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李大釗作為中國宣傳馬克思主義先驅者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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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學新華學院

十九世紀末，馬克思主義開始傳入中國，為中國的知識分子所了解。五四運動前后，一批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者積極、熱情地宣傳馬克思主義，其中成就最為顯著的，就是李大釗。作為我黨最早的理論家之一，他被尊崇為在中國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先驅者，這個地位是歷史形成的。本文將從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說起，進一步探討李大釗成為宣傳馬克思主義先驅者的原因和貢獻。

一、對五四運動前馬克思主義宣傳的評價

按照美國左派學者阿里夫·德里克在《革命與歷史》中的分期，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1899年到1910年代后期，馬克思主義開始零散地出現在中國報刊媒體上。第二階段從1918年到1920年代中期，國內媒體開始大量報道馬克思主義，影響力超過其他西方思想學派。第三階段，開始于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后期，大量馬克思主義著作涌現，在中國知識分子和群眾中產生廣泛影響。

第一階段是從清末到五四運動前。目前能確定的中國人對馬克思主義最早的關注，是19世紀七十年代中國派往歐洲的留學生和外交官的日記或筆記，比如王韜在《普法戰紀》中對巴黎公社的描述。甲午戰爭后，維新派和革命派都創辦了大量宣傳西方文化的報刊書籍，對西方各種政治思想進行介紹，也包括馬克思主義，比如《萬國公報》、《新民叢報》、《民報》等。其中，1899年《萬國公報》上刊登了蔡爾康的《大同學》，其中出現了目前發現的中文報刊對馬克思主義最早的介紹。

20世紀初，西方思想更多地被介紹到中國。按中央黨校劉晶芳教授的統計，僅1900到1906年間，中國留日學生翻譯的關于社會主義的日本學者著作就有20種左右，比如羅大維翻譯了村井知至的《社會主義》，杜士珍翻譯了久松義典的《近世社會主義評論》。維新派也在介紹馬克思主義，當時在日本的梁啟超在多篇文章中提及馬克思主義，而且對馬克思主義有了一定的認識和評論。包括孫中山新生在《民報》發刊詞中的民生主義的論述，也受到了社會主義的影響。

綜合起來，五四運動前介紹馬克思主義的學者雖然比李大釗要早，但貢獻方面總體上不如李大釗，原因有三點：

第一，他們的介紹大部分片面的，不夠全面。五四運動前知識界對馬克思主義的介紹大部分不全面，只是對其理論體系的一部分進行介紹，而且大都借助日文作品，直接從原著翻譯的比較少，這也容易喪失馬克思主義的原意。

第二，他們的介紹大都止于翻譯，而缺少自身的研究，更沒有將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信仰在傳播。這種止于翻譯的宣傳只是把馬克思主義作為西方學說的其中一種進行介紹，跟后期的馬克思主義者的宣傳有本質的差別。

第三，他們的介紹更缺少中國化的過程。一種學說要融入一個新的社會環境，必須符合新環境的具體情況，但早期的介紹沒有結合中國社會的實際進行中國化的過程，這個歷史任務將在未來一個世紀由中國共產黨的幾代人來完成。

綜上所述，最早在中國介紹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學者不少，但都達不到全面系統、研究創新和中國化的程度。

二、李大釗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的貢獻

1917年，隨著十月革命的勝利，馬克思主義進一步在中國傳播，特別是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以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更加迅速和廣泛地傳播起來，一批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者開始進行系統地、科學的宣傳和介紹，完成了建黨前的理論基礎。在這些人中，李大釗是最早的，成就最大的一位。

(一)在中國第一批馬克思主義者中，李大釗最早進行馬克思主義的系統宣傳

五四運動前后，陳獨秀、楊匏安、李達等學者開始系統地介紹馬克思主義。1919年，楊匏安發表了《社會主義》、《馬克斯主義》等文章，李達于同年翻譯了《唯物史觀解說》、《馬克思經濟學說》等書，毛澤東也在《湘江評論》上發表《民眾的大聯合》，1920年陳望道與陳獨秀等人在上海組建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并翻譯出《共產黨宣言》第一個中文全譯本。

與他們相比，李大釗最早進行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十月革命爆發后，馬上引起李大釗的極大關注，1918年7月1日，李大釗就發表了第一篇研究和贊揚十月革命的文章——《法俄革命之比較觀》，認為俄羅斯之革命是“世界新文明之曙光”。隨后，他在《新青年》和《每周評論》上連續發表了《庶民的勝利》、《布爾什維主義的勝利》、《我的馬克思主義觀》、《再論問題與主義》等理論文章，系統介紹、宣傳十月革命和馬克思主義。在同時代的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共產黨人中，李大釗是所有人中最早的，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二)李大釗最早開始探索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問題

李大釗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不止于翻譯和普通的介紹，而是從理論高度對馬克思主義進行系統研究。難能可貴的是，他在剛開始宣傳時就提出馬克思主義要與中國實際相結合，1919年8月他在寫給胡適的信中就說“一個社會主義者，為使他的主義在世界上發生一些影響，必須要研究怎么可以把他的理想盡量應用于環繞著他的實境。”

可見從一開始，李大釗就注重馬克思主義要跟中國實際相結合，并且做出了自己寶貴的探索。雖然由于李大釗過早遇難，研究時間不長，但還是提出了自己很多獨到的見解。比如，李大釗認為中國革命是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一部分，但他更強調現實中的反對帝國主義和軍閥的反動統治，這是符合當時中國國情的。另外，李大釗充分重視農民問題，他肯定工人階級的力量和地位，但認為不能忽視農民的作用。聯想到后來革命過程中的王明的“武裝保衛蘇聯”和片面依靠工人在中心城市發到暴動的錯誤，可以看到李大釗在中國化問題上的先見之明。

(三)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李大釗是一位偉大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但他并不是單純在書齋中坐而論道的學者，他充分重視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這也豐富、完善了李大釗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理解。

第一，將馬克思主義的宣傳活動引向勞動大眾。李大釗是新文化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五四運動后，新文化運動進入新階段，李大釗一方面成立了北京共產主義小組，進行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另一方面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進一步轉向勞苦大眾，在北京創辦了《勞動音》刊物，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民眾宣傳馬克思主義，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第二，馬克思主義與工人運動相結合。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很快將工人運動作為工作重心，成立了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領導開展了多次罷工運動。在這段時間，李大釗擔任書記部北方區分部主任，一方面在工人中積極宣傳馬克思主義，開辦工人夜校和俱樂部，另一方面領導工人開展運動，報道工人的生活狀況，促使民眾的覺醒。李大釗將馬克思主義理論與工人運動的實踐結合起來，既提高了中國馬克思主義者的理論水平，又指導了工人運動。

第三，促成國共合作，投入國民革命。中共三大和國民黨一大的召開，最終確定了開展第一次國共合作。在這個過程中，李大釗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奔走南北，多次代表中國共產黨與孫中山會談，為促成第一次國共合作做了大量工作。國民黨一大召開時，他被孫中山指定為僅有的五名主席團成員之一，可見他在國共合作中的地位。

李大釗將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的實踐相結合，完善了中國革命的理論基礎，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這是他在中國宣傳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一個重大貢獻。

李大釗作為中國共產黨的主要創始人之一，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先驅者，影響了很多人加入共產黨。毛澤東在1949年曾深情地回憶：“在北平遇到了一個大好人，就是李大釗同志。在他的幫助下，我才成為一個馬列主義者。”習總書記在紀念李大釗誕辰120周年座談會上評價說：“李大釗同志開創的偉大事業和留下的思想遺產永遠不可磨滅。”可見李大釗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地位。

李大釗在宣傳馬克思主義方面，無論是理論還是實踐，都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并且進行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初的探索，他無愧于在中國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先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