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紀中西肖像畫的特征分析

徐嘉祺

摘要：本文選取了明末清初的曾鯨與同時期的荷蘭肖像畫家倫勃朗的繪畫為研究對象，從社會背景，技法材料，文化交融等方面進行對比分析，以期對“十七世紀的中西肖像畫的變革”的原因及其對后世的重要意義提供詳實的例證。

關鍵詞：曾鯨;倫勃朗;肖像畫

“白描法”在中國人物畫中最為經典，然而，十七世紀初卻出現了以墨色暈染塑造立體真實感的畫派，開創者曾鯨繪畫中使用“墨骨法”，[1]以淡墨勾勒，再敷以色彩明暗，有強烈的凹凸感和立體感。同時期的尼德蘭地區的肖像畫傳統也發生變化，以著名畫家倫勃朗為代表。中西繪畫不約而同出現了風格方面的劇烈轉變，引發思考，筆者從思想、審美和社會狀態方面著手考證，比較曾鯨與倫勃朗的繪畫特征。

1.開放的社會與藝術的發展

1.1明代社會背景

隨著民本思想興起，李贄強調“自然之為美”的文藝思想促進了寫實繪畫的發展。黃宗羲提出“天下為主，君為客”，明確民眾是政治的最終目的并有其獨立價值，[2]促進了人們自我意識的覺醒，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人們的審美價值取向，促進了肖像畫的發展。

經濟的發展使得市民階級擴大，人們的需求由物質需求逐漸向精神需求發展，一方面想要反映自己的真實形象，另一方面當時肖像畫多用于祠堂等地來祭祀祖先。人們對于圖像的需求也發生了本質的轉變，“像“變得非常重要。

1.2 十七世紀西方社會背景

隨著新興資產階級逐漸走向成熟，人文主義也隨之產生[3]。人文主義強調人的地位、價值和尊嚴，以人為中心。這種思想影響了歐洲的畫家，使他們所描繪的形象由單一的神的形象轉向平民。倫勃朗生活的尼德蘭地區有肖像畫的傳統。十七世紀荷蘭經濟的發展，使許多市民進入了中產階級行列。有學者說“繪畫是荷蘭藝術表現的最高形式”（熱爾曼·巴贊），繪畫成了居室不能缺少的點綴，由宗教題材轉向市民生活題材，肖像畫成為受歡迎的藝術樣式之一。與此同時，荷蘭隨著海上貿易擴張將各地文化帶入荷蘭。荷蘭畫家具有最便利的條件觀賞到世界的藝術。

2.十七世紀中西肖像畫特征

2.1曾鯨的變革

曾鯨畫中的藝術造型追求寫實并強調“神”。通過線條塑造出人物面部形態，使用淡彩及淡墨使面部變得立體。在作品《王時敏小像》中，王時敏的形象生動，神態傳神。面部五官位置精準，線條細膩，明暗凹凸對比明顯，顴骨、鼻梁、眼睛等位置的做了高光處理，準確表現出了臉部肌肉骨骼的起伏變化。[4]從曾鯨肖像畫中的形象來看，寫實的風格打破了傳統。曾鯨發明了以墨染為主的渲染方式，線不再單獨存在，而是融于面內，墨在渲染中占據了主要地位，色則為輔。曾鯨所畫之人與所表之情均為其修養的體現，這種修養始終貫穿于作品的線、墨、色之中，與宮廷肖像和民間肖像不同，是明代文人階層自我覺醒的直觀反映。

2.2倫勃朗與荷蘭肖像畫

十七世紀的荷蘭，擁有一幅個人的肖像是極其值得炫耀的事情，同時群體肖像畫也變得流行。倫勃朗的杰出就在于他將群體肖像畫做了精妙藝術處理，一改同期其他畫家的僵硬與拼貼式的畫面風格，力求在照顧到每個委托者的同時，保證畫面空間、光線、透視的合理性，這在當時被認為是杰出的能力。倫勃朗的油畫技術極其復雜。[5]成熟期作品的藝術風格愈發追求強烈的表現力，作品的境界及表現手法達到了新水平。

3.十七世紀肖像畫變革的外部推力

16世紀末期，以利瑪竇為代表的西方傳教士進入中國宣傳宗教思想，并進行文化傳播，對中國繪畫有著重大的影響。在《莆田市至》一書中提及：“曾鯨很欣賞他（利瑪竇）的畫，經閩中名流葉向高、李蟄的介紹，向他學習西洋畫技，很快掌握了畫法，技術大進?！盵6]可見西方繪畫對曾鯨肖像畫有著重要的影響。曾鯨吸取了部分西方繪畫技巧并運用于中國傳統肖像畫的創新上。此時荷蘭肖像畫風靡一時，優秀畫家層出不窮。代表性畫家倫勃朗始終保持對外來文化的興趣，不斷吸收借鑒意大利卡拉瓦喬等人的藝術特點，最終形成了自身的藝術語言。

綜上所述，筆者推斷曾鯨的繪畫受到西方繪畫的影響，中西文化交融作為一種外部推理促使藝術變革。兩者同樣有著對人物面貌精致的刻畫、追求寫實、注重明暗光影等特點，也同樣在一定程度上表現了人文主義的發展以及社會中堅階層的意識覺醒。曾鯨及繪畫整體上仍保持了中國傳統，與西方畫法仍有很大區別。這既是受繪畫工具的限制，也是因為缺少精確的解剖、透視等知識的支撐[7]。但曾鯨繪畫發展豐富了中國肖像畫的表現技法，對后期的肖像畫產生了重要影響。

結語

十七世紀的東西方肖像畫產生變革原因如下：（1）開放的社會和發達的商品經濟條件下，作為社會的重要力量的文人階層與新興資產階級的思想覺醒;（2）成熟的材料技術在創作中運用，體現藝術商業機制步入良性循環，藝術家從宏觀的繪畫理念到微觀的藝術表現，無不為當時的肖像畫帶來新風;（3）文化交流、新的繪畫理念的傳入，促使曾鯨和倫勃朗的繪畫變革，曾鯨進行了融合中西方視覺表現的嘗試，倫勃朗繼承和吸收了阿爾卑斯山南麓巴洛克藝術對光線的表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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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彥.晚明歷史背景下的曾鯨肖像畫風格研究[D].陜西師范大學，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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