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慶

生活就像一個洋蔥,一層一層剝開,也找不到一朵芬芳撲鼻的鮮花。
我十六歲加入反對魏忠賢的組織——克賢會,一干就是十年,差點兒誤了我終身大事,成了大齡青年。我是臥底,出沒于魏府的制衣坊,是的,我的公開身份是裁縫五哥!我隔絕一切故舊,連青梅竹馬的蓮蓮也放棄了,好在克賢會待遇頗高——每月有十兩紋銀外加一平車大蔥三斤醬油,而且魏府還有一筆薪水。
那天我去領(lǐng)我在克賢會的薪水——京郊的一個自由市場,總有一個賣大蔥的和一個賣醬油的。不錯,他倆是我們的人。我說買一車大蔥三斤醬油,他們一聽就明白了,將一平車大蔥三斤醬油給了我。我推著一車大蔥來到孤寡老人范大娘家(范大娘的家人死于魏忠賢的爪牙之手)。我將大蔥醬油送給她,她感激地問:“小五哥兒,除了大蔥,有沒有豆角蒜苗之類的?”我尷尬地說:“我們只會種大蔥!大蔥炒肉很好啊!”范大娘說:“可是沒有肉呀!”我也不接話,推著空車就走,由于心慌,車速過快,撞倒了路邊一個正在摘絲瓜的姑娘。
我一把扶起她,問:“姑娘,沒事吧?”
她輕輕抬起頭,水一樣的眼波定定地看著我,沒有說話——原來是個聾啞姑娘。那一刻我心中忽然一動,我拉著她的手,她的絲瓜掉在了地上,她也渾然不覺。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偉大的愛情開始時,總是從一個眼神、一個笑靨,甚至一個絲瓜萌芽……更何況她是范大娘介紹的。
組織上同意了我和聾啞姑娘的婚事,因為她不會妨礙我的臥底工作,按規(guī)定,不聾不啞的人是不能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