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旭


3月的武漢正值櫻花爛漫的時節,如緋紅輕云般的花海吸引了不少游客前往蔡甸區的武漢花博匯觀賞短暫的盛景。而與景區隔街相望的東風乘用車公司工廠內,卻是工人們在零部件與機械組成的“車海“中辛勤勞作的景象。在廠區深處一隅的沖壓車間中,幾名工人正在聆聽著易兵的指導,他們表情肅穆,似乎生怕易師傅挑出他們工作中極小的瑕疵。
兩鬢略帶斑白的易兵師傅此刻臉上寫滿威嚴,用凌厲的眼神盯著徒弟,操著略帶東北口音的普通話訓導著:“沒有一流的技工,就沒有一流的產品。傳統手藝還需要提升,公差要控制在百分之幾毫米。”徒弟們則趕緊心悅誠服地頻頻點頭。
雖然口音很“東北“,但易兵卻是個地道的湖北人。“我其實是湖北人,我這個普通話是跟東北人學的,當年援建十堰的時候,來了不少東北人。”在向筆者解釋自己身份時,易兵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生活很湖北,口音很東北。”連他自己都感覺這種“巧合”令人莞爾。
即將步入知非之年的易兵在東風“系統”內工作已有31個年頭,是個名副其實的“老兵”。2008年,他加入東風乘用車公司,11年來,他扎根生產一線,在模具維修崗位上盡職盡責、一絲不茍,用出色的技藝和踏實的工作作風保障東風風神車的品質。和模具打了31年交道的易兵師傅,始終保持著恒心與匠心。
“我覺得在技術層面上,沒有真正搞不定的難題,只要你真正鉆進去,問題就一定能夠解決。”回憶起進入東風乘用車公司后遇到的種種困難,易兵揚了揚眉毛,仿佛找到了挑戰困難時的興奮感。“當時我們的新車型已經準備上市了,側圍模具回廠時候,發現超越了材料的極限性能,零部件總是開裂。”
面對這個可能導致質量問題的情況,重新設計改造產品已經不現實了。“領導下的死命令,一個月內必須把零件問題攻克!”易兵和他的團隊臨危受命,攻克難題責無旁貸。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易兵帶領團隊通過現場的觀察和研究,終于找到了對模具進行改造的方法。
但此時模具調試卻又成了極費功夫的工作,為了在新車上市前解決全部問題,易兵直接住在了車間里。夜以繼日地調試,失敗后又摸索新方法,沒有固定的工作時間,只要能夠進行模具調試,他帶領團隊馬上就開展工作。“那個時候每天都工作到2-3點。有時候實在太累了,靠著設備就睡著了。”就在這種解決問題的“執念”和對工作極度的責任心下,易兵用了20天就解決了技術上的改良難題,圓滿地保證了新產品的順利上市。
“我覺得人要有執念,尤其是在技術方面,我一定要攻克它,解決它。”談到工作,易兵從椅子上挺直了背,眼中又重新閃出凌厲的光。執著的態度伴隨著易兵的職業生涯,也是他工作上精益求精、不斷創新的源泉。多年來,易兵結合自己的經驗,對產品模具結構進行改變、組合、嫁接,創造出了不少新的設計方式和裝配結構,解決了大批生產技術難題。
在2017年,他的發明還獲得了“國家專利”。曾經在模具生產過程中,由于結構所限,會產生很多廢屑,
這就造成返工率高、停機時間長等問題,導致生產效率受影響。在沖壓生產的90分鐘時間里,只有65分鐘是在制造,而25分鐘是用來擦模具,清除廢屑。易兵從工作伊始就遇到了這個行業性的難題,“我怎么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想法伴隨了他很多年。
2017年東風風神AX4車型上市后,易兵主擔該項目。多年的經驗積累在這一刻爆發了,易兵腦中靈光乍現:“為什么不能在常規結構上做技術革新,徹底消除這個問題呢?”有了想法后,易兵帶領磨修工開始對廢料刀工藝進行改善,而他本人也完全陷進不成功不罷休的狀態。經過3個月不斷試驗試驗,40多次大大小小的改制,易兵終于在2017年6月成功發明了新的廢料刀結構,實現了無廢屑生產。
相比以前,現在平均每批次沖壓件生產,省去了擦廢屑的25分鐘時間,單位時間生產效率從244件提高到352件,合格率從80%提升到96%以上,返工率也比原來降低了10%。雖然在工作中有著突出的業績,易兵對自己仍不是很滿意,他總說自己還應該有更大的提升空間。對自己尚且如此,對徒弟們就更談不上滿意,
“現在年輕人的手工技藝,完全比不上老一輩的工人,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其實在易兵心里,并不是真正對年輕人過于挑剔,而是一直保留著老輩人對“手藝”的驕傲。
這種驕傲從易兵年少時就一直深深影響著他,父親和師傅是他生長過程中最好的榜樣。“我的父親是省建六局支隊最好的外線電工,提到他,周邊的人沒有不知道的。”長時間的耳濡目染,讓易兵感受到了群眾對于“工匠”的敬重。
易兵的師傅是在援建時第一批調到二汽的,他的手工技術令人嘆為觀止。當時十堰的生活條件非常艱苦,物資極為匱乏。鈑金工人出身的師傅就用手工直接敲出一個水壺來燒水用,“那個時候沒有任何胎具,純靠手工,鉚接上后根本不用錫焊,直接可以燒水,而且造型極其規整。”易兵回憶起師傅做水壺的場景,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在易兵剛參加工作的年代,廠里的老師傅之間總會彼此不服氣,一言不合就展開技能比武,幾個50多歲的老師傅經常現場比試起來,他們對技術的較真兒深深影響著年輕的易兵。“你老說你行,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是他對那個年代師傅們斗技最深的印象。
手藝人的驕傲從不掩飾,也不會服輸,每個人都力爭要在技術上登峰造極。在這種“攀比”風氣的感染下,年輕的易兵總是黏在師父身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就問師父還有什么活兒沒干完,能不能交給他來做。就算沒有工作,易兵在每天下班后還要再練習2-3個小時的基本功。
通過對手藝忘我的磨煉,易兵在一次規模很大的技能比武中獲得了第二名的成績,也終于獲得了師傅的認可:“徒弟帶出來了,沒有丟我的人。”他回憶說,當時師傅很興奮地請他到家里吃了一頓飯作為獎勵。多年以后,到師傅退休時,易兵已經是他們那一代工人中最出類拔萃的代表。
“技術改進需要在經驗的基礎上多思考,只要你想得到,沒有什么是攻克不了的。”多年來形成的習慣正在工作中結出更多的果實,就在今年,易兵又申報了一個最新的專利。在從事模具維修30余年里,易兵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舞臺,也正在不斷創新中實現著更高的價值。
“技術改進需要在經驗的基礎上多思考,只要你想得到,沒有什么是攻克不了的。”在從事模具維修30余年里,易兵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舞臺,也正在不斷創新中實現著更高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