑。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需要用科學發展觀和文化生態學的理念來進行保護與開發,以此探尋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的困境與受眾群體的訴求,把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融入到當地民眾的日常生活之中,實現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在形式和功能方面的現代轉換。美國人類學家朱麗安·斯圖爾德的文化生態理論提出:文化生態學就是文化與環境(包括技術、資源和勞動)之間存在著一種動態的富有創造力的關系。文化生態是社會存在的基礎,文化生態是一種功能動態系統,文化生態的發展變化才是社會的發展變化。即文化生態是社會進步、發展的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14]。文化生態的形成要有相應的物質條件,沒有物質基礎不可能形成文化生態;同時,文化生態的運行是人的活動的進行,人的存在決定文化生態運行的狀態。由此可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需要傳承主體對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依賴性,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需要有足夠多的文化空間和傳承空間,才能保障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可持續性發展與活態傳承。
作為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播的主體——傳者與受眾在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過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主體性作用。對于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應該厘清兩者之間的邏輯關系: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主體包括傳承主體與傳承之外的其他保護主體,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客體既包括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自身,也包括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承主體。此外,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主體和傳承主體兩者的作用與功能完全不同:保護主體主要負責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組織、宣傳、推動、弘揚等外圍工作,而傳承主體主要負責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發展、傳承、轉換、再生產等工作[15]。即從保護層面來說:當地政府和相關部門應采取切實可行的具體措施,以保證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及其智力成果得到保存、傳承和發展,保護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承主體對其世代相傳的文化表現形式和文化空間所享有的權益。以新疆國家級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達瓦孜為例,當地政府和有關部門對達瓦孜傳承人在經濟收入和政策方面應給予有力支持,對達瓦孜的文化表現形式給予充分的尊重和認可,保障其文化空間能夠形成固定的表演地點和表演時間。從傳承層面來說:當地政府和相關主管部門應通過社會教育和學校教育等途徑,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后繼有人,能夠繼續作為活態的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在當地少數民族青少年群體當中得到繼承和弘揚。此外,當地政府和體育主管部門應通過全民健身活動積極開展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使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實現活態傳承;在當地各級學校體育課程設置過程中,當地教育主管部門應將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引入到學校體育教學中,實現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在學校體育教育中的文化傳承。因此,在文化傳播主體上,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需要兩者之間的充分結合,通過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和加強傳播者與受眾的文化鑒賞力、審美水平以及技術手段,才能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更具現實性和可操作性。
我國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傳播過程中,各種媒介經歷了歷時性變遷與共時性競爭后使現代傳媒的生態環境發生了明顯變化,尤其是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文化生態環境逐漸消失。文化生態環境是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產生和發展的空間載體,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發展受區域文化生態環境的制約和影響[16]。由于新疆少數民族地區經濟和旅游業的快速發展給當地少數民族帶來了經濟效益,也實現了少數民族群眾向往的美好生活夢想,尤其是現代生活方式和生產方式已經改變了當地少數民族群眾的生活觀念,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的原始生態環境逐漸被現代生活環境所替代,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生存的物質根基將會逐漸的消解與解構。此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播研究應注重探索其活動事項與傳播媒介、信息等傳播過程中的各種關系,并從中找到保持生態平衡、傳播適度的內在或者外在控制因素。非物質文化遺產變遷的內在因素為文化自身的發展規律使然,外在控制因素則指影響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形式、活動事項和觀念變化等外部環境[17]。因此,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播必須與外部環境的諸多因素保持一種適度的“生態平衡”,才能保障與實現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活態傳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播不能對現代數字信息技術過多的依賴與借用,否則將會破壞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播過程中的內部與外部關系,也會引發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生存危機,進而影響到受眾(即少數民族群眾)的文化認同危機。
在融媒體時代,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播是一個復雜的結構系統,是將傳播者、傳播環境、與受眾之間所形成的關系系統考慮的綜合過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播內容的“意義空間”指的是傳播主體對非遺項目的認知、情感和道德在內的一般性思考。在現代科技快速發展的時代,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播已經進入到融媒體的發展階段,非物質文化遺產內容空間的網絡化、傳播載體的數字化、事項表達的多元化使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傳播速度、外在形態等方面都呈現出巨大的變化,這是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內容“意義空間”的拓展與挖掘,也是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下傳播意義的建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的具體操作層面:首先,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要致力于建設、豐富和發展本土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推動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復興和發展是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播的一個主要意義內容,對于新疆少數民族傳統節日中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傳播,其傳播內容的“意義空間”可以根據不同的社會場所進行不同的調整。其次,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在保護與傳承內容方面要盡可能地調動廣大的少數民族群眾參與,增強其對本民族體育非遺項目保護和傳承的積極性。第三,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要特別關注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傳承人”,“傳承人”是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關鍵因素[17]。此外,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播的“意義空間”的挖掘,依賴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研究者展開關于少數民族體育非遺普查和調研等實際工作中,以此加強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機制的相關理論研究。
目前,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還處于發掘與宣傳階段,并且研究區域主要在政府和學術的研究范圍之內。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的目的是保護與傳承中華民族的傳統體育文化精神,并且要在人們的日常生活與衣食住行中體現出來。通過課題組實地調查,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還處于初級階段,其管理區域主要還是在新疆自治區文化廳、民宗委和體育局,研究區域主要在新疆高校的學術研究范圍之內,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并沒有完全深入到少數民族群眾的日常生活中。因此,當地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對于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不能僅依靠每年一次的“文化遺產日”、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展覽和媒體的相關報道。如何將當地眾多的少數民族群眾納入到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隊伍之中,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重要舉措。因此,保護與開發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模式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民俗化發展模式。其主要原因是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起源與形成與少數民族傳統節日有著巨大的關聯。因此,對于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開發,應以非遺活態傳承發展為理念,在挖掘和弘揚新疆少數民族本土傳統體育文化的同時,要突破少數民族體育文化自身起源時空的束縛,擴展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外延,使其能夠在國內不同的民族文化區域得到推廣,成為具有強大普適性的民族傳統體育活動。二、生產性保護發展模式。主要是將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與旅游產業相結合,以表演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作為區域旅游的一個特色旅游資源。例如,新疆自治區每年都有“那達慕”大會,在“那達慕”大會上,蒙古族三絕項目(騎馬、射箭、摔跤)都是吸引游客參與“那達慕”大會的重要因素。三、融媒體發展模式。融媒體是將互聯網、電視、廣播等媒體的優勢整合和利用后能夠發揮出最大效應的一種運作模式,融媒體是能夠將我國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傳播訴諸于人們生活之中的最佳工具。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借助于融媒體將會得到有效的傳播與可持續發展。
隨著我國“一帶一路”倡議在沿線國家所發揮出的巨大效益,各國越來越重視國家之間的文化交流與互動。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體現著一個國家和民族所特有的精神品格、群體思維和文化意識,因此,體育“非遺”是一種活態文化,更多的需要依靠社會中民眾有意識地保護與傳承[18]。在我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發展進程中,少數民族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只有通過代際傳承才能得到有效的保護和發展。隨著我國政府在國家層面高度重視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各級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對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和項目傳承人認定與保護工作持續展開,挽救和繼承了許多瀕臨滅絕的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新疆各級政府和文化管理部門加大了對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的工作力度,制定了相關的體育非遺保護管理制度和文件,對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的保護與傳承發揮出了積極的作用。但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由于多種因素的影響,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的工作難度越來越大,呈現出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消亡速度在加快,瀕臨滅絕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數量越來越多的發展趨勢。這其中有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環境和非遺傳承人思維意識發生變化等多種因素影響,但是,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傳承模式與當今社會環境日益脫節,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缺乏有效的傳承機制有著緊密的關系。因此,隨著時代的進步與發展,探索更契合社會進步與市場經濟發展規律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思路和理念,通過合理、系統的文化產業系統工程,將開發條件比較成熟的少數民族體育非遺項目引入市場,探索少數民族體育非遺在社會主義新時代的生存價值,以文化生態學為發展理念,構建少數民族體育非遺保護與傳承機制,才能使新疆少數民族體育非遺走出生存困境,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以期新疆各民族之間真正實現“民心相通”和“文化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