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劍楊
(江蘇海事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1170)
在全球化背景下,和平、發展、合作、共贏成為時代主旋律,各國相互聯系和依存日益加深,彼此之間的交流、交往更加頻繁。順應世界發展大勢與潮流,中國提出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并莊嚴寫入憲法,彰顯了黨和政府的政治自信和歷史擔當。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提出,既明確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戰略目標和方向,亦為人類的美好未來提供了一種現實可能性。作為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體育外交無論之于中華體育文化影響力的提升、中國政治理想的表達與傳播,還是之于新型國際關系、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均具有極其重要的價值。在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背景下,如何樹立正確的體育外交理念、深度挖掘體育外交的價值功能、創新體育外交內容與形式,提升我國體育外交的國際話語權與影響力,顯然是擺在我們面前亟待破解的重要課題。
自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以來,習近平在許多場合闡釋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形成了較為完善的思想理論體系,在全球引起廣泛的共鳴、共識和贊賞,并受到國內外學界的高度關注。國外學界側重于動機、實踐與影響研究。就其動機而言,認為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既是基于中國崇尚公義、和合大同、兼濟天下的歷史傳承,也是實現“中國夢”、化解全球共同危機的現實選擇;就其實踐而言,認為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可行的,其戰略支撐是“一帶一路”;就其影響而言,認為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既維護了國家利益、提升了中國全球治理能力,而且體現了人類文明形態的變革,有利于世界各國攜手打造美麗宜居的地球[1]。相比之下,國內學界則從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時代背景、形成發展、理論淵源、豐富內涵、時代意義等進行了全面的解析與探討,普遍認為它是以馬克思主義原理為理論基礎、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思想源泉、以新中國外交理論與實踐為重要基礎,基于經濟全球化、國際力量變化、全球挑戰日趨凸顯的國際背景,以及中國重塑國際話語權、維護國家形象、實現“中國夢”的現實需要而提出和發展起來的[2]。但學界對其內涵尚未形成共識,“兩點論”認為,它是精神共同體與合作共同體的統一[3];“三點論”認為,它是利益共同體(基石)、責任共同體(擔當)、命運共同體(理想)的統一[4];“四點論”認為,它包括“國際權利觀、共同利益觀、可持續發展觀、全球治理觀”[5];“五點論”認為,它“以共同發展為核心要義,以互信協作維護安全環境,以開放包容推進機制建設,以文化互鑒凝聚理念共識,以和衷共濟強化感情紐帶”[6]。由此可見,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一個內涵極其豐富的思想體系。參考以上觀點,結合黨的十九大報告的重要論述,我們可將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界定為:它是新時代中國共產黨提出、倡導并推動的具有社會主義性質的,以建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世界為目標的價值理念和實踐追求。
體育外交是“一國體育部門或體育界指在促進國家間關系所進行的對外體育交往和交流”[7]。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體育外交以其靈活性與親和性、公開性與大眾性、低風險性與強依附性的特征,承擔了不同的歷史使命。比如:1972年,我國體育外交以項目為載體,以“乒乓外交”開啟“破冰之旅”,打破了“資本主義陣營”的封鎖,開創了全新的國際關系;1990年,我國以首次承辦的亞運會為契機,開展“亞運外交”,先后與韓、以等國建立外交關系,并以亞運會為平臺,展示中國發展成就與負責任的在國形象;2008年,北京奧運會更是“全景觀”地展示了一個真實的中國,推動中國走向了世界舞臺的中心,促進了中國與世界的融合。進入新時代以來,體育更是成為中國公共外交的重要內容,以體育外交助推國之交、民相親,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2013年6月,習近平在墨西哥城演講時指出,曾擔任墨西哥國家足球隊主教練的米盧帶領中國隊闖進了“世界杯”,墨西哥跳水隊在中國教練指導下包攬了2011年泛美運動會跳水項目全部8塊金牌,希望中墨兩國合作奪得更多“金牌”。2014年2月,習近平應邀出席索契冬奧會開幕式,開創了中國國家元首出席境外大型國際體育賽事的先河,向世界展示了一個希望為維護世界和平做出努力的大國形象。2015年3月,習近平北京會見英國威廉王子時,希望加強中英足球合作,促進兩國體育交流。2016年初,習近平訪問沙特阿拉伯、伊朗期間,把加強體育領域合作納入中沙、中伊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的兩份聯合聲明中。2017年1月,習近平在訪問國際奧委會時,表示中國堅定支持并積極參與奧林匹克運動,愿同國際奧委會一道,把北京冬季奧運會辦成一屆精彩、非凡、卓越的奧運盛會。2018年6月,習近平和俄羅斯總統普京以球會友,在天津共同觀看中俄青少年冰球友誼比賽,為中俄友誼再添佳話。由此可見,體育外交是展示國家形象的窗口,傳播和平與發展理念的平臺,促進世界文明交流互鑒的載體,實現各國民心相通的橋梁,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實踐路徑。
美國學者Molefi Kete Asante等指出,人類命運共同體與人類共同命運相互依存,這是因為,人類命運基于個人價值而存在,而個人價值實現則是以“以家庭為單位的共同體”為 依托的[8]。換言之,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其終極目的在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家庭幸福、社會和諧,實現世界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這一目標的達成,自然離不開人類社會的廣泛參與。而體育外交之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功能的實現,離不開政府力量與非政府力量的積極參與,但目前我國體育外交的組織體系還較不完善。
從體制機制看,中國體育外交既缺乏明確的主責機構,亦未形成完善的管理體系。中國體育外交管理體制,橫向上,體育外交涉及體育、外交、教育、商務、文化旅游等多個部門;縱向上,則涉及國家、省、市、縣多層管理,存在著主責機構缺失、各自為戰的問題,表現在主導戰略不清,工作缺乏統一性和穩定性,難以形成工作合力。體育外交的高效運行,離不開完善的運行機制。目前,無論在政府上下之間的機構對接、人員配備、經費保障等方面,還是在政府與非政府、民間社團的資源整合上,尚未形成協同合作、高效運行的工作機制。
從參與主體看,雖然我國體育外交活動頻繁,但多是由政府主導的,無論是國際大賽的申辦、援外教練員的派遣,乃至體育產業合作、體育文化傳播等,政府均處于主導地位,而民間組織、企業等政府組織則參與不足。其原因可能在于:首先,非政府組織參與機制缺失,如北京奧運會、廣州亞運會、南京青奧會籌辦期間,我國均臨時成立由多個中央直屬機關參與的運行指揮體系,負責賽事的組織協調以及體育外交事務,雖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由于非政府組織與社會公眾參與不足,加之這一外交運行機制的臨時性、短暫時,致使賽事活動籌辦期間的體育外交活動難以對受眾產生深遠的影響[9]。其次,我國公民社會發育還不夠成熟,社會民眾體育外交意識淡薄,知之不多,參與較少。
從人才保障看,由于我國既無體育外交人才專門培養機制,也缺乏體育外交人才梯隊建設機制,導致體育外交人才較為匱乏。一方面,出訪團組體育外事活動的教練員、運動員由于相關專業知識不足,體育外交意識不強,加之體育賽事任務繁重,往往不重視或不善于參與體育外交活動,比如:面對有爭議的比賽判罰,有的運動員存在著不理解、易沖動的負面情緒;在回答媒體采訪時,有的教練員、運動員缺乏應對技巧,不能很好地利用媒體塑造個人形象等。另一方面,在國際體育組織中,出自我國的高層管理人才數量較少,目前擔任國際奧委會委員、國際單項體育協會副主席以上職位的僅有5人,在冬季項目國際體育組織中的任職率不足30%;且結構不優,50~60歲以上的占我國任職人數的62%,女性占比25.45%;擁有研究生學歷的占41.80%,其中,體育學專業的占比54.55%[10]。而由于高層管理人才較少,使得我國參與國際體育規則議事的機會較少,在國際體育話語權中“失語”。
攜手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既是新時代我國公共外交的核心理念,亦是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核心內涵之一。我國體育外交之于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功能,具體表現在:促進中國和平外交理念的國際認同,表達中國的政治理想,加強中國與世界的聯系與交流等[11]。但目前,我國體育外交的這些價值功能尚未充分挖掘與釋放出來。
在觀念上,缺乏創新性、主動性與靈活性。原國際奧委會文化和奧林匹克教育委員會主席何振梁曾致力在國際體育圈建立長期穩定的人際網,雖然為北京奧運會的成功舉辦提供了重要支持,但卻被人誤解為憑借國家資源獲取個人利益[12];2008年,在競選國際奧委會運委會成員時,由于缺乏外交斡旋與拉票意識,劉翔竟敗于名不見經傳的韓國跆拳道選手文大成,均反映了人們體育外交觀念的滯后與保守。從近年來國家體育總局舉辦的相關業務培訓看,其內容大都是相關政策法規、外事審批應注意的問題、涉外禮儀知識等,而在對外交往中,體育部門既未能從戰略理念、頂層設計、部門協調層面謀劃體育外交在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的價值地位,也未能充分發揮我國駐外使館在推動體育外交的重要作用[13]。
在理論上,雖然學界已有學者著書立說,闡述體育外交的價值、功能與地位,但尚未形成系統的中國特色體育外交理論體系。事實上,由于“體育非政治化”的觀念束縛,人們對體育外交究竟是民間外交還是公共外交的定位問題,還存在一定的質疑與爭論,而這些質疑與爭論,又在無形中影響著相關理論研究的深入。目前,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提出和目標的確立,人們對體育外交的價值和定位有了新的認識,但由于理論準備不足,體育部門既缺乏戰略性的頂層設計,也缺乏具有前瞻性的舉措。
在實踐上,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需要體育外交通過傳遞中國“好聲音”以優化國際輿論環境,也需要通過輸出價值理念以凝聚中國“正能量”。這無論對于參與國際體育交流的體育公眾人物乃至普通公眾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也對現代優勢體育項目、跨國體育企業提出更多期待[14]。以此要求與期待觀照我國體育外交,尚存在許多薄弱,例如:雖然我國乒乓球、羽毛球等優勢項目在國際體壇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但擁有的世界人口卻日益削減;雖然國際重大體育賽場不乏“中國制造”元素,但世界的關注度還相對較低;雖然我國體育外援耗費了大量財力和人力,但與之相隨的體育文化與價值理念的傳播力卻較為薄弱。
雖然和平與發展系當今世界主題與主流,但由于霸權主義與強權政治并未消彌,恐怖主義等非傳統安全威脅日益加劇,給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帶來了諸多不確定不穩定因素。特別是,西方敵對勢力制造和兜售的“中國威脅論”甚囂塵上,妄圖打壓、限制和分化中國。近年來,西方媒體對中國倡議“一帶一路”戰略的意圖、能力、結果,以及“一帶一路”戰略的性質、路徑、方式、效應等提出質疑和抨擊[15],為“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帶來了潛在威脅。由于國際體育活動備受國際社會關注,自然也成了西方敵對勢力滲透的領域與路徑。在它們看來,北京奧運會的成功舉辦,北京-張家口冬奧運的成功申辦,是“中國霸權”的外露;中國之于國際社會的體育援助,系“新殖民主義”的行為等[16]。這些均給我國體育外交帶來了嚴峻挑戰。現代傳播技術的發展與新興媒體的興起,為體育外交提供了新的平臺與手段,但在“西強我弱”的國際輿論背景下,我國體育的國際傳播,體育外交之于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挖掘與呈現,其話語權、主導權均有待強化。
從國際體育話語權看,世界“分配”較不均衡:歐美國家居于強勢和主流地位,而中國及其他發展中國家則處于弱勢和非主流地位。從前文分析中可以看出,在國際體育組織中,特別是高層、決策層任職的人員多源自西方國家,而出自我國的管理人才數量較少,造成許多在涉及中國利益的重大問題上處于一種“失語”狀態。
話語權的缺失,也反映出我國體育外交管理模式、傳播方式存在的不足。事實上,無論在內容上,還是在形式上,我國體育外交均較為單一,體育外交多是常規活動,而缺乏新穎內容與形式,如在競技體育上,多是乒乓球、跳水等優勢項目;在群眾體育上,多是武術、健身氣功等運動;在體育產業上,多是品牌推廣、海外投資等。而且體育傳播還不夠到位,以武術為例:在戰略上,既缺乏官方、民間、企業一體化的支持體系,也尚未建構符號化、可視化的文化符合體系,國外受眾對中國武術難以形成清晰的認知。在實踐中,由于忽略對傳播對象國國情及民情的研究與把握,武術傳播難以獲得當地政府的認可與支持,難以融入其主流賽事體系之中;又由于尚未形成標準統一、內容清晰的規范體系,導致國外受眾看不懂其內涵與比賽評分;加之武術“傳統”“門派”等觀念的束縛,以及中西體育文化價值理念的沖突和矛盾,使得中國武術難以在世界更高、更廣闊的體育舞臺上傳播。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需要凝聚全球各國的共識與動員全人類積極參與,同樣,深度挖掘和充分釋放中國體育外交的價值功能,亦需要凝聚官方與民間各方面的力量,不斷健全體育外交組織體系。
首先,應構建多元主體參與的體育外交新格局。一方面,強化政府的主導作用,通過體育外交領導和指導、戰略制定、效果評估等路徑,動員各級政府、非政府組織和個人積極參與,彼此協同,形成體育外交的合力。另一方面,在新公共外交時代,非政府組織及個人已從外交邊緣走至前臺,成為“主角”與“中堅”,應注重發揮非政府組織及個人的作用。其一,培育壯大體育社團,激發民間體育外交活力。由于我國公民社會發育不夠成熟,加之計劃經濟體制與舉國體制的影響,目前,我國體育社團存在著數量不多、質量不高、活力不足,且官方色彩較濃等問題。應通過深化去行政化改革和“放管服”體系建設,培育壯大體育社團,鼓勵其通過“走出去”“引進來”,積極開展體育外交活動。其二,大力扶植海外華僑體育社團。海外華人華僑及其組建的體育社團,在中華體育文化國際化傳播中居于重要地位。身在異國他鄉,他們更能體會到中華文化所遭到的擠壓與挑戰,對中華文化的傳承與傳播也更為自覺。新加坡華人華僑成立了擁有255個團體會員的武術總會、龍獅體育會等組織,使舞龍舞獅文化得以在新加坡廣泛傳播;在美國,28.77%的非亞裔人均是通過華人華僑開展的武術、龍獅、龍舟活動認識中華文化的[17]。因此,應通過資助、業務培訓等形式,加大對海外華僑體育社團的扶植。其三,注重發揮體育公共人物的作用。教練員、運動員,特別是體育精英,是開展體育外交的天然大使,他們不僅具有良好的社會動員效應,而且也是國家形象與民族精神的體現及隱喻。鄧亞萍以150枚金牌,向全球傳達了中國人追求更快、更高、更強的意志與毅力,備受國內外媒體的關注與稱贊;李娜以其可掬的笑容、幽默的語言、流利的英語,向全球展示了中國人自信、理性與風趣,改變了中國人在西方人心目中感性、刻板與害羞的印象[18];被稱為中國向美國的“最大一宗出口”、走進NBA的中國體育健兒姚明,以其勤奮、優雅、謙遜、睿智、無私的人格魅力,塑造和呈現了新的中國形象,被西方媒體稱為“中華民族的象征”。為此,應注重培育和提升體育公共人物的綜合素養、體育外交意識與能力,并以其影響力實現體育外交的目的。
其次,應完善體育外交體制機制。多元主體參與的立體化格局,需要完善的體制機制保障,否則,體育外交組織就會陷入一種松散、無序的狀態。一方面,應建構“雙向”戰略。即:建構“以大統小”戰略,著眼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應把體育外交從部門戰略上升為國家戰略,使之融入國家總體外交戰略之中,根據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指導思想和國家總體外交戰略,頂層設計體育外交的戰略規劃和具體實施方案;建構“由小變大”戰略,即把體育、外交、教育、商務、文化旅游等政府部門整合和凝聚起來,促進各部門、各地區的體育外交與國家總體外交戰略相結合,增強工作合力與效力。就這需要進一步明確國家主責機構,促進中央與地方之間、部門之間、政府與非政府組織之間、體育與體育系統之間的密切協同,形成目標一致、資源共享、功能協調的體育外交格局。另一方面,應積極創設體育外交平臺。“一帶一路”戰略實施,為我國體育外交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應以此為契機,通過與沿線國家建立體育合作、雙邊對話等機制,廣泛開展體育外交活動,在體育賽事開放、精品賽事打造、體育保險等方面開展合作,推動體育市場、產品、信息、服務融合發展。
深度挖掘和充分釋放體育外交之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功能,首先,前提與基礎在于深化體育外交價值的深刻認知,只有深化認知,才能提升理論研究和實踐的自覺性和能動性。體育外交,之于體育事業發展具有引領性,之于國家公共外交具有關鍵性,系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而有效的路徑。應基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和國家公共外交,重新審視和把握新時代體育外交的內涵、價值與功能。既應突破傳統的思想、思維禁錮,樹立“大外事、大開放”的理念,改革創新體育外交的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更應著眼于國際國內兩個大局,頂層設計體育外交戰略規劃,明確體育外交的在國家公共外交中的戰略地位,提升在國家治理體系中的話語影響力[19]。
其次,不斷深化體育外交理論研究。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體育外交的改革、創新與實踐,迫切需要創新的理論體系支撐。目前,國內學界多集中在體育外交的內涵、特征、功能及形式,以及歷史回顧、奧運外交、后奧運時期的外交等方面,雖然為體育外交奠定了理論基礎,但從新時代體育外交看,理論研究明顯滯后于實踐,還不能適應和滿足新時代體育外交的需求。而且,理論研究還存在諸多盲點和不足,在內容上,歷史研究較多,而現實現狀研究較少,體育外交的人文性、與其他外交形式的關系的研究不多;在方法上,多采用文獻資料、歷史研究方法,側重于描述性、闡釋性研究,方法與視角較為單一[20]。為此,應采用多學科、多視角方法,不斷深化體育外交理論研究。在總體上,可以“關系”核心為本體,以“實踐論”為認識論,以“中庸辯證法”為方法論,建構新時代中國特色外交理論體系[21]。在具體上,應基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積極探索體育外交的實踐模式、工作規律,深化對其的價值判斷和路徑選擇;基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外交思想及其黨和國家領導人體育外交實踐,深化其戰略意蘊、價值導向的研究;基于當代國際政治關系的視角,從歷史與實現兩個維度,研究和把握體育外交在不同歷史階段的價值規律及其嬗變的內在邏輯,為新時代體育外交的政策制定與實踐提供決策參考和理論支持。
最后,創新體育外交實踐。體育外交價值功能深度挖掘和充分釋放,最終落腳在具體的體育外交實踐上。應著眼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訴求,創新體育外交的內容與模式。對內,應著力夯實體育外交之基。體育外交成效如何,在一定意義上,取決于本國體育是否發達、是否強大。因此,應加快體育強國建設,通過提升三大球的綜合競爭力和基礎性項目競技水平,以補足我國競技體育核心競爭力不強的短板;通過完善全民健身體系、廣泛開展全民健身活動,不斷強化國民體育參與意識,持續提升國民綜合體質,促進國民體育消費;通過轉型升級、優化結構,推動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提升其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以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的轉變,強化我國體育外交的綜合實力和話語權。對外,應積極開展全方位、多層次的體育外交活動。例如:順應“一帶一路”建設的時代訴求,創新體育交流與合作的理念、倡議和方案,通過共同舉辦體育賽事、舉行體育外交論壇、組織媒體跨境采訪等,促進體育文化交流互鑒;圍繞將于2019年在北京等地舉辦的男籃世界杯、2022年在杭州舉辦的第19屆亞運會、2022年在北京及張家口舉辦的第24屆冬奧會的目標價值導向,及早謀劃體育人文交流,促進“中國夢”與“世界夢”有效對接。
當下,我國體育外交既面臨寶貴的歷史機遇,也面臨嚴峻的現實挑戰。機遇在于,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中國智慧”的誕生,以及“一帶一路”戰略這一“中國方案”的提出,順應了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世界主流,得到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贊賞與積極參與;挑戰在于,在“西強東弱”的發展格局及輿論背景下,我國在國際體育事務中的地位與話語權較弱,體育外交的能力和水平亟待提升。
首先,應著力增強我國體育話語權。在國際體育事務中,體育話語權不僅關乎著體育精神和重大國際賽事舉辦,而且關乎著國家形象和民族尊嚴。我國體育話語權之所以較弱,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在于國際體育組織中我國任職人員較少,且現有任職人員結構不優。因此,應以重大國際體育賽事,特別是以將在我國舉辦的男籃世界杯、第19屆亞運會、第24屆冬奧會為契機,向國際體育組織輸送優秀教練員、優秀退役運動員、優秀企業家,使之成為國際體育組織中的管理者或職員,拓寬和暢通我國與國際體育組織之間的溝通、聯系渠道。同時,注重培養和提升任職人員的綜合素養、話語表達、工作能力,使之在增強我國體育話語權、維護國際體育公平正義等方面,發揮積極的作用。例如,2014年,擔任國際拳聯副主席的上海博盟公司吳迪,不僅把國際拳聯下屬職業拳擊賽(APB)、世界拳擊聯賽(WSB)引入中國,而且在培養中國拳擊后備人才、加強中國拳擊國際交流項目等方面作出了積極努力,使胡建關等運動員晉級2016年里約奧運會。
其次,著力提升體育外交能力和水平。體育外交人才缺乏、體育對外傳播能力不足,是當下制約我國體育外交水平的重要因素。因此,一方面,應加強體育外交人才培養和智庫建設。可在體育院校、科研院所等機構建設體育外交人才培養機制,根據國際體育組織相關崗位及體育外交需求,有針對性培養體育外交人才。應加強智庫建設,通過利用不同領域專家、不同國家的高端顧問的作用,提高中國話語生產及傳播能力,擴大中國話語國際傳播的深度和廣度。另一方面,應注重提升我國體育對外傳播能力。通過建構體育文化立體化的傳播內容體系、多元化的播方式方法、培育現代化的傳播品牌,開展雙邊或多邊體育交流活動,使“中國聲音”更加豐富、悅耳,使“中國故事”更加動聽、感人,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營造良好的國際環境。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中國智慧”,順應了世界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時代主題,反映了人類社會的共同心聲和美好愿景,既確立了中國與世界各國建構新型國際關系的目標及方向,也對我國體育外交賦予了新的使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傳遞中國“好聲音”,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營造良好的國際環境;輸出中華文化價值理念,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凝聚強大正能量;塑造中國新形象,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方向引領和路徑借鑒,是新時代我國體育外交的重要任務。誠然,由于我國體育外交組織體系不夠完善,國際體育話語權“分配”較不均衡,相關理論研究與實踐存在諸多盲點和薄弱環節,導致體育外交價值功能還未被深入挖掘和充分釋放出來。為此,應不斷健全我國體育外交組織體系,積極調整和創新體育外交戰略、思路和方式,著力提升我國體育國際話語權,使之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實踐中作出積極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