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得住”“引得來”“用得好”嗎？

孫鑫

“出臺這個條例非常有必要” “制訂完善很迫切，應該盡可能將法規立起來，將有共識的部分固化下來” “相關住房保障、落戶等賦能政策如何進一步細化是關鍵”……9月24日，對于沒有上位法可參照的《上海市家政服務條例》，到底要處理好哪幾個關系、能管住多少家政服務人員、提高多少服務質量，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列席會議的代表在四個分組審議會場提問犀利。

機構和“散戶”能同時規范好嗎？

“我問幾個問題，回答不了也不要緊。第一，上海現在有多少家政服務人員？其中進入服務機構的占多少比重？第二，現在上海這些家政服務人員當中有學歷層次的占多少比重？第三，現在上海這些家政服務人員當中，住房需要由家政服務機構來解決的又占多少比重？”在發表審議意見之前，李鳴委員向在場的市商務委工作人員連續發問。

這是本次常委會會議的重要改進，為提高常委會會議的審議質量，將常委會全體會議上的解讀環節引入到分組會議上進行，以便更加深入充分回答委員們的提問。

“據我們大致統計，目前在本市從事家政服務的人員大概有50萬左右，正式簽訂勞務合同的員工制家政服務人員為1%左右，自雇占99%以上……”市商務委的回答讓已經認真閱讀了厚厚的參閱材料的李鳴委員發表審議意見有了數據支撐，他建議修改法規標題，因為“講家政服務似乎太大，法規規定的人員是實際從業人員的小眾，建議改成《上海市家政服務機構管理條例》，或參考兄弟省市改成《上海市家政服務業管理條例》”。

林蔭茂委員也認為，既要規范服務關系又要促進業態發展，“是否具有可操作性”需研究，建議要逐步規范，設立有限立法目標，改名稱為《促進上海家政服務業發展條例》，以促進為主。嚴伯進委員表示，“這個大方向定了，其他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參會代表贊同對家政服務進行規范是有必要的，而且也符合國務院的促進家政業發展的要求，但是對于規范到什么程度、通過什么方式更有效地管理，有著不同的意見。

“上海家政服務業的定位是什么？家政服務業是作為產業要大力發展的，還是城市運行和居民生活的基礎性、支撐性的保障？這些度要把握好，上海對于家政服務業在戰略上到底如何定位？”錢雨晴委員認為，按照建設國際化大都市的趨勢，上海家政業應該是高端和普通家政業結合起來，“這要理清楚”。

目前上海沒有家政服務業產業規劃，條例（草案）作為創制性條例，內容跨度很大，把宏觀層面的戰略舉措和具體層面的支持家政機構、家政人員的措施放在一起，“是否妥當”？錢耀忠委員認為值得研究。“是否能通過一個法規同時規范好機構和‘散戶？”陳必昌委員建議衡量規范的重點。而鄭沈芳委員則建議，對個人家政從業人員和家政服務機構分章節進行規范，重點在于引導個人家政從業人員納入機構管理。

備案和員工制有多大的吸引力？

“機構備案和人員備案是對這個行業有效監管的基礎，如果連他們的真實信息都不能獲取，那我們行業監管是很缺少抓手的，我們獲取他們的信息是為了后續實施一些事中事后監管。”市商務委工作人員介紹，條例（草案）提出，家政服務機構應當通過家政服務管理平臺向市商務部門備案，鼓勵自雇型的家政服務人員去備案，并應聘為家政服務機構員工。

現在的家政服務人員大多來自外省市，來上海工作是為了賺錢回去，她們不愿意到機構，也不愿意到中介，“因為每月要交一定的管理費，實際到手的錢少了，如何轉變他們的觀念，引導他們到中介或機構去”？家里請過多位家政服務人員的林蔭茂委員提出的問題引起了與會委員和代表們的共鳴，大家對“有多少非機構的家政服務人員會去主動備案”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個家政服務管理平臺是地方性平臺，對于地方平臺如何發揮作用，管理流動性很大的非本地家政從業人員，于廣輝委員認為要好好研究。肖貴玉副主任建議，對如何確保信息的完整準確作深入考慮。林蔭茂委員則認為，要利用公共機制作為一個保障。而市商務委表示，技能培訓、體檢、保險、住房、戶籍等政策“對年輕人是有吸引力的”。

“員工制是我們重點要發展的方式，能夠更好保證從業者和消費者權益，也是國務院30號文力推的一個方向。”市商務委希望通過條例（草案）鼓勵發展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提高家政服務人員的組織化程度。

蘇明委員建議從稅收支持、資金支持、教育培訓等方面鼓勵促進家政服務行業尤其是員工制家政企業發展;進一步重點規范中介服務機構，相關措施要符合上海實際并具有可行性;并進一步加強對從業人員走向組織化的引導措施，條例（草案）第七條僅規定了鼓勵機構加入家政服務行業組織，建議加入對個人的鼓勵，并通過配套政府管理制度，吸引本市家政服務人員的全平臺登記備案。

平臺信息如何查驗真假？

“價格越來越高，服務也不見得好到什么程度。” “市場上關于家政人員服務等級認定的標準比較混亂。” “家政服務人員素質參差不齊，極易帶來較大的社會不安定因素。”……全市統一的家政服務管理平臺能否讓百姓找到放心又好用的家政服務人員呢？

周宏代表認為，對于家政服務管理平臺如何建、信息如何查詢管理等內容在條例中要寫得很明確，既可以讓公眾查詢，又和信用信息平臺互通互聯;考慮到鐘點工和住家保姆的信息量不同，且家政人員很了解雇主情況，不僅容易有虛假信息也會有一定風險，如何寫入法規要進一步斟酌。

“這個平臺要確確實實管用才行，不能只停留在模板上，要經得起測試。”林晶、戴柳委員建議家政服務管理平臺與“隨申辦” “一網通辦”平臺對接，增加相應模塊，方便用戶查驗。同時，家政服務管理平臺的建設、運行、維護主體與市大數據中心的關系要明確，不僅要考慮信息系統的互聯互通，還要考慮系統建設的頂層設計。

丁明代表建議有關部門出臺家政服務培訓細則，從嚴管理培訓內容、標準，促進家政服務行業規范管理，同時要提高行業準入門檻，及時清理無照違規中介機構。

住房保障“優先”是否公平？

“支持有條件的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提供職工集體宿舍，我贊成，但后面一句建議刪除。” “至少刪除這一句中的‘優先兩字。”讓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參會代表有著不同意見的是條例（草案）第二十九條第一款的表述。

這條關于住房保障的條款提出，本市支持有條件的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提供職工集體宿舍。鼓勵將城市現有設施改造作為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的員工集體宿舍，園區配建職工宿舍優先面向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員工。

集體宿舍對安全管理有好處，防止群租，初衷是好的，“但沒必要將現有設施改造成員工制家政服務機構，現在各個園區都不提供宿舍了，反過來提供給家政服務人員，我覺得為家政人員提供的保障要有一個度”，李鳴委員說。

許麗萍代表認為，社會立法要公平，對家政人員提供優先住房保障的提法是否合適，需要研究，建議至少刪去“優先”兩字。錢雨晴、葉青委員表示，住房保障是個敏感問題，建議研究第二十九條的可操作性。

不僅是第二十九條，黃山明委員認為，有關積分和戶籍辦理、信息協助的規定不僅涉及家政服務行業，還有其他的服務行業如家電維修的工作人員也存在這樣的問題，建議應運用統一標準。

對于條例（草案）第四章中提到的人才培養、體檢、技能培訓、積分落戶等其他具體舉措的需求到底有多大、能否實現，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參會代表們認為，要從上海家政服務產業發展、調解家政服務雙方權利義務等方面做進一步梳理和修改，“賦能政策如何進一步細化是關鍵，應盡快形成相應配套細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