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企鵝幫》的動物敘事研究

應依雯.浙江師范大學.浙江湖州

《臥底企鵝幫》又名《企鵝群里有特務》，是英國BBC 的動物類紀錄片。世界上有17種企鵝，該片主要觀察其中的三種，分別是體型高大、生活在南極洲的帝企鵝，鳳頭黃眉、具有跳巖技能的跳巖企鵝和唯一生活在熱帶的大陸企鵝——洪氏環企鵝。他們之中還混入了世界上第18種企鵝，那就是“間諜企鵝”，攝像機偽裝成企鵝機器人，混入企鵝群中，近距離觀察企鵝的生活。紀錄片一共三集，觀察了企鵝從青年的生活，到交配繁殖，再到哺育小企鵝，直到小企鵝長大到可以覓食、下海，一個循環的人生周期，通過對企鵝情感,企鵝社會和紀錄片的敘事手法的綜合運用構成了這部紀錄片的看點和萌點。

一、動物世界的情感敘事

創作模式是創作主體在他的立場上，運用各種創作手法排列組合，這種創作手法包括鏡頭、采訪、同期聲、字幕、人工音響、解說詞等。《臥底企鵝幫》最具代表性的創作手法無疑就是鏡頭了。

動物是非可操控的，動物類的紀錄片我們最常看到的就是遠程拍攝或者攝影師冒險進入動物群體捕捉精彩鏡頭，未免打擾到動物，以期拍攝出最自然的動物形態，《臥底企鵝幫》采用了一種獨特的拍攝方式就是制造出企鵝外形的機器，將攝像機安裝到機器企鵝、機器巖石、機器蛋里，機器企鵝還可以偽裝出企鵝的特性，在企鵝群里自如穿梭，以平等的視角最近距離的拍攝出企鵝的動態，捕捉出一手攝像資料，將敘事擬人化，這也作為了該紀錄片的特色展示在標題中，并在一開始就介紹了這幾款“臥底”，全片貫穿這個特殊的拍攝視角來展示。

企鵝的大眾形象是可愛的，正面的，白白胖胖，走起路來一搖一擺顯得有些蠢萌，所以我們對于企鵝的紀錄片我們是帶著好感來看待的，這樣的形象標識也為《臥底企鵝幫》的企鵝故事擬人化展示帶來了先天可行性。

正如人類社會一樣，生存、兩性、親情也是動物世界的主旋律。臥底企鵝進入了真企鵝的群體，并沒有被企鵝群懷疑，臥底跳巖企鵝還受到了雄跳巖企鵝的熱烈求愛，雄跳巖企鵝在臥底企鵝面前展示自己，還觸碰臥底企鵝達到肢體上的親近，更有意思的是畫面又跳轉到他的原配雌性跳巖企鵝乘著風浪匆匆趕來，毆打間諜企鵝挽回雄企鵝，海風拍打海岸就像是為雌性企鵝帶著背景音樂出場，上演了一出“正妻斗小三”的瑪麗蘇情節，這實在是這部紀錄片最戲劇性的經典場面之一了。然而我們我們知道，雌性企鵝無法預知自己的雄企鵝的“出軌”，她的匆匆趕來也無法印證之后的“斗小三”，甚至我們無法分辨這就是同一只企鵝，但是通過剪輯和擬人化的藝術創造讓我們對這個情節無比有同感，投入其中，增加了紀錄片的人文性，即對企鵝世界也有三角戀感到驚奇又因為人類世界實在太常見而感到親切。

二、動物世界的規則建構

人類社會通過道德約束、法律制裁、常識規范來形成我們的規則體系，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動物族群之間也存在著他們的規則體系，對于敘事擬人化的另一重要點就在于動物世界的規則展示。人類對于動物的規則體系總是充滿好奇又不勝了解的，《臥底企鵝幫》帶我了解了動物社會的社會規則。

生存之戰，弱肉強食，企鵝也有天敵，巨鹱、鸕鶿、海豹，入侵企鵝的地盤，啄食幼年企鵝，就如人類社會的上層族群依靠自己的能力勢力欺壓弱勢群體，我們為弱勢群體感到擔憂，為他們的奮力拼搏感到驕傲，為他們付出的代價感到心疼。跳巖企鵝爸爸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對著鸕鶿兇狠叫喊、英勇打斗最終驅趕了入侵者，卻在打斗中不幸丟失了自己的幼崽，暴風雨之后的平靜顯得傷痕暗藏，小企鵝在它腳邊發出聲音，我們動容著他們的團圓，引起我們的共情。

企鵝社會的規則我們看到是有智慧的，且他們會有一套嚴格遵守的體系，是他們約定俗成且一直延續的。比如雌企鵝負責生育，雄企鵝在小企鵝出生后首先擔任養育的責任，還有他們的一夫一妻制，即使會出現多只企鵝共同爭奪一只企鵝的情況，但不同于人類社會戀愛的復雜，他們通過直接的武力交手，勝者獲得配偶，輸者無條件退出，沒有備胎和腳踏兩只船的脫離一夫一妻規則之外的情況。雌企鵝在回來之后，雄企鵝為了雌企鵝能找到他們，分成一排展開小步幅挪動，共同構建了這個有秩序的企鵝社會，他們的效率因為智慧的規則制定和遵守規則的執行力而大大提高。

帝企鵝最大的天敵就是暴風雪，南極的冰雪覆上了他們的眼睛，他們選擇聚在一團，讓熱量聚集，不易散發，用行動解釋團結就是力量，一直小步挪動，保證每只企鵝都有能夠移動到內圈的機會，實現機會的均等，動物通過本能建立并執行的規則保證動物社會的平衡和穩定，平等主義的身體力行讓他們在嚴寒的南極也能長存，其實對于人類社會何嘗不是反思？

三、動物記錄的敘事視角

動物紀錄片，以及最常見的《動物世界》等野生動物的電視節目上，解說詞是必備的敘事手法。解說詞對畫面進行講解和介紹，講文本話內容搭配于攝影畫面，在幫助觀眾理解的同時還透露著創作主題的創作想法。BBC紀錄片善于在真實記錄后，通過創作者的創作意圖進行藝術性的加工，從而成為一個故事性的有趣味性的紀錄片。

以動物為主體的紀錄片不同于以人類為主體的，觀眾很難通過生活常識去理解對方的行為，并通過想象將畫面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故事，所以在這類紀錄片中解說詞就顯得極為重要，更像是我們與動物之間的一個轉換器或者是講故事的人。解說詞的寫作不能風花雪月，太過浪漫主義，又不能僅僅描述畫面，太過刻板，它要求語言優美，要有像彈幕一樣的趣味性，敘事文學一樣的感染力，還要具備百科全書式的科普意義。它作為視聽語言的一部分，輔助畫面進行闡釋，將畫面無法完全表達的、隱藏于畫面之外的東西通過解說詞來呈獻給觀眾，從而達到視聽結合的效果。

敘事視角是對于這個世界的觀看角度和講述視角，動物敘事視角則是以動物的主觀眼光來看待世界，這樣的方式運用在小說的文本創作或者動畫類非現實拍攝創作上比較獨特和廣泛，雖然是將企鵝擬人化來展示，但紀錄片的核心畢竟是真實，所以站在動物的主觀視角上講述則顯得過于可愛和超現實，顯然并不受用于紀錄片的解說詞。《臥底企鵝幫》采用了適用于動物紀錄片的全知視角去進行解說詞的客觀表達。

在開頭，解說詞首先承擔了敘述的功能，對于帝企鵝、洪氏環企鵝、跳巖企鵝、臥底企鵝進行基本的特征介紹，交代五個w，即對象、地點、時間、故事的起因，發生了什么，在三類企鵝每個時期的開始也進行講解，比如“繁殖季”到了，接下來的情節就是圍繞繁殖季發生的事情展開，使紛繁的段落整理為幾個成長時期的大塊，推進著情節的發展，通過解說詞的表達來跳過其中一些不必要的過程和時間；解說詞同步于紀錄片的畫面，卻不是一直在解說，單方面地一直輸入，鋪滿紀錄片只會遏制觀眾的觀看體驗，它適時出現，當我們無法理解動物的世界，就通過解說詞去了解，當我正在疑惑企鵝媽媽把食物帶回來如何能一直喂養等到企鵝爸爸回來時，解說詞就會配合畫面情節做出解釋：企鵝的胃里有特殊液體能讓食物儲存三個月，段落和段落之間看似并不連貫，但是配合畫面就可以引發觀眾的思考，從而建構一個故事情節，這也就是說解說詞作為整體的一部分，需要將其與其他內容看做一個整體，給觀眾提供一個思考和體會企鵝世界的空間；將他們同時期的成長，比如三類企鵝的哺育小企鵝時期進行平行剪輯，共同構成企鵝的成長階段，而在交換場景時，解說詞就起到了配合剪輯，自然承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