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約至情的傾訴

王少瑩

【摘要】優秀的作品，總能漫過兒童，走向成人。兒童與成人聚焦不同，闡釋著文本豐厚的意蘊。《猜猜我有多愛你》就是這樣一部尤為適合親子閱讀、能直擊心底的愛的故事。本文擬從稚拙的童年生命氣象、愛的傾訴、直白線性的行文、不同的聚焦不同的意味等方面探尋作品的藝術特色與主題內涵。

【關鍵詞】稚拙氣象;呢喃心語;直白線性;溫情詩意

【中圖分類號】G623【文獻標識碼】A

《猜猜我有多愛你》是一個風靡全球的繪本故事，文作者山姆·麥克布雷尼，愛爾蘭人，繪圖者安妮塔·婕朗，英國人。這是他們的經典作品，在全球銷量超過1800萬冊，1996年美國書商協會年度最佳圖書獎童書獎，美國全國教育協會推薦的100本最佳童書，美國全國教育協會“教師們推薦的100本書”，美國全國教育協會“孩子們推薦的100本書”。

一、愛的呈現——稚拙的童年生命氣象

生活中，往往是大人主動對孩子說：“寶貝，我愛你！”大人愛孩子，一點也不值得奇怪。但是這個童話卻是以小兔子在臨睡前稚嫩天真地對大兔子撒嬌“猜猜我有多愛你”開始的，不一樣的開頭一定有不平常的結尾。一個愛的表白暖暖呈現，一場愛的競賽就此拉開，一次愛的接龍款款登場，一段未曾預設的精彩對話汩汩流出。

小兔子想盡辦法、挖空心思用各種肢體動作，用看得見的、想象得出的景物來描述自己的愛意。先從兒童最喜歡的用張開雙臂表示“大”開始，“我愛你，像我的手臂伸得這么長”;接著是舉起雙手，“我愛你，像我舉的這么高”，然后是腳頂在樹干上倒立，從頭到腳，“我愛你一直到我的腳趾頭這么多”;再接著是上下跳躍，“我愛你，像我跳的這么高”。這樣的表達符合兒童的心智特點，有限的知識與經驗，使得他們只能用眼能及、身手能觸的方式來呈現。愛繼續延伸，肢體動作用盡了，小兔子把視線放遠，穿過路的盡頭，綿延到遙遠的河邊，“我愛你，一直到過了小路，在遠遠的河那邊”;最后到了月亮那里。接龍游戲一個接著一個，直到小兔子使盡洪荒之力累得在大兔子的懷中睡著了。小兔子那憨態可掬的動作和表現，全然是一派稚拙天趣的童年生命氣象。讀者忍俊不禁地發出格格的笑聲，這笑聲也包含著成人懷念或留戀自己正在逝去或早已逝去的童年。那單純明凈的心靈，纖塵不染的童真最值得呵護。

二、愛的傾訴——呢喃心語直擊心底

任憑小兔子怎么想、怎么說、怎么比喻、怎么形容、怎么描述，大兔子總是輕而易舉地超越他，而這些超過都是在小兔子的基礎上的疊加，一方面說明大兔子已經接受了小兔子的愛意，另一方面說明大兔子永遠比小兔子愛得寬、愛得高、愛得長、愛得遠、愛得深。每回大兔子所表示的愛超過小兔子時，小兔子并沒有沮喪，而是真心希望自己也能這樣，母子（父子）情深真情流露，令人溫暖而眼眶濕潤。小兔子傻傻仰望大兔子的模樣很萌很可愛。前面的“比賽”，大兔子都是當著小兔子的面的回應，唯獨最后一次，“我愛你，從這兒一直到月亮上面，再從月亮上回到這里”，說這句話時小兔子沒有聽到，已在大兔子綿綿不絕的愛的包裹下甜甜地入睡了。從月亮上繞回來的愛！多么美妙的話語，這是在小兔子靈性話語激發下的智慧絕倫的一句話，深情邈遠，至情至善至真。大兔子是在把小兔子安頓得妥帖舒適之后才近乎喃喃自語地、悠然平淡地、輕輕柔柔地說了出來，也不在意小兔子是否知道這句話，根本不去刻意炫耀他的愛有多深有多遠，也不需要誰來證明，就像是自己內心珍藏的一個小秘密，在夜深人靜時才小心翼翼地道出。情濃何必求聲高，就是這樣似乎不動聲色的一句話卻觸動了我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這呢喃心語劃破天際，令我們無比的震撼了，頓有剎那間的無言。

三、直白線性的行文，跌宕環繞的情意

繪本以小兔子說的“猜猜我有多愛你”開始，以大兔子的“我的愛有這么多”結束;以大兔子的驚奇疑惑開始，以小兔子的安然入夢結束，行文上并沒有奇巧之處，有的只是如同“從月亮上繞回來”一樣的回環美。全文均以對話方式呈現，簡約純凈的構思與文章呈現的透明純美的愛很搭調。當我們見多了濃墨重彩、雕琢、矯飾、華媚、極力鋪陳的辭藻，再看如此素凈的文字，雖無驚艷之筆，卻會令人靜默陶醉。每次對話的開頭都是“我愛你”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可是讀者卻沒有絲毫的繁冗與膩煩的感覺， 越推后，越是勢不可擋的滿溢的溫馨。表面的“啰嗦”一方面契合了幼兒喜歡重復的心理特點，另一方面是否也在暗示“愛”最不懼怕重復，“愛”永無止境。故事并無復雜的情節內容，就是大兔子耐心寵溺地陪著小兔子做著睡前的游戲，因為他堅信，將來他的小兔子也會繼續將這愛的游戲接力下去，也會和他一樣擁有足夠多的從月亮上繞回來的愛獻給下一代，這就是生命與愛的傳承。

四、有愛敢表達，一生來呵護

夜深了，相信不管是大兔子還是小兔子，因為有愛陪伴，一定睡得沉醉。故事在大兔子這句深情的自言自語中戛然而止，剩下的就是我們在夢中的回味。

這樣一部詩意洋溢的作品。童話的詩意，是一種娓娓道來的溫馨，是一種觸動心靈的震顫。當然，童話的詩意未必有曲折誘人的情節，也并非華美辭藻的堆砌，而是以一種素樸平和簡淡的樣貌呈現。就如同這篇童話，讓我們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兒童情趣與詩意。它沒有深刻嚴肅的含義，沒有微言大義，很難找到“教育”的痕跡。它的真正價值，也就存在于兩代人對話的語境之中，說白了就是那份濃濃的母愛或父愛，那種充滿童心與愛的氛圍。僅僅只是睡前的一段對話，簡單到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話，但那種酣暢淋漓宣泄著對愛的體會所帶來的又是怎樣的震動。濃濃的親情穿插在行云流水般隨意暢快的對話中，密集而又柔軟地插入讀者的內心。這樣的愛溫馨有趣，甜而不膩，率性不做作，愛的視野不斷綿延，從身體到遠方，拉長，再拉長，直至天際。天真可愛的小兔子、睿智詩意的大兔子告訴我們，原來愛也可以有這么多姿態，演示了才知道有多少;原來愛可以這樣說，說出來才知道有多深;原來愛不應該捂著，展示出來才知道有多美妙。愛，需要我們用一生來呵護，用一生來守望，用一生來表達。

讀完這篇童話我們不禁在想，即便是在最親的人之間，有時也面臨著“愛你在心口難開”的內斂或尷尬，所以，《猜猜我有多愛你》真的是值得膜拜的淋漓盡致表達愛的范本。趁著孩子還愿意擠在我們懷里的時候，趁著父母還在我們面前絮絮叨叨的時候，趁著愛人充滿柔情地望著我們的時候，大聲把愛說出來，用力把愛表現出來。

五、不同的聚焦，闡釋豐厚的意味

成人與兒童閱讀時的聚焦點肯定是不同的，我們也相信因為有了成人讀者的介入，童話的解讀會變得更加豐厚更有意味。作為兒童，可能看到的是他們感同身受的愛的表達，品到了大人毫無遮攔與保留的愛意;作為大人，也許讀到的是，表面上小兔子“輸”了這場“比賽”，但令人欣慰的是贏得了愛的接力，欣賞到的是繪本的話語表現方式——濃濃的深情，淺淺的流露。共同的是：浸潤在這樣的氛圍里，經歷愛的滋養，不管大人還是孩子，他們的心一定不會粗糙的，心田不可能長野草的。

優秀經典的作品，是沒有年齡界限的，它總能漫過兒童，走向成人。因為兒童的背后站著成年人，正如安徒生所說：“我相信無論老頭子、中年人、小孩子都喜歡我的童話。小孩子可以看到里面的事實，大人還可以領略到那里面所含的深意。”

六、結語

感謝作者，用溫情詩意和暖的筆觸凝結了細水流年里的愛，將睡前的時光定格在柔軟芬芳和滿足幸福里，將綿延不絕的親情的回味流淌在清淡靜好的歲月里;提醒大人記住那些與孩子共同度過的神奇安暖的時刻;讓我們見證了愛的千姿百態與無限可能。

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指出，人有具有愛與歸屬的需要。人生的任何一個階段都需要足夠的關愛，尤其是在幼年、童年時期。大量事實說明，兒童年齡越小，作為身心健康發展的精神支柱——“愛”的情感交流就越需要。愛是打開兒童心靈的鑰匙，愛是兒童健康人格、良好情感形成的重要“原料”。 童話中的愛點燃的是孩子的溫情，喚醒的是成人的責任。有愛相伴的人生一定會走得更加堅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