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 藝禾
晏元獻為童子時,張文節推之于朝廷,召至闕下。適值御試進士,便令公就試。公一見試題,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賦,有賦草尚在,乞別命題。”上極愛其不隱。及為館職,時天下無事,許臣寮@j犟勝燕飲。……公是時貧甚,不能出,獨家居與昆弟講習。一日,選東宮官,忽自中批,除晏殊。執政莫諭所因,次日進覆,上諭之曰:“近聞館閣臣寮無不嬉游燕賞,彌日繼夕,唯殊杜門與兄弟讀書。如此謹厚,正可為東宮官。”公既受命,得對,上面諭除授之意。公語言質野,則日:“臣非不樂燕游者,直以貧,無可為之具。臣若有錢,亦須往,但無錢不能出耳。”上益嘉其誠實,知事君體,眷注日深,仁宗朝卒至大用。
(選自《夢溪筆談》,中華書局2009年版)
【注釋】
①晏元獻:晏殊,北宋著名詞人,謚“元獻”。②張文節:張知白,北宋大臣,謚“文節”。③館職:掌管圖籍編校之類的官職。④寮:通“僚”。⑤東宮:太子居住的宮殿,
【今譯】
晏殊還是童子時,張知白把他推薦給朝廷。他被召至京城。正趕上殿試進士。皇帝就命晏殊就試。晏殊一見試題,就說:“我十天前已做過這樣的賦,有賦的草稿還在,請另外命題。”皇帝非常喜歡他的不隱瞞。等到晏殊為館職,當時天下太平,皇帝容許各部門臣僚選擇勝地聚會宴飲。……晏殊當時很窮,不能出游,獨自在家中與兄弟們讀書。一天,朝廷選東宮官,忽然從宮中傳出皇帝的批示,任命晏殊為此官。執政大臣不明白其中的緣由。第二天見皇帝核實,皇帝解釋說:“最近聽說館閣臣僚無不嬉戲游樂、宴飲賞景,流連盡日,到了晚上又繼續下去,只有晏殊與兄弟們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