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大灣區體育旅游產業創新發展研究

姜 偉，王玉瑾

(1.西安交通大學體育中心，陜西 西安 710049；2.廣州體育學院，廣東 廣州 510500)

體育旅游是把體育運動與旅游活動結合起來的一種休閑娛樂方式，體育旅游業則被視為旅游業的一部分，它依靠的是體育資源和旅游資源很好地結合，而其更深層次的魅力在于體育文化、習俗、風土人情以及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有時候，人們為了觀看和欣賞一場比賽而順帶游覽比賽地的景致，體驗和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即所謂“參觀型”體育旅游；有時則是為了參與某項比賽且賽后在比賽地休閑游覽，即所謂“參與型”體育旅游。現代經濟學把體育旅游視為由體育與旅游交叉融合而產生的新型服務業，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增長，服務業在GDP中的占比逐年增長。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的體育旅游收入以年均30%～40%的速度在持續增長，但目前產值只占旅游總產值的5%左右，因此我國體育旅游市場開發的潛力仍然很大[1]。近年來，新型服務業幾乎成了各級政府極力尋求的新的經濟增長點，體育旅游在很多地區得到空前重視，也因為它是綠色、健康、休閑多重概念疊加的新興產業，大力發展體育旅游業最符合新時代我國經濟發展的總體原則和方向，是未來我國體育產業調整中需要格外重視的板塊兒之一。

既然體育旅游是體育與旅游活動結合的產物，那么體育旅游就不能單純按照旅游業來管理和規劃，因為體育在體育旅游業發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研究體育旅游的學者們試圖從各個角度對體育旅游的概念進行詮釋，而多數學者是從人們從事體育旅游活動的目的來對體育旅游活動劃分，如：度假型、休閑娛樂型、觀光型等，歸根結底得出的結論就是，體育旅游是由體育運動項目和體育文化引導下的旅游活動[2]。人們出去旅游的動機源于去看不同的風景，也就是說，體育旅游也要用特色來吸引游客，對于參與型體育旅游而言，游客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就是為了從事他們在家門口沒法從事的體育項目，比如：喜歡帆船運動的人們就必須去海濱城市才能實現目的，喜歡滑雪運動的人們則要去北方滑雪勝地。粵港澳大灣區是中國經濟發達地區，也是體育產業發展良好的地區，這里有許許多多特色體育運動項目，具備發展體育旅游業得天獨厚的條件。《粵港澳大灣區發展綱要》強調，要建立灣區完整、系統的現代工業產業體系，并發展與之配套的服務業產業體系，明確提出了未來灣區重點發展領域，其中對于現代服務業發展規劃中強調，要大力發展灣區旅游業，要優化144h過境免簽政策，便利外國人前來觀光旅游；有序推動香港、廣州、深圳國際郵輪港建設；探索以旅游等服務業為主體功能的無居民海島開發方式。這可以說是灣區體育旅游業發展的重要政策保障，也揭示了未來灣區體育旅游業發展的重點方向，即：面向國際，發展海港與粵港澳城市群特色體育旅游，并帶動和提升灣區服務業發展水平。

1 我國體育旅游產業現狀與粵港澳大灣區體育旅游業發展前景

1.1 我國體育旅游產業現狀

我國體育旅游業發展的開端始于上世紀90年代，開始的形態是在旅游景點設立一些運動項目，以參與型運動活動來增加旅游景點的收入。比如，很多旅游熱點地區開設了登山、江河漂流、熱氣球、蹦極、滑翔傘等。90年代以來陸續舉行的一些大型體育賽事，如，亞運會、東亞運動會、北京馬拉松、環青海湖自行車賽等，也明顯拉動了當地的旅游業的發展，因此參觀型體育旅游逐漸得到地方政府的重視，并列入一些地區的發展規劃當中。2001年國家旅游局與國家體育總局合作，將當年的旅游主題定為“中國體育健身游”，想以此來推動我國體育旅游業的發展。在此主題的感召下，各地踴躍推出了具有當地文化與環境資源特色的體育旅游項目，如：內蒙古那達慕大會、環青海湖自行車挑戰賽、長白山大峽谷漂流、長城—珠峰汽車遠征等等。這些活動有效地向人們宣傳了體育旅游活動的魅力，也讓當地政府從體育旅游中嘗到了旅游經濟發展的甜頭。過去幾十年中，我國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也付出了環境污染的代價，同時，社會競爭激烈，人們生活節奏明顯加快，因此，休閑、健康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遠離城市、返璞歸真、運動休閑成了新的生活方式追求和新時尚，這無疑是體育旅游發展的重要市場信號。

事實上，生活壓力與環境污染是全球性的問題，即便是經濟發達國家也不例外，只不過在環境治理方面，發達國家先行了一步而已，所以體育旅游在發達國家也早已是旅游業的熱點。據前瞻產業研究院發布的《旅游產業發展趨勢與投資決策分析報告》中的數據顯示[3]，全球體育旅游產業正在以每年14%的速度增長，超過旅游產業4%～5%左右的整體增長速度。2014年全球體育旅游市場規模達到1800億美元，占旅游市場總規模的15%。預計到2020年，全球體育旅游產業將達到4127億美元的規模，其中亞太地區接近1800億美元，而中國體育旅游的市場正在以30%～40%的速度快速增長，遠遠高于全球體育旅游市場的平均增速。雖然看起來中國體育旅游市場增速遠高于發達國家，但中國的市場起點低，基數小，所以體育旅游業在GDP中的占比還與發達國家不可同日而語。

有研究對我國體育旅游產業競爭力進行了研究并認為，生產要素供給力、市場需求力、關聯產業支持力、企業競爭力和政府調控力是決定產業競爭力的五大核心要素，而在中國，政府調控力對體育旅游產業發揮著關鍵作用[4]。按照以上五大要素分析，我國體育旅游業形成競爭力的條件中，只有“關聯產業支持力”近年來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因為涉及體育旅游業的關聯產業無非交通、通訊、媒體、餐飲、住宿等行業，這些行業是我國近年來發展最快的行業，它們具備了支持體育旅游業的能力和條件。其他四個要素則都還不成熟，市場需求力方面，體育旅游市場似乎還需要專門的產業宣傳和培植，大部分民眾還并不明確知道體育旅游業的概念，更沒有進行一場體育旅游的計劃。但真正限制我國體育旅游業發展的關鍵要素還是在于生產要素供給力方面，也就是我們對于體育旅游資源的開發還遠沒有提到議事日程，這有政府調控的因素，也有體育旅游企業發展戰略與投資力度的因素。總而言之，我國體育旅游業發展現狀是由多方面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要想大力發展我國體育旅游業就必須多管齊下，綜合各方面要素形成合力，促進產業資源整合和總體升級。概括地講，我國體育旅游產業現狀就是，市場潛力巨大但有待開發，自然與文化資源豐富但有待整合，政策導向明確但有待地方消化。

1.2 粵港澳大灣區體育旅游產業發展前景

粵港澳大灣區所包含的9+2城市群是我國改革開放的前沿，是我國經濟最發達地區。2017年灣區人口達到7000萬，經濟規模達1.5萬億，相當于韓國或者澳洲的經濟體量，加之香港作為世界級的金融中心、航運中心；深圳作為中國高科技創新中心；而廣州作為教育與綜合發展熱點城市，粵港澳大灣區未來在灣區概念的激發和引導下，其各行各業都將迎來百年一遇的發展機遇。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頂層設計中，未來灣區產業規劃除了發揮現有的優勢之外，要重點建設高科技創新產業集群，并注重構建全面平衡的產業布局，其中為配合高科技產業、制造業的發展，要大力發展灣區的服務業，以使灣區成為創新科技與制造業聚集區和生活休閑區。據全球著名的專業服務機構——畢馬威國際合作組織發布的《大灣區透視》預測，未來粵港澳大灣區最受惠于灣區概念的行業有6大板塊，其中包括旅游和會展業[5]。體育旅游作為全球旅游業的新熱點，必然是旅游業未來發展的重要內容，特別是粵港澳大灣區已經具備了體育旅游發展的良好的軟硬件條件和市場影響力，灣區特殊的政策環境無疑會大大促進該地區體育旅游業的蓬勃發展。

與世界上其他幾個著名灣區(東京灣區、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相比，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旅游業乃至體育旅游業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東京灣區、紐約灣區和舊金山灣區面對的是太平洋或者大西洋，其航運目標都是遠洋目的地，所以貨物運輸是這幾個灣區的主要運輸功能，很少有遠洋郵輪停靠這幾個灣區。香港維多利亞港和深圳蛇口港則不同，粵港澳大灣區面對著中國的南海，與東南亞國家甚至澳大利亞等國家有著密切的航運關系，郵輪停靠也十分方便，因而在發展旅游業方面，粵港澳大灣區在海上交通方面遠超其他三大灣區的條件。陸路交通方面，中國的高速公路和高鐵領先于世界早已不言而喻，隨著港珠澳大橋的順利通車，粵港澳大灣區已基本建成現代陸路交通網絡。唯獨在機場方面，還稍落后于其他三大灣區，為此，中共中央、國務院引發的《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強調，要建設世界級灣區機場群，要在香港、深圳、廣州同時建設國際空中交通樞紐。交通是旅游業發展的最重要的硬件條件，未來粵港澳大灣區現代化的海陸空立體交通網絡是其旅游業發展的優勢所在，也是體育旅游發展的前提條件。從軟件條件看，粵港澳大灣區已具備了發展體育旅游很好的基礎，廣州亞運會讓這個地區體育文化和傳統體育運動蜚聲世界，深圳、香港的游艇運動；廣州、香港的傳統賽龍舟運動；香港的賽馬運動；珠海的帆船運動等等都是具有地區特色的傳統體育運動項目，并吸引著全球世界運動愛好者前來參與，在未來灣區經濟一體化規劃中，如果把9+2城市群的體育旅游資源進行整合、包裝，那么灣區的體育旅游業必然會成為灣區經濟的一大特色，并引領全國體育旅游業的空前發展。

2 灣區體育旅游產業創新發展策略

2.1 項目創新

體育旅游一定是那些休閑、娛樂體育運動最受追捧，然而我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下，城市中的體育設施和多年來的體育教育都使得休閑娛樂體育項目發展處于弱勢，因此，發展體育旅游業首先要創新發展一批具有休閑娛樂特征的體育運動項目，而且要將這些項目與當地的環境、文化、習俗很好地結合起來，形成特色體育項目，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吸引游客前來參與。我國很多地區在發展特色旅游過程中早已把體育旅游作為先行試驗項目，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海南積極利用其海洋優勢，把沙灘排球和九人制排球引入海島，每逢佳節，海南人總是以9人制排球作為慶祝節日的文化活動，并形成了當地的體育文化，因此也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前來體驗、參與[6]。再如河北張家口近年來乘著冬奧會主辦城市的主題，大力發展體育旅游業，其冰雪運動和草原體育項目已成為全國知名的特色休閑運動項目，并以此使得改地區的旅游業呈現出了井噴式發展態勢[7]。

粵港澳大灣區有許多獨特的體育運動項目，但很多項目并不是針對體育旅游而發展的，比如香港和深圳的游艇業發展超前于全國其他地區，甚至在世界上都有一定的影響，但它是針對富豪人群的奢侈項目，普通百姓很難問津，因此這個項目對大面積拉動當地的體育旅游業作用不大。要把游艇業打造成體育旅游項目，讓愛好游艇運動的中等收入人群也能有機會體驗，就要大力發展游艇租賃業務、游艇運動培訓與訓練業務和游艇駕駛員管理業務。這件事作起來并不難，一方面，要由灣區政府出臺相應的管理措施，協調海事管理部門和旅游管理部門的責權利分配，在相應的政策導向下，自然有投資者愿意在項目改造和市場拓展上投入心血和資金。另一方面，項目改造需要游艇專業人士、旅游專業人士和投資與商業人士共同完成，項目的改造、包裝、市場宣傳策劃等等一系列活動都必須符合運動項目本身的特點和市場需求的實際情況。按照灣區的濱海、江湖的分布特點和游艇業發展基礎，以此為體育旅游發展突破口必定前景可期。再如，香港的賽馬業獨具特色，且歷史悠久，但它是針對博彩業發展軌跡來運行，如果將其改造成體育旅游業，吸引人們前來參與、體驗，將會是灣區體育旅游業發展的一大特色，僅在灣區內7000萬人口中就有很大的市場拓展潛力，如果把體育旅游與博彩結合起來，那更是市場潛力巨大的新興產業。灣區內有很多運動項目和環境條件值得在體育旅游方面進行探討，同時，依靠香港、澳門、深圳的開放、包容的政策、人文條件，積極引進國外成熟的體育旅游項目并進行本土化改造，不僅對灣區，乃至全國的體育旅游業發展都意義重大。

2.2 金融創新

廣東、香港和澳門有著三種金融體系，三種貨幣，但在國際貿易和轉口貿易方面他們之間似乎已經找到了金融結算的解決辦法。但對于國內投資者和消費者來說，未來發展體育旅游業的投資和項目運營上都存在金融體系差異帶來的不便，因此，創新金融體系運作規則，提出新的金融產品對于發展灣區體育旅游業至關重要。灣區未來發展中，投資是重要的經濟活動，而在投資者的貸款、結算中，要保證能夠以更方便、更節省方式去運作，無疑是重要的投資行為促進和保障因素。其實在國際貿易和經濟合作中針對貨幣問題有許多成功的先例，比如：歐元的推行、國際貿易結算中的虛擬貨幣、美元結算體系等等。在我國推行人民幣國際化的大趨勢下，灣區金融結算方式的創新可以作為人民幣國際化和“一帶一路”國際結算的先行試驗區，在促進體育旅游業發展的同時，也助力人民幣國際化的發展。灣區體育旅游業發展潛力巨大，發展好的話，可以成為國際體育旅游業的重要組份和體育旅游目的地，當灣區體育旅游投資、消費市場在國際、國內拓展成規模時，粵、港、澳三種貨幣間的金融創新就會顯示出無限的價值。

2.3 管理體制創新

當前我國體育旅游業發展的一個瓶頸就是，體育和旅游業分屬兩個行政部門管理，而體育旅游似乎是其間的“三不管”地帶。粵、港、澳三地更是有著三種行政管理體制，未來體育旅游業的發展必須協調三種體制間的沖突，建立一種新型管理體制，并成立新的、專門針對體育旅游業的管理機構。廣東省委領導李希書記在2018年全省科技創新大會上強調：“要牢牢把握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重大歷史機遇，緊緊圍繞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聚焦重點攻堅克難，加快推動我省從創新大省向創新強省轉變。要持續深入推動體制機制創新，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創新創業環境高地”[8]。未來粵港澳大灣區的創新發展不僅要聚焦企業技術層面的創新，更要聚焦政府管理體制的創新，在行政管理創新方面成為全國的試驗區和先行者。體育旅游業這種新興產業最適合進行管理體制創新試驗，一方面，它在市場潛力驅使下，發展動力強勁，來自市場和產業內部對于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要求強烈；另一方面，體育旅游業涉及多個職能部門和眾多管理法律、法規，是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最好試驗素材。

在我國，作為新興產業的體育旅游業，其發展最需要的是人才，因此在管理體制創新方面不能忽視對于體育旅游人才培養和使用的新舉措，管理體制應深入到高校，從體育旅游專業本科生培養抓起，在企業用人和灣區內部人才流動等方面深入改革，人才管理政策向體育旅游業傾斜，同時作為灣區急需人才管理改革創新的試驗區，對體育旅游人才管理進行的嘗試可以向其他領域擴展、延伸。

3 總結

粵港澳大灣區是我國新型區域經濟發展模式的創新，它必將帶動諸多新領域沿著全新的軌道發展，成為我國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的填充石。體育旅游業作為新興且市場潛力巨大的產業，在灣區基礎條件基本具備的現狀下，必將成為灣區健康產業的新的經濟增長點，而創新發展是該產業發展的需要，也是其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動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