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章男：在有未來的地方投資

《汽車人》管宏業

草長鶯飛，萬物勃發，4月里清華大學即將迎來108年校慶，也迎來了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繼前一天在清華園里上演漂移秀后，4月21日，豐田汽車社長豐田章男再次走進清華，在中央主樓階梯教室，與中國頂尖學府里的同學們互動交流。

〈1〉

豐田章男1956年生于日本愛知縣名古屋市，大學在日本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部畢業，1982年在美國巴布森學院獲MBA學位。他是豐田汽車創辦人豐田喜一郎的孫子，也是一名實力不差的業余賽車手。

都說不會飆車的賽車手不是好CEO，對于這樣一位交織著家族繼承者和賽車手光環的傳奇汽車人，清華學子們表現出濃厚興趣。下午3點開始的交流會，早早一個小時前就座無虛席了。

“中國有句老話叫富不過三代，而我恰是掌管這家企業的第三代豐田人。所幸的是，目前為止一切都很正常，當然未來也有很多未知數。”一開場，豐田章男就以特有的幽默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

豐田章男首先袒露了“家底”，“中國對我的家族影響很深。”他說，早在1919年，他的曾祖父豐田佐吉就于上海開了一家工廠，生產他發明的自動織布機，佐吉余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上海度過;而豐田章男的父親豐田章一郎更是直言，“出生在日本，卻是在中國制造。”

家族的熏陶，讓章男從小就對汽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位豐田傳人對汽車的熱情超出想像。章男坦言：我對汽車的熱愛，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爸爸就說我是個汽車瘋子，這種為車瘋狂的狀態到現在依然如此。

當章男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他的理想是當一個出租車司機。雖然并沒有完全實現，但作為豐田汽車首席試車手，愿望實現也差不多。

前一天試駕中，按照之前流程，豐田章男分別邀請了兩位觀眾現場試乘，之后意猶未盡，又邀請了三位幸運者體驗社長漂移。即使這樣，下車后他大笑著說：“還想再開一會兒。”

無論體力還是激情，很難相信，這是一位已經63歲的老者。

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險去做激烈駕駛，豐田章男說：“我視自己為一座橋梁，能同時與專業車手和普通車主進行溝通。”

作為東京奧運會的贊助商，豐田汽車的格言是：Startimpossible，挑戰不可能。

實際上，這也正是豐田章男個人的使命宣言。“我討厭被告知‘不能做。這就是為什么我決定在51歲的時候成為紐伯格林的主力車手，雖然很多人都說我瘋了。”

〈2〉

清華是盛產工程師的學校，豐田汽車有著全球有名的汽車工程師。交流會開始前，主持人請章男與他的首席工程師、豐田汽車副社長寺師茂樹就“工程師造車”這個話題討論了一番。章男幽默地說，作為社長，他總是感覺與工程師的對話是“雞同鴨講”，“尤其是豐田的技術人員，總是認為自己了不起，他們與我對話時，總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寺師茂樹大笑著回應，這是因為二者觀察事物的角度不同。“對于工程技術人員，需要用道理說服人;而社長更多是憑著動物的直覺做決策。”

不僅是直覺，在筆者看來，豐田章男所有決策的出發點都在于：他對汽車的熱愛。

他是一個愛車如命的人，他曾經自述：汽車是他的伙伴、身體，甚至可以說是愛人。“日文和中文一樣，在為數眾多的工業產品里，只有車可以用‘愛來形容。作為造車人，隨時隨地都要有一顆愛車的心。”

豐田章男有一個信條：道路造就汽車。正比如日本的道路環境適應小排量和輕型車，而中國和美國這樣的國家，更青睞中大型車和SUV。

雖然到訪中國的機會不是很多，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中國。“2005年，當我擔任豐田中國部部長時，我就清楚地意識到，中國的年輕一代將會對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帶來深遠的影響。”他深信，全球汽車業正在經歷一次顛覆性變革，就像從自行車到汽車所經歷的一樣。巨變中，中國很快就會成為汽車行業的領頭羊，無論是技術還是創新。

大約在一年前，在日本北海道，豐田章男接待了李總理的考察。“非常榮幸，我向總理先生展示了我們的e-Palette概念車，以及燃料電池巴士。李總理對我們的技術非常感興

豐田章男誠懇地說：豐田在中國錯過了先機，這是事實。但他相信，對于中國這樣一個正在創造全新汽車社會，并引領全球汽車業大幅轉型的國家，他對此充滿了期待。趣，他勉勵我們，應該更多地在中國投資！從那時起我感到，與中國的關系發展速度加快了。”

李總理對豐田的考察，也促成了豐田在中國的進一步合作。與學子們交流前一個小時，豐田汽車與清華大學剛剛簽署協議，雙方就成立“清華大學—豐田聯合研究院”一事達成合意，將開展為期5年的共同研究。

據了解，豐田與清華大學的合作歷史可以追溯到1998年。2006年，豐田與清華大學建立了聯合研究中心。進一步的合作包括，聯合研究在中國發展氫能源社會。

不久前，豐田汽車宣布，開放混合動力車等電動車相關23740項專利，在2030年之前其他廠商使用都完全免費，如果在使用過程中存在問題，豐田將提供收費技術支援服務。

很顯然，在推廣電動化這件事上，豐田已經足夠自信，不再需要法律束縛的文件來證明自己有多強，而是進入到一個提升行業整體水平、改善地球環境等更大的格局中。

〈3〉

豐田章男到訪前，清華的校園網上曾征集了同學們感興趣的問題，其中，“未來的移動出行方式將會是什么樣？”成為被提及最多的問題。

去年年初，在另一場位于拉斯維加斯CES演講臺上，豐田章男正式宣布，豐田將要從一家汽車制造企業轉型為出行服務公司。他決心創造新的方式來運送和連接客戶。“技術在汽車行業正在迅速發生變化，競賽正在進行。我們的競爭對手不再只是制造企業，而是像谷歌、蘋果，甚至Facebook-樣的公司！”

轉型過程帶來了挑戰，也帶來無限可能。其中，大數據是金礦，軟件是關鍵。2016年，豐田與微軟合作，成立了Toyota Connected，為豐田提供各種相關出行服務平臺。基于這個平臺，豐田在中國與滴滴合作，開發網約車服務。

汽車不只是汽車，汽車公司也不再只是制造企業。豐田章男指出，CASE： connected， autonomous， sharing，electrification，即將成為汽車業最大的顛覆性因素。“互聯網、云技術，數據和數據的收集，將使我們能夠以從前無法想像的方式讓汽車互聯，并提供服務。”

這只是冰山一角，豐田章男說，隨著移動作為一種服務，在與自動化相結合后，將成為汽車產業的下一個風口，“豐田要力爭領跑這一領域。”

也是在去年的CES展上，豐田推出了e-Palette概念車，這是一種應用于電商及其他領域的自動出行解決方案。其中包括汽車共享、物流服務和零售服務。通過將幾個e-Palettes相結合，企業或社區可以陜速創建一個移動樞紐，提供各種服務，如醫療診所、娛樂和節慶。這實際上也是豐田章男所構想未來移動出行的一部分：“現在大家還得親自去商店買東西，未來有了e-Palette，商店會來找你。想像—下，如果能在淘寶造物節上采用e-Palette，那該有多棒！”

〈4〉

不久前的上海車展上，豐田發布了新款純電動車C-HR和奕澤，豐田旗下首款商業化應用的電動汽車。這只是一個開始，到2025年，豐田計劃在中國推出10款電動新車型，比它在世界上任何國家推出的都更多。

“在事關未來動力系統升級的變革中，中國將處于主導地位。”豐田章男斷言，而豐田將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從上世紀90年代起，豐田即開△與學子們交流前一 個小時，豐田汽車 與清華大學剛剛簽 署協議，雙方就成立 “清華大學-豐田聯 合研究院”一事達 成合意，將開展為期 5年的共同研究。始量產電動化技術，全球首款混合動力車普銳斯自1997年面世以來，至今已擁有超過20年的市場化經驗。至今，以混合動力為代表的豐田電動化車型已在全球賣出了超過1300萬輛。

2015年10月，豐田在華實現混合動力核心技術的國產，推出卡羅拉雙擎和雷凌雙擎。通過多年本土化的努力，國產雙擎車的成本降到幾乎與燃油車相同。

豐田的目標是：包括已經量產的混合動力車HEV、插電式混合動力車PHEV、即將量產的電動車EV，以及包括FCV，豐田將成為所有汽車企業中，為數不多能夠提供全體系動力總成的汽車企業。

特別是被視為終極環保車的燃料電池車，豐田也處于領先地位。截至今年3月，全球首款量產燃料電池車——Mirai（未來）已在全球售出8319輛。

針對燃料電池技術，豐田章男有一個小愿望：豐田正在與日本航天局JAXA合作，聯手打造燃料電池月球車。“不知道他們在月球上是否需要駕駛員，但我肯定想去！”

在中國，豐田2017年開始在國內進行實證試驗，探究未來在華導入氫燃料電池車的可能性。

與清華學子的交流上，有一個問題觸及了豐田章男的內心：上世紀80年代初，豐田錯過了在中國投資的先機。如今，在中國政府發布新的外商投資政策下，豐田如何啟動新一輪布局？

對此，豐田章男誠懇地說：豐田在中國錯過了先機，這是事實。但他相信，對于中國這樣一個正在創造全新汽車社會，并引領全球汽車業大幅轉型的國家，他對此充滿了期待。

“我本人曾擔任豐田汽車中國本部第一任部長。我們都知道，一個公司經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領導者所確定的優先順序。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們將會把錢投向有未來的地方。”

“在事關未來動力系統升級的變革中，中國將處于主導地位。”豐田章男斷言，而豐田將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