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教授經方治療阿狄森氏病1例經驗總結

汪莉 李鐵 周正國

【摘要】 阿狄森氏病在中醫歷代醫家未見系統論述， 但結合本病臨床表現， 李鐵教授認為， 其與“黑疸”、“女勞疸”、“虛勞”等有類似之處。患者在發病后期可出現全身性黑色素沉著， 尤以臉部出現最為明顯。雖然本病的病因病機可以從外感六淫， 邪氣久積而向元陽不足、命門火衰轉化， 從腎論治為治療本病之大法。臨床以和緩為主， 以經方八珍湯加減， 輔助以益氣養陰、化濕解毒等法。以調和陰陽， 改善患者免疫。在眾多交雜的病證中先理胃氣， 養胃陰， 收到了較好的臨床效果。

【關鍵詞】 阿狄森氏病;女勞疸;黑疸

DOI：10.14163/j.cnki.11-5547/r.2019.28.053

【Abstract】 Adisons disease has not been systematically discussed by physicians in the past dynast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ut according to its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Professor Li Tie believes that it has similarities with "black jaundice"， "coital jaundice" and "consumptive disease". Patients may have systemic melanin deposition in the later stage of the disease， especially in the face. Although the etiology and pathogenesis of this disease can be transformed from six exogenous pathogenic factors， chronic accumulation of evil Qi to kidney-yang insufficiency and life-gate fire deficiency， and the treatment of this disease from kidney is the main method. Palliation is the main method in clinic， with the addition and subtraction of the classical prescription Bazhen Decoction， supplemented by the methods of invigorat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removing dampness and detoxification， in order to regulate Yin and Yang and improve the immunity of patients. In many mixed diseases and syndromes， first regulating stomach qi and nourishing stomach yin have received good clinical effect.

【Key words】 Adisons disease; Coital jaundice; Black jaundice

遼寧省名醫李鐵教授善治雜癥， 作者自2014年至今， 已經侍診其左右5載。李師臨床治驗醫案頗多， 今列舉其治療阿狄森氏病典型醫案， 分析總結其治療疑難雜癥的方證思路及其辨證論治的思想， 以享同道。慢性腎上腺皮質功能減退癥（阿狄森氏病）是由于腎上腺皮質受到自身免疫、結核、腫瘤等破壞， 分泌腎上腺皮質激素不足所致。疲乏軟弱、色素沉著、血壓降低、腸胃功能紊亂等是該病的臨床表現[1]。李鐵教授認為本病臨床表現， 與“黑疸”、“女勞疸”、“虛勞”等有類似之處。患者在發病后期可出現全身性黑色素沉著， 尤以臉部出現最為明顯。雖然本病的病因病機可以從外感六淫， 邪氣久羈而向元陽不足、命門火衰轉化， 從腎論治為治療本病之大法。但臨床以和緩為主， 以經方八珍湯加減， 輔助以益氣養心陰、化濕解毒等法。以調和陰陽， 改善免疫。在眾多交雜的病證中先要解決患者的飲食問題， 先調胃氣， 養胃陰， 收到了較好的臨床效果。現報告如下。

1 臨床資料

患者， 女， 45歲。2015年7月7日初診。患者于2012年在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風濕免疫科確診為阿狄森氏病、缺鐵性貧血， 長期口服激素地塞米松5 mg， 2次/d， 口服治療， 病情相對平穩。2015年6月9日因勞累過度后出現胸悶、心悸、氣短、乏力癥狀， 不能耐受， 于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風濕免疫科住院治療， 心電圖示房性早搏， 血常規：血紅蛋白（HB）85 g/L， 住院10 d， 癥狀未見明顯緩解， 今來診。既往史：2005年因胸腺瘤行開胸手術， 2011年確診強直性脊柱炎， 2015年行超聲檢查提示子宮肌瘤。家族史：母親強直性脊柱炎， 外祖母類風濕性關節炎。月經史：上次月經2015年7月1日來潮， 月經周期規律， 行經8～9 d， 無痛經， 血塊。現癥見：面色及周身皮膚黧黑， 乏力， 惡心， 食欲下降， 消瘦， 胸悶， 氣短， 倦怠， 飲食， 睡眠欠佳， 夜尿頻， 大便正常。舌質鮮紅尖赤， 有瘀點瘀斑， 苔白， 脈弦細。實驗室檢查：大連市中西醫結合醫院血常規：白細胞計數（WBC）：11.91×109/L;紅細胞計數（RBC）：4.37×1012/L;HB：97 g/L;血小板計數（PLT）：514×109/L。處方：太子參25 g， 茯苓25 g，?生地15 g， 熟地15 g， 當歸15 g， 川芎15 g， 炒白術15 g， 炒白芍25 g， 竹茹10 g， 枳實10 g， 法半夏10 g， 厚樸10 g， 沙參15 g， 麥冬20 g， 莪術15 g， 薏苡仁25 g， 甘草10 g， 7劑水煎服， 1劑/d，?早晚分服。服藥期間西藥不變。第3診：2015年7月21日。服藥后食欲改善， 自述較前可進食雞蛋， 已無嘔吐， 雙足發涼， 舌質鮮紅尖赤， 有瘀點瘀斑， 苔白， 脈弦細。處方：太子參25 g， 茯苓25 g， 炒白術15 g， 炒白芍25 g， 仙茅15 g， 仙靈脾15 g， 沙參15 g， 麥冬20 g， 當歸15 g， 川芎15 g， 生地15 g， 熟地15 g， 法半夏10 g， 厚樸10 g， 竹茹10 g， 枳實10 g， 桑寄生15 g， 雞血藤15 g， 薏苡仁25 g， 甘草10 g， 大棗3枚。7劑水煎服， 1劑/d， 早晚分服。第37診：2016年11月22日。患者1年來病情平穩， 激素等西藥已經逐漸全部停用， 現癥見：面色及周身皮膚略黑， 偶有乏力， 納可， 大小便正常， 舌質淡暗， 有瘀點， 舌苔薄白， 脈弦細。處方：太子參25 g， 黃芪15 g，?炒白術15 g， 茯苓15 g， 當歸15 g， 炒白芍15 g， 生地15 g， 熟地15 g， 麥冬15 g， 五味子10 g， 炒棗仁10 g， 女貞子15 g， 菟絲子15 g， 桑葚子15 g， 桑寄生15 g， 炙甘草10 g， 14劑水煎服，?1劑/d， 早晚分服。患者至今病情穩定， 偶爾因身體不適會服中藥調理一下， 未見復發， 門診持續隨訪中。

2 討論

李鐵教授臨證有十六字原則“守住經方、辨證施治、注重效藥、隨癥加減”， 在疑難雜癥的治療中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對本病古代醫家未見系統論述， 但結合本病臨床表現， 與“黑疸”、“女勞疸”、“虛勞”等有類似之處。在《黃帝內經》中首先論述了黑色歸于腎的理論， 并在《素問·痿論》中有“腎熱者， 色黑而齒槁”之病癥描述;《金匱要略》第2條“額上黑， 微汗出， 手足中熱， 薄暮即發， 膀胱急， 小便自利， 名曰女勞疸”和第14條所記載的“黃家日晡所發熱， 而反惡寒， 此為女勞得之：膀胱急， 少腹滿， 身盡黃， 額上黑， 足下熱， 因作黑疸， 其腹脹如水狀， 大便必黑， 時溏， 此女勞之病， 非水也。腹滿者難治。硝石礬石散主之”[2]， 提示瘀熱與濕毒相結而成女勞疸， 女勞疸日久亦可轉化為黑疸。女勞疸轉化而成的黑疸， 其表現與慢性肝臟損害時導致的肝硬化晚期表現相吻合。多種疾病導致黃疸在晚期可出現肝硬化， 出現全身性黑色素沉著， 尤以臉部出現最為明顯且出現最早， 與《金匱要略》中所記載的女勞疸日久轉化為黑疸存在著諸多的相似之處[3]。嗣后， 在《續名醫類案》中有“滿面皆黑色”的病案介紹。清代張仲華《愛廬醫案》中之黑疸病案， 其癥見“肌膚舌質盡黑， 手指膚間俱黯”， 不僅有“額上黑”， 而且有舌黑、指黑， 更酷似阿狄森氏病。對本病病因病機的認識， 也從外感六淫， 邪氣久羈而向元陽不足、命門火衰轉化。故從腎論治成為治療本病之大法。由于首次接診此類患者， 故治療上暫以和緩為主， 選方八珍湯加減， 加用竹茹、枳實、法半夏、厚樸治療胸悶嘔惡;沙參、麥冬益氣養心陰;莪術、薏苡仁活血化濕解毒;甘草調和諸藥。作者臨證首次接診阿狄森氏病， 發自內心想運用中西醫的理論探討治療， 但考慮病情較重， 必須謹慎行之， 盡量做到：①不改變現行的西醫激素用量;②暫不考慮助陽， 以防虛陽浮越， 導致腎上腺素危象的發生;③在補陰的基礎上， 探索化濕解毒， 以調和陰陽， 改善免疫。在眾多交雜的病證中先要解決患者的飲食問題， 患者頻發惡心、嘔吐、食不下， 故先調胃氣， 養胃陰， 想收到好效果， 患者的消化功能已恢復正常——“有胃氣則生”。現代醫學認為阿狄森氏病是由結核、自身免疫等原因破壞雙側腎上腺， 而致腎上腺皮質激素分泌不足所引起的疾病。色素沉著為其臨床特征， 其次為乏力、體重減輕、胃腸道紊亂、血壓降低、血糖下降、嚴重視力模糊、神經癥狀表情淡漠等。嚴重的可引起休克、昏迷。慢性腎上腺皮質機能減退為少見的內分泌疾病， 男性居多。本病治療原則為：①糾正本病中代謝紊亂;②內分泌替代補充治療;③病因治療;④避免應激， 預防危象。本病的最基本療法除病因治療外， 需長期皮質激素的替代補充。目前常用皮質醇類激素（如可的松、氫化可的松、強的松和強的松龍）和醛固酮類激素（一般采用人工合成的11-去氧皮質酮的各種制劑）治療。彭廣波認為應該對患者進行健康指導：①發病后， 患者會產生恐懼感， 護理人員應該對患者進行心理輔導， 消除患者的不良情緒。②對患者的飲食進行指導， 讓患者盡量多食高鈉、高蛋白、高碳水化合物食物， 在病情允許時， 保證每日喝水量達到>3000 ml， 不要食用含鉀量高的食物。③給予患者用藥指導， 在用藥時密切觀察患者血壓、水腫等變化， 適當調整用藥量。④囑咐患者適量運動， 防止肌肉萎縮， 但在感到疲勞時， 應該進行休息[4]。

參考文獻

[1] 董漢權. 小兒肺炎支原體感染合并肺外消化系統損害的臨床特征及影響因素分析. 中國婦幼保健， 2015， 30（22）：3821-3822.

[2] 黃仰模. 金匱要略講義. 第1版. 北京： 人民衛生出版社， 2003：201-212.

[3] 王克勇， 劉忠民， 徐振萍. 《金匱要略》中黑疸所對應的現代疾病芻議. 環球中醫藥， 2013， 6（5）：370-371.

[4] 彭廣波. 慢性腎上腺皮質功能減退癥的臨床治療體會. 世界最新醫學信息文摘， 2016， 16（7）：172， 177.

[收稿日期：2019-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