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詩詞新議
——也說“金魚”和“小眉”

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似乎頗可以形容許多人對當代傳統詩詞的現狀及發展并不樂觀，甚至頗有沮喪、失望的心緒。這里面大致有兩個原因。其一是歷史的原因。每當提起詩詞，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唐詩宋詞。唐詩宋詞把古典詩歌推向了極致，既是了不起的遺產，也是沉重的包袱；是高高聳立的山脈，更是無法逾越的高度。今人大多望而生畏，認為再怎么發展，也無法與先賢抗衡。其二是現實的原因。當代舊體詩壇一直被毫無詩味順口溜似的“老干體”所籠罩，以至于一提起詩，大多數人的腦子里，首當其沖就是“老干體”。廣大詩詞創作者，要么陷于“老干體”而不自覺，要么復古有余，創新不足。以我自己為例，因為喜歡接近歷史和現實，又比較重視傳統詩詞的創作技巧，故而常年沉浸流連于清代及近現代的古典詩詞中，難以自拔。不是在乾嘉性靈派中尋尋覓覓，就是在常州、臨桂派中陶情冶性，抑或同光體里擷奇攬勝，南社群中沉湎不已。多年的閱讀積累和創作體驗，固然頗有增益，但總覺得在反映現實、與時代接軌方面，不足之處良多，有時也頗為困惑。但是，“請君莫奏前朝曲，聽取新翻楊柳枝”，正所謂一代有一代之詩。泱泱華夏，豈可概污為無人？近來我在瀏覽網絡詩詞的時候偶然發現兩位詩詞高手，初時感到震撼，繼而驚喜不已。

他們的作品，一下子讓我從近現代詩“潭”里拔腿出來，走進當下，關注當下的詩詞發展。這兩位高手的網名分別是“一條金魚”和“發初覆眉”。網友們分別把那些能代表他們風格的詩詞稱為“金魚體”和“小眉體”。他們同屬于80后，其作品在網絡詩壇已然能達到一個新的高度。其中，一條金魚的創作以《尺水集》為代表，其反映當下社會中的民生疾苦以及現代生活的心聲感受，詩詞風格大致可劃歸為批判現實主義；而發初覆眉的創作以《空花集》為代表，其反映當代知性女子的內心世界，以及對當下生活獨特的禪悟，詩詞風格整體上可劃歸為浪漫主義。他們之間的共同點是結合高超的古典詩詞藝術手法，表現當代文明社會生活和內心世界，具有深刻性和創新性。而這將會是當代舊體詩詞發展的兩個重要方向。

一

一條金魚（以下簡稱金魚），本名彭莫，1982年生。關于金魚的詩詞風格，莫真寶博士曾歸納說：“他的詩詞作品，用典型的現代漢語（語音、語法、語匯）與修辭手法寫日常生活，表現獨特的人生體驗，表達對某些不合理社會現象的深刻批判，有較強的節奏感與畫面感，頗具現代詩氣質。”這一概括于金魚是頗為公允的。金魚以特立獨行的詩詞文本橫行網間，于網絡詩壇影響頗大，追隨者甚眾，被網友稱作“金魚體”。但是金魚本人似乎并不認同這一關于“體”的稱法。他曾自撰《世上本無“金魚體”》一文，說：“網絡里有所謂‘金魚體’的話題，我從未承認過此類說法……其他網友代為總結的特征，我覺得也尚模棱。”從中可以看出金魚的謙遜和低調，同時亦可見出其骨子里的孤傲與出塵之心。

金魚以其圓融的筆力，善于熔鑄古典詩詞的高超技巧，并以新詞匯、新意境出之，把詩人內心深處細膩復雜的情感、領悟娓娓道來，既讓人感到新奇可喜，又讓人于細細品讀之中感受作者渾厚而獨特的內心體悟。譬如其《陽臺上》《不寐》《殘夜》等作品，寫個人情感，細膩生動，感染人心。特別是其《新生》一詩，深刻的自我解剖，繁復的語言表達，把一個極為矛盾而真實的主人公形象，活脫脫地呈現在讀者面前，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然而，金魚并非一味沉迷于自怨自悼之人，他的胸中始終裝著對蒼生的大愛與悲憫。因而，他能時時跳出自我感傷的小圈子，把悲涼的筆觸延伸向更廣闊的社會領域，為那些在底層中掙扎奮斗而終不能免罹苦難的人群同聲一哭，一掬同情之淚。譬如五律《紀念地震中死去的孩子們》一詩表現出對地震中不幸喪生的兒童的關切和悲憫。第六句“凄涼待后人”之語，極見深情，作為一介書生，不能親赴現場，有所補益，惟有寫詩志哀。明知詩文無用，而除此之外又別無寄托，不得不如此罷了。七律《看山西疫苗受害兒童視頻》結末“何事今朝聞此景，眼中尚有淚晶瑩”二語，可見得作者天性中原有一段惻隱的情懷，雖然“盛世”磨盡心棱，終是不泯此情。而五古《口占》倒敘而出，先果后因，把底層下一家人極為悲慘凄楚的遭遇寫得詳盡淋漓，如親眼目睹一般，讓人悲愴不已。

金魚還以一種無所畏懼的精神揭露社會的陰暗面，尤其對于貪官污吏的嘲諷和抨擊，真正是不遺余力。對于當下的不正之風，披露淋漓。這在《希望工程》《聞遼陽領導車補八萬，戲作》《悼某官員》《聞幾官員赴洗腳城檢查工作被刺，痛而哭之》等詩中表現十分突出。真正的詩人總是有赤子之心的。當他看到弱勢群體身處社會的底層，飽嘗艱辛苦楚而哀哀無告時，以及面對貪官污吏、為富不仁者只顧追逐個人利益、置他人命運于不聞不顧時，定是不能無動于衷的。對于前者的深深哀憫，對于后者的強烈譴責和鞭撻，一方面可見作者深刻的社會良知，另一方面也展現了作者直面現實的無畏勇氣。金魚的作品所反映的社會生活的廣度和深度，在當代舊體詩人群中，恐怕是不多見的。

這類反映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草根人物情感、命運的詩詞乃是金魚《尺水集》中最為出彩也是最為本色的作品。這類作品數量頗不在少，再舉幾首。譬如《過農家》：“半斜泥屋幾時修？棚頂斑斕雨跡留。報紙糊墻字猶辨：‘農民大幅又增收。’”一二句用簡練的筆觸實寫農家房屋的破敗，三四句則寫用以糊墻的報紙上字跡依稀可見，說的是農民又大幅增收了。由此行文媒體的宣傳與農村凋敝的現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詩人將自己的視角注目于底層百姓的命運，由此挖掘出不同尋常的社會深度。再如《民工吟》：“又逢三九夜，工地雪紛紛。想起村前女，應該已嫁人。”寫城市打工之人，寒冬大雪之夜仍然滯留工地，不得返鄉，羈留城市的凄楚從對“村前女”的回憶這一細節顯出，十分打動人心。

另外，他的作品里還很生動形象的表現當代青年男女的愛情故事和感情生活。譬如題為《愛情故事》的五絕組詩便很生動簡潔地表現了當下青年男女的戀愛過程，用蒙太奇一樣的電影片段組合在一塊，形象有趣。因為作者一貫堅持現實主義風格，即便是展現當代男女戀情這類本身具有浪漫色彩的詩作，仍是不可避免地打上了深刻的現實烙印。而詩中男女主人公從開始的相逢相識，幾經波折，到最后的割舍分離，則讓人不禁感到現實生活的沉重以及人生命運的叵測和難以主宰，掩卷之余，唏噓慨嘆不已。

金魚體的詠物詩也頗具特色。例如《詠旗》“無非幾尺尋常布，一上高竿大不同。但得風吹便招展，管他南北與西東。”《風扇》“只近人邊吹冷風，但爭悶暑一時紅。若加左右頻搖擺，身價登時又不同。”從這兩首詩，我們可以看出作者意在言外，其實是微露諷意，只是沒有具體點明指摘的對象罷了。《詠十二生肖》是一組五絕組詩，其中《猴》“平生尤厭君，此語豈無因。世上萬千物，如何偏類人。”是一首對人性丑陋面目的揭示和痛斥，而《狗》“遇窮追吠后，遇貴尾搖時。何事一身技，盡教城管知。”是從狗的特性聯想到某些城管。另有一首詠雪詞《清平樂·雪花》：“風中一朵，輕舞著飄落。不向天空說寂寞，我有我的快樂。 春天雖要離開，冬天依舊回來。為這花花世界，增添一點潔白。”也不落俗套。這首詠雪詞，其實可以看做作者內心的獨白。

金魚始終懷著一份純真的心，這在他的作品中很容易感受到。龔自珍說“六九童心尚未消”，他的《看海》《浣溪沙·雪娃娃》等語言靈動，充滿天真之思，可見得作者雖慣看世態炎涼，而始終保持一顆不泯的童心。而從這幾首作品中，我們也可以看到金魚性格的另一面，從而也讓我們更全面地認識了金魚。

金魚詩詞所表現的題材很廣泛，律、絕、詞，乃至古風歌行，各體皆工，藝術手法也很高明。但我們發現他的作品，原來用的是中古音韻，后來變用新聲韻，有時候甚至新舊韻同時用。故其聲律不免混雜，出現訛誤。集中他有一些近體詩詞作品聲律不太和諧，失黏失對、犯孤平、三平尾的現象也不少。例如，《浣溪沙·夜作》中“唱片機里小提琴”一句中“片”字出律。《菩薩蠻》一詞中“遺忘的村莊，亮著燈的窗”一句便不合律。《莫扎特》一詩“天才誰能解，歡欣不忍聽。一痕肩上雨，卅載風中鈴。權門棄榮辱，俗世記姓名。問君安魂否？荒墓滿天星”，也是失黏失對，并且“風中鈴”犯三平尾。對于近體詩詞，我傾向于追求聲律和意境完美結合的作品。對于金魚詩詞中的這些聲律問題，我覺得在詩詞創作上，還是應盡量規避。

二

看完金魚體詩詞，接下來我們一起來探討發初覆眉的作品。發初覆眉（以下簡稱小眉），1986年生。與各體皆工的金魚相比，小眉的主要成就在于詞了。小眉曾入選裴濤編撰的《網絡詩壇點將錄》，被點為“毛頭星孔明”。裴濤在書中這樣評價小眉：“漸婉轉清絕，想象新奇，溫柔有致，……復厚重深摯。”小眉以深厚的文學素養以及高超的文字駕馭功夫填詞，在很大程度上發揮了現代漢語的可塑性。

《空花集》里只有很少詩作，成就造詣遠不如其詞，但也有幾首約略可觀。如《無題》：“原上春風生，陌上春風別。碑上春風死，一雙青蝴蝶。”全詩寥寥二十字，而包孕的信息量極大。從相逢相知的歡愉，到離別分飛的痛苦，再到相守而亡的凄美，一一展現出來，言簡義豐。以春風作為貫穿全詩的意象，反復出現，仿佛春風便是這一對戀人愛情自始至終的見證者，不但讀起來朗朗上口，有民歌味，并且加深了愛情的悲劇意味，有回腸蕩氣的魅力。全詩名曰《無題》，沒有具體指明發生的故事內容，但這樣的愛情經歷以及結句“一雙青蝴蝶”的意象塑造，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梁祝一類凄美動人的愛情，從而有所感染。而把如此豐富的內容納于尺幅，也可見得作者的功力。另外，《浮》《夏》兩首七絕想象豐富，且有天真之思，頗耐玩味。而五古《雪》詩想象之迷離、絢爛尤為出色。然而作者在雪這一意象中還是寄寓了自己獨特的情思，有著自己獨特的感悟。以蓮喻雪，固然受禪思影響，要之兩者的皎潔、空靈實無二致。以螢喻雪，那種奇幻飄渺的色彩籠罩詩篇。然而兩者都不免凄慘的結局，蓮花倏開倏謝，飛螢蕩蕩飄零，一如雪花之美，如此虛幻，如此短暫，而終不免于“結地隕成冰”，豈不令人惆悵。“雪妖精”的形象反復詠嘆，一寫其潔，一寫其幻，一寫其悲，余味不盡。

而小眉的詞是以女子凄婉身世感悟出一份清絕空靈的禪意，纏綿婉轉的文字很容易吸引讀者眼球，并迅速打動讀者內心。如：

荷葉杯

信是人間無味，別淚，漸也不禁彈。恍如初見綰雙鬟，垂手立清寒。 我夢那時風景，君醒，一種夜闌珊。夢回夢又到長安，夢已隔江南。

這首詞約略可見納蘭詞的影響，而又有自身的體悟。別淚不禁彈，夢已隔江南，一寫別離時的傷感，一寫別離后的癡迷，中間穿插甜美的往事回憶，而首尾的悲苦意味愈發深化。再如：

減蘭·我

我生如魘，我合無光珠蚌斂。我死之年，我是池中素色蓮。 我曾離去，我入傾城冰冷雨。我欲歸來，我與優曇緩緩開。

本詞一連四次設喻，人生的種種遭際、感覺，寫得倘恍迷離，禪意很濃。馬大勇曾評價此詞說：“對于‘我’的深邃思考與縹緲的情感指向、新異流麗的語感水乳渾融，難以割裂，那種顧影自憐的女性哲思之美直抵人心。”小眉的詞大抵對于傳統詞的汲取、融化很見功力，而構造的意境往往綺麗多姿而又飄忽無定，有一股難以言明的悲劇況味。小眉的詞明顯受佛理影響，融入不少禪悟。這在《減蘭·自壽》《減蘭·次韻杏子，兼寄》《菩薩蠻·玉面狐貍》等詩中也都可以窺見其形。

詞中包含許多對生命哲理的深刻思考，用抽象的宗教思想表達在對人類終極關懷，是小眉詞的一大特點。如：

沁園春·廿一自壽

我昔何歸，我今何往，我所思兮。想三生修善，情猶魔障；吳腔說偈，身即傳奇。白練裙藏，青螺髻好，也作描紅紙上詩。些些意，趁今宵有月，寫到無題。 癡兒小字阿眉，在十丈塵埃在水湄？奈春風燈市，繁華阻隔；暗香蝴蝶，夢是耶非。勸最深卮，祝長命女，未謝慈恩不許悲。他年愿，向菊花故里，側首芳菲。

浮生雖好，而短暫如斯，紅塵繁華，終不免有個消寂闌珊的時候。我之一生奄忽如寄，一切一切的美好，都會隨風成為過往。命運的前方是哪里，冥冥之中不可知曉。又如：

鷓鴣天·菊

驚動三秋露底霜，疏籬獨抱一枝黃。天生我是英雄骨，何必安排女兒腸。 春不管，老重陽，借風開出十分涼。夜闌聽得寒聲重，夢也何曾到謝塘。

此詞對于險惡環境的渲染，對于不可主宰的悲劇命運的嗟嘆，一種凄清蕭瑟的調子籠罩全篇，讓人良多感觸。

小眉擅長小令中調，但是長調也不乏佳作好句。如《金縷曲·蓮戀蓮（其一）》：

憶昔嬌無那。坐漣漪、水風吹袂，白衣瀟灑。淡不可收深深態，依約步虛仙化。剩漫卷、詩香難寫。重結霎時清涼社，有禪心不向天公借。開未已，為何謝？ 輕雷塘外聲如啞。說關情、人間暫到，不能歸者。如是我聞相認取，欲思欲癡欲罷。無話也、空呵遙夜。一夢輕回初寒枕，只隔窗聽雨稀疏打。忘了吧，這年夏。

這類詞，與前之小令、中調所抒發的情感，表現的主旨，固然有異曲同工之處，而寫法頗有不同。小令的濃縮、概括，有尺幅千里之勢，而長調的徐徐吞吐，娓娓而談，頗見從容之致。筆法的宛轉曲折，跌宕多姿，亦令人擊節。

此外，以現代詩筆調和西方童話故事填詞，小眉也是高手。睡美人、灰姑娘、海的女兒、牧羊女、大拇指湯姆等西方童話故事元素都被小眉完美地融入詞中。這類詩極見創新特色，而故事的離奇色彩，與筆法的出奇制勝，結合得妙不可言。如：

臨江仙·睡美人

魔法塔樓巫女，紡車搖出星紗。糖霜城堡晚安花，月光沉睡去，守夜預言鴉。 傳說千年以后，有人白馬風靴。唇邊吻醒好年華，我生童話里，誰在夢之涯。

小眉的詞在境界上清絕脫俗，禪意輕靈，其藝術手法高超絕妙，不得不令人拍案叫絕。但也正是由于這種風格，使得小眉詞的題材單調，內容單一（其詞無非是詠些花花草草，或者男女感情，唯美古典的禪意，總之還離不開小女生情調），在其他生活方面表現得不夠寬泛。缺乏對民間疾苦的反映，對社會蒼生的關懷表現少了些，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缺憾。一旦出世太遠，總是讓人產生望塵莫及的疏遠感，尤其很容易和底層的老百姓脫離關系。裴濤在《網絡詩壇點將錄》中也提及小眉詞“有敷衍湊泊、空靈無依處”。希望她多接觸一些現實的東西，拓展詩詞的表現題材，從而創作出更多風格多樣化，技巧成熟化的作品來。

三

21世紀以來，伴隨著網絡論壇的興起，舊體詩詞異軍突起，出現了勃興的狀態。網絡空間因其自由開放的氛圍，使得網絡詩詞在各種風格流派的交流碰撞之中，取得了突出的創作成就，并對“老干體”詩詞形成了一定的倒逼機制。馬大勇教授就曾從“悲憫凝重的人文情懷、自由深邃的思想取向和守正開新的藝術追索”三個角度對21世紀初網絡詩壇的創作成就進行過初步總結。噓堂曾倡言“當代詩詞在網絡”，雖不乏武斷，但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網絡詩詞在當代詩壇的突出地位。

網絡詩詞前十五年的創作群體，是以60后、70后為主體，他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為當代舊體詩詞的發展開辟了一條新路。這種首創之功值得肯定。后來80后、90后創作者陸續浮出水面，漸漸引起人們的關注。本文所論及的這二位詩人，都屬于80后，年紀雖輕，然而都形成了自己的創作特色。其實當代詩詞創作已然呈現出明顯年輕化的趨勢。這從活躍于網間的青年詩人社團便能管窺其貌。網間詩詞社團，如唐社、銘社等，聚集了一大批80后、90后創作者。以唐社為例，2013年由何智勇、李海彪、楊強等80后倡導起社，而后逐漸壯大，吸納了易不問、楚凌嵐、秦行國等眾多90后創作者入社。2015年唐社開通公眾號，以微信這一網絡新媒體平臺為媒介，推介網絡詩詞，在網間產生了較大影響。而在大學校園之中，諸多校園詩社組建“長安詩社”，也逐漸形成了一定的規模。關于網絡詩詞的發展，軍持曾說道：“BBS使得興味相投的作者群聚落得以凸顯，風格顯著的代表性作者迅速獲得認同，其擁躉數量急劇增加，達到某一閾值后則基本維持在此水平，繼而等待下一年齡層的近似比例——除非審美意趣在下一年齡層發生重大轉變。”舊體詩詞的發展，在80后、90后一代，同樣肩負著守正開新的歷史使命。

舊體詩詞作為一種傳統文學樣式，長期處于邊緣化的狀態，直到如今，仍然面臨著許多人的誤解和排斥。他們認為，舊體詩詞這一形式趨于陳腐，難以與現代生活接軌。其實，這些人對于舊體詩詞的偏見，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們對于當代舊體詩詞發展的不了解。就以80后的金魚、小眉為例，他們厚今而不薄古，以古典之瓶，裝現代生活之酒，新的思想、生活內容完全可以納于傳統的形式之中。當代舊體詩詞的發展還是很有希望的。今后在詩詞創作上，我們應善于學習借鑒，揚長避短。繼承發揚金魚體的現實批判精神，藝術技巧兼顧聲律，使之和諧完美。學習發展小眉體的文字技巧，運用到廣闊的社會生活中，展現當代生活萬花筒，使之產生深遠的社會意義。“隨時之義大矣哉”，在探討金魚體和小眉體的同時，青年詩詞創作者們更應該注意把握好“筆墨當隨時代”這個傳統詩詞創新的課題，創作出更多生動表現當代社會生活的詩詞佳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