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對嘉峪關戲臺的自身建筑特點進行了簡要分析,因其位于關帝廟正對面而將其歸類為神廟戲臺的原因進行了論述。并對戲臺建筑的裝飾位置和造型特點進行了詳細的闡述,其中主要介紹了戲臺藻井八卦圖的藝術特征。最后對嘉峪關戲臺的社會功能和文化交流等諸多內涵特性進行了分析說明,從而更有效地對戲臺這一珍貴的傳統文化遺產進行保護和利用。
關鍵詞:嘉峪關;神廟戲臺;形制
嘉峪關關城是明長城西端的第一重關,始建于明洪武五年(1372年),先后經過168年時間的修建,成為萬里長城沿線最為壯觀的城堡。關城內的內城、外城、城樓等建筑設施的布局、造型、雕飾、繪畫等體現出豐厚的藝術價值。目前,針對嘉峪關城內的主體建筑研究文章較多,研究領域也較為廣泛。但是對關城內戲臺的研究相對較少,且主要集中在戲臺匾額的研究上,對戲臺建筑特點的研究論文仍然較少,本文通過對戲臺建筑及裝飾特點的初步研究,發掘其獨特文化價值,對戲臺這一重要文化遺產進行有效保護。
一、嘉峪關戲臺簡介
嘉峪關戲臺位于嘉峪關關城東甕城門外,距文昌閣22.4米,坐南面北。戲臺為清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年)修建。現戲臺梁上有“大清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五月吉日嘉峪關游擊袋什衣修”的字樣。戲臺面寬三間,進深兩間,面積114平方米。戲臺上部裝木質屏風,把前后臺隔開。屏風上繪八仙圖。屏風上有一楹聯,上書“時雨助王師直教萬里昆侖爭迎馬跡;春風懷帝力且嘉十年帷幄重扶刀環”。上下題有小字,分別為“光緒十年仲冬”,“邵陽魏炳蔚敬佩”。戲臺兩側還有磚砌屏風,上刻對聯:“離合悲歡演往事;愚賢忠佞認當場”。戲臺東西兩側墻壁上亦彩繪色壁畫。
從建筑結構看,嘉峪關戲臺沿承了中國古代戲臺建筑的特點,為磚木結構,基砌大型石條,前面為歇山頂式建筑,后面為硬山頂式建筑,坐南向北,面闊三間,進深兩間,面積 114 平方米,由前臺和后臺兩部分組成。戲臺的前臺也是主臺,是戲臺的核心,供戲子演戲使用,后臺是演員化妝、候場的地方,在前臺的屏風墻之后。戲臺建筑精巧,彩繪艷麗,木格藻井上繪有太極八卦圖,木制隔墻將前后臺隔開,隔墻上繪有八仙圖,東西山墻內壁上繪有“和尚窺女圖”的壁畫,前后臺用凹形木質屏風隔開,屏風上繪有八仙傳說、壽星仙桃、麻姑祝壽、天女散花等富有濃郁民間文化色彩的圖案;兩側墻壁上還各有一副表現梨園弟子起居的畫面。兩端“八”字屏風磚面上豎刻楹聯一副曰:離合悲歡演往事,愚賢忠佞認當場。
戲臺對面是關帝廟,原稱武安王廟,明代中期所建。廟內原有大殿一座,陪殿兩座,另有刀房、馬房、過廳和牌樓。廟內供奉三國蜀漢大將關羽。宋徽宗宣和五年(公元 1123 年)封關羽為“義勇武安王”,故明代中期前稱其廟為武安王廟。
戲臺與關帝廟同處于一條南北向的軸線上,空間分布上按中軸線呈縱向排列,兩邊對稱的格局。關帝廟的主殿背北向南,戲臺背南向北,主殿正對南面戲臺。它們之間有一塊空曠場地,是演戲時觀眾觀看的場所,戲臺與周圍的環境共同構成一個整體的演出環境。
二、嘉峪關“神廟戲臺”的推定
戲臺是中國傳統戲曲演出的專門場地,其產生與發展的過程,是伴隨著戲曲發展的歷史而演變的。一般認為,戲曲源于自然崇拜、祖先崇拜、英雄崇拜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祭祀儀式歌舞表演。而關于古戲臺的分類,目前學術界尚存有不同看法,爭論主要集中在戲曲研究界,他們大多從劇場的角度看待、定位古戲臺。如從使用者的不同區分為:廟宇、皇家、會館和宅邸四種類型戲場;從劇場建筑形式分為:廣場式露天戲臺、四合院式庭院戲場、廳堂式室內戲場。著名戲曲研究學者周華斌先生,則將其歸為:神廟戲樓、宮廷戲樓和戲園子三類。以戲曲考古學研究為盛的學者車文明教授,與周先生觀點類似,他在《中國神廟劇場》一書的研究中,將神廟劇場與勾欄瓦舍、茶園酒樓作為古戲臺研究的類比。但不同的是,前者將戲臺發展后期產生的會館戲臺歸入戲園子一類,而后者卻將其歸入神廟戲臺之列而無論哪種歸類方式,都將位于廟宇之中的,或面對廟宇所建的,具有宗教祭祀性質的,以戲臺為中心的演劇場所定義為——神廟戲臺。在《淺談明清神廟戲臺樣式文化特點》《神廟戲臺的研究初探》等文章中都有此定義。
戲曲的二大功能是“娛神”和“娛人”,所以戲臺較少作為獨立建筑存在,通常依附于寺廟等宗教建筑或禮教建筑。戲臺建筑與宗廟建筑聯系在一起,戲臺位于宗廟建筑群的外端,與宗廟建筑群構成一個整體,是“演戲酬神”的主要場地。此種戲臺都屬于神廟戲臺。在傳統建筑中,主要建筑均采用坐北朝南走向,以顯示傳統禮制的嚴格劃分,除非有地理環境的約束限制,否則不會改變。這種人文因素造就了神廟戲臺建筑必然與寺廟中的正殿面面而居,只能坐南朝北,均與主建筑物朝向相反。在建筑空間構成上也處于僅次于主建筑物的從屬建筑部分,使戲臺與它對面的主殿成為“從”與“主”的關系。
在科技水平不發達的古代,祭祀成為人們面對惡劣自然環境的一種不可或缺的習俗,而戲臺的基本功能就是獻戲酬神。明清時期,由于商品經濟發展,經商人數增長,有力的推動了戲臺由娛神轉向娛人功能。神廟戲臺建筑的建造、雕飾藝術也發揮到極致,戲臺的梁架、斗拱、雀替、柱礎等建筑構件上布滿雕飾和彩繪,這與明清時繁盛的戲曲表演密不可分,充分表明了戲臺已然從“娛神”過渡到“娛人”。
這些都在嘉峪關戲臺建筑得到體現,嘉峪關戲臺可以看做神廟戲臺的典型代表。在建筑選址和建筑形式上,戲臺建在關帝廟正對面,主體建筑面向寺廟正殿、位于寺廟中軸線并和山門關系密切,戲臺建筑被融于關帝廟建筑群中,成為寺廟的有機構成部分。清代重建的戲臺,以關帝廟為主,選址精準,建筑體量相對較小,以娛人為目的,顯得更加隨和親民,體現了功能決定形式的建筑規律。
作為一種公共建筑的裝飾,戲臺裝飾必須體現公共審美意識,盡可能滿足大多數民眾審美趣味的需求。在戲臺裝飾創作中,從宮廷藝術到其他類別的民間藝術,不論任何層次、類型的題材、內容、表現形式都可成為工匠藝人創作時的原料資源。在進行創作表現時,亦不會拘泥于某一類型的創作規則、法度,其大膽、自由、舒展的個性充分體現在戲臺的裝飾中。對于嘉峪關戲臺,這種自由隨意性主要體現在裝飾位置和造型兩方面。在位置上,一是面面俱到,只要能裝飾的地方都盡可能裝飾一番。二是同樣的戲曲題材和造型運用于戲臺任何部位,并變化出無數的裝飾造型形象。從屋頂到斗拱到屏風墻,無不細心雕飾繪畫,面面俱到,細致入微。匠人們在錦上添花的同時,更多地表現自己鐘愛的戲曲內容和樣式,其自由馳聘的藝術想象,在戲臺建筑裝飾上得到了實現的最大可能。
嘉峪關戲臺雕刻彩繪明艷絢麗,精細的雕刻繪畫充斥著所有的建筑構件,尤以彩繪裝飾豐富多彩。神廟戲臺建筑的兩個基本特征“形象華麗”和“依附性強”在此得到充分體現。
三、嘉峪關戲臺的文化特征及作用
嘉峪關地處絲路要道,周邊地形險要,自古以來為軍事要地和交通要沖。尤其明代嘉峪關關城的建造,不僅維持了相對安全的社會環境,而且憑借朝貢貿易成為一座商貿之關,明代時經濟較為繁榮,民族文化交流也很頻繁;對本地的社會經濟發展以及保護絲綢之路來往的商旅、促進明政府與西域的交流和溝通起到重要作用。
嘉峪關關城在建成后的漫長歲月里,遺存了大量的歷史文化遺跡,古戲臺是其中重要的建筑。嘉峪關及周邊地區保存古戲臺建筑數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說罕有,從建筑的典型性來看,都可以將之視為嘉峪關地區神廟戲臺的代表。在娛樂或祭祀活動中,以關帝廟及戲臺為核心,民眾參與度廣泛,極大地補充了嘉峪關及周邊地區在休閑娛樂方面的不足,“公共性”及“親民性”使它能夠吸引更大范圍的民眾及過往商旅,能夠體現出強烈的集體認同和公共意識。戲臺建造在關城關帝廟對面,戲臺隨關帝廟的修建而建造,利用戲曲的文化傳播,確立的民間信仰模式及民眾、商旅對神靈的態度,可以更好地與得到明清時期國家與社會認可的正統思想相融合,充分體現了神廟戲臺的社會教化功能。另外,神廟戲臺建造地點嘉峪關關城內,也是地方軍政治理的辦公地點,戲臺因此成為本地的表彰懲戒之所,這就使得神廟戲臺在本身具有的祭祀和教化的功能基礎上,相應的也附帶了社會協調、社會保障的功能。民間宗教活動和世俗生活融為一體的獨特文化景觀,使戲臺既適應了嘉峪關地區的需要,又極大地提升了戲臺的文化傳播內涵及其象征意義。
嘉峪關戲臺已被列入嘉峪關關城重點文物保護序列,作為傳統文化的載體,必須按文物保護的要求做整體保護。古戲臺建筑的保護與利用,可以從外部空間著手,實施基礎測繪、數字化保護、建模等,從而建立數據庫,運用現代技術進行保護性利用。并利用虛擬現實技術,結合數字戲臺,以增加戲臺的體驗感和互動感,使古戲臺在不失去實際功能的基礎上,發揮其文化傳承和作為文化符號和文化現象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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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關海萍(1981.7-)女,籍貫:黑龍江齊齊哈爾,學歷:本科,職稱:助理館員,研究方向:長城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