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教育也要與時俱進

萬瑋

如何對青春期的學生進行性教育，在全球范圍內都是一個重要問題。

美國加州早前通過一個AB329法案，定于2019年5月開始在全加州的公立學校執行新版性教育大綱。新的大綱有很多“顛覆性”的內容，例如鼓勵教師從幼兒園開始與孩子討論性別認同;如何與初中學生談論自慰;幫助不同的青少年正確發展關系與安全性行為;有一本推薦學生閱讀的書中甚至還含有對某類性活動的描述。這個法案的實施引發部分家長的擔憂與抗議，一些家長還組織了游行示威。

加州是一個崇尚自由的地方，這個法案各方褒貶不一，但最終獲得通過說明支持者占多數。據說，反抗激烈的以華人居多。中國人歷來把“性”視為洪水猛獸，學校的正規性教育有名無實，一下子接觸到這么開放的教育，文明的沖突在所難免。

然而，古人說：食色性也。孔子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性合乎天道，無所謂善惡。人類文明一代代傳承，食色男女發乎情，止乎禮。中國儒學發展到宋代，朱熹提出“存天理，滅人欲”，這句話后來被曲解。其實朱熹所指的“人欲”主要是超出人的基本需求的欲望，如過度貪欲、淫欲等，包括性在內的正常生理需求還是應當滿足的。性教育理應光明正大，無須遮遮掩掩。

西漢京兆尹張敞和妻子感情好，在家為妻子畫眉毛，竟被大臣彈劾。張敞辯解說：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于畫眉者。漢宣帝覺得有道理，此事遂成佳話。夫妻臥房里的事情，卻用社會道德去衡量，這簡直荒謬。當然，把臥房里的事情拿到外面去講，也不合適。

今天，我們的性觀念一點一點在開放，我們認可了男女平等，摒棄了處女情結，我們鼓勵個體追求婚姻幸福，也不再談“性”色變。但我們依然是一個有自己核心價值觀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有自己的文化傳承。在性的問題上，我們應當有自己的選擇與堅守。

我們得讓孩子知道，即便對“性”感興趣不羞恥，在公共場合談論“性”依然不恰當。如果傳播相關信息甚至以此牟利，可能觸犯法律。

學校教育是為孩子未來適應社會做準備的。孩子成年后可能碰到的問題，學校教育皆應有所考慮。諸如生涯規劃、心理健康、人際交往尤其是異性交往能力、性教育等，都要站在未來的角度來設計學校課程。

回看我們這一代人，小時候或多或少都接觸過“黃色”信息，在正規教育缺乏的情況下，這些“黃色”信息或多或少“啟蒙”了我們，但我們并沒有成為垮掉的一代。相反，我們這一代人經歷了人類歷史上最壯觀、最波瀾壯闊的社會與經濟的高速發展。

吊詭的是，在成人電影產業高度繁榮的日本，近年來年輕人對性的興趣越來越淡薄。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道稱：日本二三十歲年輕人無性經歷的比重，女性在2015年已升至24.6%，同比1992年時為21.7%;男性則更高，2015年升至25.8%，同比1992年時比重為20%。

另一個東亞國家韓國2019年更是爆出大新聞。韓國統計廳發布數據顯示，2018年韓國生育率僅為0.98%，成為地球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生育率低于1%的國家。理論上，生育率要維持在2%以上，人口總數才不會降低。而韓國預計在2028年人口就會達到峰值，然后逐年遞減。中國在放開二胎政策后，生育率并沒有得到明顯提升。在經濟發達的國家和地區，年輕人對性與生育不感興趣，無性婚姻也不鮮見，這才是真正的問題啊！

因此，從西方發達國家的實踐以及社會發展趨勢兩個維度來看，我們今天的性教育還略顯保守，我們需要更加開明一些，更加有全球視野，更加有前瞻性。你羞羞答答，孩子就會拘謹而好奇;你正大光明，孩子反而能獲得正確的觀念，順利成長為現代社會的文明人。

（本欄責編 曉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