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敘事角色變遷與數據傳播創新
——基于“數讀”微信公眾號的內容分析比較研究

翟紅蕾 陳一凡

我們正在經歷的信息化、數字化和智能化浪潮，不斷推動媒體的技術革新及資源融合。時代更迭給予的機遇、技術革新帶來的進步、大數據背景提供的發展空間，讓新聞業以更好的形態走向復興，促進新聞業的不斷創新與振興。在此背景下出現了一種新型的報道形態——數據新聞。

1821年，數據新聞最早出現在英國《衛報》一篇關于調查未成年教育系統的報道中，其早期的主要報道形式是一系列的長串表格。2009年初，英國《衛報》在網站上開設了“數據博客”欄目[1]，其后《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和BBC、彭博新聞社等國際知名媒體都先后開設了自己的數據新聞欄目。我國數據新聞的實踐稍微晚于西方發達國家。從2011年5月開始，我國四大門戶網站也創辦數據新聞欄目，網易之“數讀”、搜狐之“數字之道”、新浪之“圖解天下”、騰訊之“新聞百科”是國內最先與讀者見面的數據新聞欄目。

數據新聞在中國新聞界嶄露頭角，經過初期自覺的探尋摸索，以及對西方數據新聞先進技能與理念的模仿研學，七年來不論是在數據采掘方法、新聞可視化技術發展，還是在新聞推薦使用、數據新聞盈利模式等方面都取得了不小的進步。數據新聞的爆發與大數據時代的到來密不可分，并伴隨大數據行業規模的逐步擴大，數據新聞的存在意義亦已非常。

一、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概述

(一)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出現

隨著更多的移動設備成為媒體消費的重要平臺、方便互交成為閱讀的習慣必需，以及類似于小程序這類用后即走的輕量化平臺成為瀏覽主流，數據新聞輕量化趨勢成為必然，因而用微信公眾號來承載數據新聞的新方式——“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顯得尤為引人注目。

微信由騰訊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正式推出，是一款基于智能移動手機，通過網絡技術支持，提供即時通訊服務的移動通訊軟件，一經推出就快速引爆市場，擁有大量的高質量用戶，學界也較早關注到這一社交媒體的出現和發展，不少學者用“使用與滿足”“5W”等經典傳播理論對從微信使用的各個環節進行解構。由于微信定位于朋友之間的人際傳播，因為傳播范圍相對較小，僅限于微信朋友之間，與微博這種開放式社交平臺的傳播方式截然不同，具有準實名性、個人私密性、弱大眾傳播、強人際社交的傳播特點，因此方興升等人在《微信傳播機制與治理問題研究》一文中提出微信的傳播方式以點對點的傳播為主，如公眾賬號的信息推送與接收，就屬于三種點對點傳播的一種[2]。

微信公眾平臺這一功能模塊于2012年8月推出，以訂閱號為主，2013年8月，微信升級到了5.0版本，微信公眾平臺在申請公眾平臺賬號增設了服務號，近些年又增加了小程序，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微信公眾平臺，使微信作為社交平臺在內容共享以及媒體奠定了重要地位。微信公眾平臺的出現實現了精準推送，拓展了社交媒體和新聞媒體的信息推送渠道，彌補了傳統媒體互動不足的問題，改變了以往新聞生產、新聞推送、新聞接收的方式，增強了時效性和互動性，并通過開放外部分享功能，后期通過一系列原創保護和編輯修改功能的增加，推動自媒體生態圈的繁榮與長足發展。

數據新聞依托互聯網大數據而生，具有先天優勢，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微信公眾號圖文、音頻、視頻等多種傳播形式的效果，因此聚焦數據新聞微信公眾平臺的優質內容傳播，探尋數據新聞微信公眾平臺創新傳播的合理路徑具有重要意義。

(二)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傳播特點

1.傳播者身份多元復雜

傳統新聞作品的傳播者，即新聞生產過程中的敘事聲音，“既指敘述文本的講述者，也指敘述文本的寫作者”[3]。新聞文本的講述者主要是新聞事件當事人和專業現場采訪記者，而文本的寫作者則是由記者、編輯、終審等專業新聞從業者組成的集合體。

而在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中，新聞文本的講述者就是數據本身。龐大的數據庫即為新聞線索，數據中蘊含的事實真相和事態趨勢構成了大量的新聞議題；數據也不再是信息介質，而變為新聞事件的講述者。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中，新聞文本的寫作者所擔任的角色及身份則更為復雜，他們同時具備三重身份：海量數據的篩選者、信息可視化的設計者、大眾傳播的組織者。

2.傳播內容符號豐富多樣

符號是人類傳播的介質，也是信息的載體。人類運用符號進行事物認知、信息儲存記憶及意向的表達。符號能將抽象的意義具體化，形成方便人類記憶的圖形或文字等形式。多種符號形式的綜合運用構成人類完整的符號體系以幫助我們多角度、多維度地描述事物的本來面貌。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推送內容以數據新聞為主，推送內容的傳播形式不僅有以文字表達為主的新聞描述，同時更多的是通過對數據挖掘后制作的圖表信息，其符號形式更為多樣化，這種多樣化符號形式的運用，形成了數據新聞豐富的符號體系。

3.傳播媒介互動頻率高

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是一個富媒體操作平臺，數據新聞可以將新聞從傳統的文本形式中剝離出來，實現多樣化視覺傳播，打造出兼具形象和趣味的新型信息形式；實現交互式信息傳遞，融合動圖、動畫、視頻、H5等多種可交互信息形式進行傳播。微信作為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最高的社交媒體，其本質優越性正在于互動機制的活躍程度高。這個強調互動的社交平臺讓沉默靜態的新聞受眾活躍起來，把互動的交流方式平行移植到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讓傳受雙方的即時溝通和深層交流成為可能。

4.受傳者受教育程度高

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在內容搭建過程中，利用大數據技術對數據信息進行了深度挖掘并以多樣化的可視化呈現形式予以展現。大量的數據信息與新聞內容進行融合，形成了專業化的信息圖表，數據化和精確性成為其巨大特色。精確化數據加上專業化內容，讓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顯示出科技化、高端化、深刻性的特點，滿足受眾對客觀事物深度數據挖掘及對客觀事件嚴肅邏輯表達的要求。這個特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閱讀門檻較一般媒介平臺更高，其受眾的閱讀水平和受教育程度也更高。

5.傳播效果真實感強

作為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推送的主體內容，充分利用網絡媒介和數字技術的優勢，通過統計分析軟件、詞云軟件、互動地圖等技術實現了新聞內容的可視化書寫，抽象的數據信息內容通過豐富多彩的可視化手段，以形象化的靜態或動態形式圖表呈現出來，在敘述新聞事實時會使傳播內容具有更多樣的敘事手法。受眾可以通過閱讀可視化圖表，形象化的感知數據信息內容，產生身臨其境的“現場感”。數據新聞敘事話語的可視化轉向具有重要意義，一方面呈現形式豐富性的增加，另一方面在客觀事實的還原上，減少了編碼與解碼過程中信息的損耗與失真程度，提升數據深層挖掘的價值。

(三)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研究對象的選擇

2015年6月15日，網易“數讀”數據新聞欄目在國內率先登錄微信公眾號，實現了數據新聞與社交媒體緊密結合，創立了新型輕量化閱讀的“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閱讀新模式。

本研究選定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平臺作為實證調查對象的原因是：

首先，網易作為國內三大門戶網站之一，網易新聞資訊類頻道憑借“網易新聞有態度”的運營理念被國內大批受眾知悉并認同，網易新聞頻道當之無愧地成為國內新聞門戶網站的“領頭羊”。網易新聞中心在2010年底開始探索數據新聞，2012年1月，以“用數據說話，提供輕量化的閱讀體驗”為理念，網易團隊又領先其他業內媒體成立自己的數據新聞欄目“數讀”，成為我國數據新聞行業實踐最早的一批探索者，其建立具有開創性意義[4]。

其次，網易“數讀”欄目于2015年6月15日首次在微信公眾號上開始推送，并維持在每周推送2—3篇文章的頻率持續更新。在眾多數據新聞微信公眾平臺中，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平臺更新速度最快、報道量最多，數據來源渠道更加多元，選題也更具國際視野。根據藍色光標“BlueMC營銷捕手”統計可知，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平臺擁有5000人以上的有效粉絲數(1)有效粉絲數：基于典型公眾號真實粉絲數和點贊閱讀的關系，依據其他公眾號的點贊閱讀數據推算出微信公眾平臺的有效粉絲數。，其BW指數(2)BW指數：根據微信公眾平臺的頭條影響力、非頭條影響力、影響力穩定度、發稿穩定度及活躍度五方面綜合衡量后的整體表現分值。得分分值越大，表明其營銷價值越大，運營越健康。也已達到53.7，形成了穩定的受眾群體，保持著良好的用戶活躍度，在數據新聞業界具有一定的影響力。由此可見，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平臺的運營逐漸走向成熟，逐漸成為受眾在微信公眾號中獲取數據新聞的首選平臺。

最后，網易數讀欄目內容從選題定位、呈現方式等各個方面均保持自身的一貫特色，同時順應大數據時代新聞行業發展的需要，不斷探索創新，其成長與改革歷程具有典型性，對其研究具有引領性和指導性。

二、“數讀”數據新聞創新表現的內容分析比較實證研究

(一)實證研究框架說明

1.網易“數讀”研究樣本兩個時間段的選取說明

本研究選取兩個時間段分別進行內容分析研究，是為了做創新比較分析。筆者對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號做過長期觀察和研究，發現在2017年6—8月期間，網易“數讀”微信公眾號在新聞題材、內容類型、可視化形式等多方面均有較明顯的突破和革新，我們把這個時間段看作是其重要的變革和創新節點。本研究是為了探尋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創新傳播路徑，因此筆者把“2017年6月”作為時間中點，對比該時點前后“數讀”在諸多方面的創新表現；同時為了獲得最多樣本數，故抓取該時點前后各一年半時間(以最長時間為限)內的新聞樣本。在研究中我們運用內容分析方法，通過類目分組和數據統計，對比發現和證實“2017年6月”前后網易“數讀”微信公眾平臺在變革方向和創新力度上的努力；同時也對其未來發展趨勢做出合理判斷。

2.分析工具的選用說明

為保證數據分析的精確性，本次內容分析使用了由武漢大學ROST虛擬學習團隊所研發的ROST CM內容分析軟件，這是國內學者進行內容分析時常用到的一款內容挖掘系統，該軟件能夠客觀智能地分析數據，主要原理是通過對本地內容及網絡在線內容進行抓取，對數字化資料進行組織、標引、檢索及利用，結合定量與定性結合的分析方法，從數據分析中歸納出具有說服性的觀點及結論，因此，筆者選擇此工具為本研究的重要輔助工具。

3.統計類目的構建說明

筆者以該欄目2016年1月—2017年6月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兩個時間段為樣本，篩除了無效信息推送后，共分別提取了159條和192條數據新聞作為最終對比研究樣本，從數據來源、內容策劃和呈現形式三個研究變量進行統計類目的構建，進而對網易數讀欄目的發展變化進行量化分析。數據來源方面，根據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號推送內容確定三個從屬指標：數據來源渠道、數據來源個數以及數據來源的地域，數據來源渠道劃分為：①政府公布數據；②非政府組織公布數據；③公益組織機構公布；④企業及行業公開數據；⑤媒體報道；⑥圖書期刊；⑦院校及科研機構；⑧信息服務咨詢公司；⑨自主調查收集。數據來源個數劃分為：①一個；②兩個；③三個；④四個；⑤五個及以上。數據來源地域劃分為：①國內；②國際；③國際國內均有。內容策劃方面，根據新聞報道的基本要素和基本方式，將新聞內容策劃確定為數據新聞地域、數據新聞類型、數據新聞對象、數據新聞報道方式四個從屬指標，新聞地域劃分為：①國內地區/區域；②全國；③國際。新聞類型劃分為：①時事政治；②社會民生；③政策法規；④經濟發展；⑤文化科教；⑥體育娛樂；⑦氣候環境；⑧其他。新聞對象從事件和人群兩個維度來分析：按照報道事件的內容，統計對比熱點事件的報道頻次；按照報道人群的年齡段劃分為：①兒童(0—6歲)；②少年(7—17歲)；③青年(18—34歲)；④中年(35—59歲)；⑤老年(60歲以上)。新聞報道方式劃分為：①個案報道；②連續報道；③系列報道。呈現形式方面，根據數據新聞多樣化的呈現形式確定可視化呈現形式、呈現具體類型、呈現類型個數三個從屬指標。可視化呈現形式劃分為：①可視化靜態信息圖表；②可視化動態信息圖表；③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可視化靜態信息圖表的圖表類型將其劃分為：①柱狀圖；②餅狀圖；③折線圖；④數值形象圖；⑤數據地理圖；⑥時間軸；⑦社會網絡關系圖；⑧詞頻分布圖/文字云；⑨其他。圖表個數劃分為：①一個；②兩個；③三個；④四個及以上。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具體呈現類型將其劃分為：①動漫；②視頻；③音樂；④圖片；⑤動圖；⑥其他。除文字外，可視化呈現具體類型個數劃分為：①一個；②兩個；③三個；④四個及以上。筆者將根據該統計類目框架為指導，展開各項內容分析。

(二)網易數讀數據來源分析實證研究

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中的數據本身就是新聞文本的講述者，數據來源是新聞內容優質與否的關鍵因素，也是數據新聞平臺內容質量的重要判斷指標，要研究其數據來源的權威性、可靠性和廣泛性，根據網易數讀欄目微信公眾號平臺推送內容使用的數據來源信息，筆者將從數據來源渠道、數據來源個數以及數據來源的地域三個從屬指標著手。

1.數據來源渠道內容分析

將數據新聞樣本的數據來源渠道進行初步統計，篩除2016年1月—2017年6月(15篇)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44篇)兩個時間段內無明顯數據來源的文章，共分別提取了144條和148條數據新聞作為最終數據來源渠道研究樣本進行對比。由于數讀的單篇推送內容中可能有多個數據來源渠道，最終統計出來的數據來源頻次總數和樣本新聞條數并不一致，特此說明。本研究通過計算各數據來源渠道在樣本中的個案百分比和各數據來源渠道在樣本總數據來源渠道中的響應百分比進行統計分析。

從數據來源渠道統計數據來看，政府公布數據在兩個樣本中均占據較大比重，響應百分比約占1/3左右。“數讀”的數據來源渠道還主要呈現以下三個主要變化：一是對院校科研機構和圖書期刊的倚重相對增加，雖然二者的個案百分比呈現下降趨勢，但是從響應百分比來看，占比增加了7.69%，尤其是對圖書期刊的成果引用的占比增加5.5%；二是對媒體數據和信息服務咨詢公司數據來源的倚重明顯下降，二者的個案百分比下降26.78%；三是自主調查收集數據的來源比重增大，這主要是依靠網易數讀的工作人員通過爬蟲技術對網站信息進行自主調查收集、獲取一手資料來實現，這一部分數據來源的個案百分比提升8.09%。綜上所述，網易數讀新聞數據來源途徑主要來自政府公開數據和企業及行業公開數據，且平臺的權威性、學術性和自主性進一步增強。

2.數據來源地域內容分析

在數據來源的地域引用上，相比于2016年1月—2017年6月，后一時期由于網易數讀平臺在關注視角和報道重心上逐漸轉向國內，報道國內事件的頻率變高，因此在數據來源使用上，呈現出以下變化：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使用國際數據來源的新聞有67篇，占比42.14%，使用國內數據來源的新聞有39篇，國內國際混合來源的新聞有38篇，而后一時期數據來源的地域范圍逐漸轉變為以國內為主，使用國內數據來源的新聞占比34.38%，國際數據來源和混合數據來源的分別占比23.44%和19.27%。這表明平臺使用國內數據來源的比重增加，僅使用國際數據來源的比重變低，數據來源地域從以國際為主正在轉變為以國內為主。

(三)網易數讀新聞內容策劃分析

新聞內容包括內容正文和標題兩個重要部分，內容正文部分將根據上文建立的相關類目，從數據新聞地域、數據新聞類型、數據新聞對象、數據新聞報道方式四個從屬指標來對內容策劃進行分析。

1.數據新聞地域內容分析

新聞的地域選擇決定著新聞的大方向，彰顯一個平臺或媒體對于不同區域事務的關注程度。在對數據新聞地域內容分析前，首先分別篩除2016年1月—2017年6月(1篇)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7篇)兩個時間段內沒有明顯地域范圍的知識科普文，將剩余有效樣本統計分析得出：

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有著明確報道范圍的158篇樣本中，國際新聞和全國新聞分別有75篇和77篇，占總樣本的47.47%和48.73%，國內的地區新聞則占比3.8%。這一結果表明，網易數讀在這段時期對國內外關注度均較高，但對國內地區新聞關注較少。在2017年7月—2018年12月期間有著明確報道范圍的185篇樣本中，全國新聞和國內區域新聞分別有109篇和29篇，占比提升到58.91%和15.68%，而國際新聞占比則下降到25.41%，即網易數讀對國際新聞的關注度下降，收縮全球視野，轉而關注國內。

2.數據新聞類型內容分析

新聞類型是新聞內容構成的集中表現，新聞類型結構傾向深刻影響著新聞機構的性質，網易數讀微信公眾平臺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的159篇樣本中，經濟發展類新聞居首位，共有32篇，占比20.13%；其次是時事政治和社會民生兩大類新聞，均有28篇，占比17.61%；再次是政策法規、文化科教、氣候環境和其他類新聞，分布較為均勻，占比最少的是體育娛樂類新聞。從這一時期的新聞類型結構來看，網易數讀微信公眾平臺新聞選題以經濟發展為重，關心時政和民生，同時也較為全面地關注和報道各個領域的事件，但娛樂性較低。

網易數讀微信公眾平臺在2017年7月—2018年12月期間的192篇樣本中，社會民生類新聞占比大幅提升，共有75篇，占比最高，為39.06%；其次是文化科教類，主要包括知識科普文和區域文化兩大部分，共有55篇，占比28.65%；剩余六類新聞占比均大幅下降。值得關注的是，民生類和娛樂類新聞的提升，表明在這一時期平臺重心逐漸從經濟發展和時事政治轉向了社會民生，同時平臺的娛樂性也相對增強。

3.數據新聞對象內容分析

在新聞報道的對象方面，為確保統計的全面和嚴謹，結合新聞報道對象的多樣性和復雜性，本次研究分別從事件和人群兩個維度對樣本中的報道對象進行分析。

在報道事件內容研究方面，通過統計兩個研究樣本區間內各新聞類型中報道頻次高的熱點事件，并進行對比分析。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各類新聞熱點事件排行前三：“環境污染與治理”“稅收改革”“中外企業共贏發展”；2017年7月—2018年12月期間各類新聞熱點事件排行前三：“全國高校”“兩性情感問題”“電影電視劇”。可以從中看到的主要變化有：一是報道事件更貼合民眾生活，二是報道熱點事件的地域從國際到國內。

從報道人群的統計數據來看，在報道人群上有兩個明顯的變化趨勢：一是從對事件的關注逐漸轉為對人群的關注，報道現象事件的比例大幅下降，報道對象和重心逐漸回歸到人群，無明確人群的新聞占比從29%下降到17%；二是對兒童、少年和青年群體的關注度大幅度提升，這三個群體總體占比提升14%。

4.數據新聞報道方式內容分析

在新聞報道方式方面，策劃系列報道比重增長明顯，占比由總體的1.89%提升至17.71%；新的選題策劃占比上升，如城市漫游計劃，以漫畫形式進行城市風土人情的展示，逐漸形成自身欄目特色文化，目前此類策劃系列報道在整個平臺中占據較大比重。

表1 網易數讀微信公眾號新聞報道方式頻次表

報道形式2016年1月—2017年6月2017年7月—2018年12月單次報道142142連續報道(時間)1416系列報道(策劃)334

5.ROST CM認知分析

利用ROST CM內容分析軟件，對網易數讀微信公眾號在兩個時間段內推送的新聞標題文本進行認知分析。

首先，將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的159篇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的192篇數據新聞的標題文本生成兩個txt文件，導入ROST軟件，過濾無意義詞匯，再運用軟件的分詞功能和高頻次分析功能提取高頻詞和頻次表。

經分析，從提取出的高頻詞可以看到，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整個文章標題更關注國際形勢，頻率較高的集中在外交政治、經濟發展和環境污染等方面，2017年7月—2018年12月期間，文章標題的重點轉向國內，關注大學生和兒童群體，熱衷于從數據角度提供各類分析和指南。

(四)網易數讀可視化呈現形式分析實證研究

1.數據可視化呈現形式內容分析

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兩個樣本內，在網易數讀微信公眾號中均出現了GIF格式的動態信息圖。2017年7月—2018年12月比2016年1月—2017年6月使用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的占比提高了77.61%，使用動態信息圖表的占比提升了2.91%，但是均不可以進行交互。

除文字外，可視化呈現具體類型個數在2017年7月—2018年12月這一時間段在單篇新聞中可視化呈現種類更豐富，使用一種可視化形式的新聞篇數從17篇提升到82篇，使用多種可視化形式的篇數也大幅度提高，使用兩種可視化形式的新聞篇數從4篇提升到73篇，使用三種可視化形式的新聞篇數從3篇提升到21篇，最多的一次是在單篇文章中出現四種不同的可視化形式。

2.靜態信息圖表呈現具體類型內容分析

從靜態信息圖表的圖表類型上看，兩個時間段的圖表形式較為一致，都是柱狀圖和數值形象圖最常被使用，但是相比于2016年1月—2017年6月，后一時間段使用數據地理圖(1.89%→7.81%)、社會網絡關系圖(2.52%→4.69%)、詞頻分布圖/文字云(1.89%→21.88%)的比例均有提升，使用圖表形式的豐富性提高。

從數據新聞使用的圖表個數看，2017年7月—2018年12月比2016年1月—2017年6月的使用圖表個數的總量增加，從總量239個提升到了560個，平均單篇使用圖表個數也高于前一時期，從平均單篇使用圖表1.5個到平均單篇使用圖表2.9個。

3.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呈現具體類型內容分析

順應時代發展和科技進步，網易數讀微信公眾平臺在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上做出嘗試，從2016年1月—2017年6月到2017年7月—2018年12月，采用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的新聞比例大幅攀升，從早期部分文章嘗試使用圖片、動圖和H5，到后期93%的文章均使用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是數據新聞在當下做出的有力探索。

在具體的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上，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間，各類多感官傳遞信息形式被應用較少，最多不超過25%，其中音樂較早被使用，在2017年7月—2018年12月期間已在139篇文章中得到使用，占比72.4%，其次是圖片和漫畫，占比分別提升到了71%和52%，動圖和視頻被使用的頻率仍較低。

三、基于實證研究的創新傳播發現與結論

(一)創新表現：“大寫親民”

基于以上對2016年1月—2017年6月和2017年7月—2018年12月網易“數讀”的內容分析量化的比較研究，對前后兩個時間段各一年半來的創新變化進行歸納，可發現：網易“數讀”新聞從新聞題材到敘事角度，從數據挖掘到可視化操作，從內容到形式，都發生了一系列的創新改變，而這些改變都一致指向“親民”——近問民生，親近民眾，親和民趣。

1.新聞題材從重“財政”變為重“民生”

2017年7月—2018年12月“數讀”的民生新聞報道從3次翻倍為6次，已然成為“數讀”數據新聞的重中之重。從弱勢群體的生存艱難到社會生活成本居高，從城市居民醫療健康的焦慮到樓市個稅的不安，從教育資源不平等到高校教育的怪相重生，從居家生活必備到文化情趣培養，充分表現了民眾各種情緒漲落和社會心理現實，構建出社會期待、安全獲得、生存焦慮、情趣建設等全面的民生畫卷。這也顯示出“數讀”微信公眾號關注民生境遇，探索民生旨趣，安撫民生焦慮，解決民生困難的高遠理想、博大胸襟和熱忱情懷。

2.敘事角度從聚焦“事件”轉為關注“族群”

過去的數據新聞，因為需要從事件細節中挖掘數據元素，整合信息資源，所以較多的是對事件本身的細節展示，重點是對事件的五要素進行數據開發。但是在關注數據的同時，會忽略掉對人的關懷。近一年半來，“數讀”的一個顯著變化就是以人為本，大部分的新聞都關注社會“族群”，關注不同社會階層、團體的生活狀態和群體性焦慮，體現出難能可貴的人文關懷和深切感人的命運共同情結。

3.可視化形式從嚴肅的“圖表”主導發展為生動的“漫畫”優先

數據新聞之開端，其可視化形式主要就集中于圖表，因為這是反映事物關系、展現事物形態最直觀有效的方式。但是這種方法的普遍使用，會讓新聞內容枯燥、形式古板，閱讀門檻高聳，讓人敬而遠之。2017年7月—2018年12月“數讀”的可視化創新，主要是啟用了“漫畫”形式。漫畫用生動活潑的形象翻動，幽默詼諧的畫面語言，在輕松述說新聞內容的同時建構出寬松愉快的閱讀環境，深得青少年讀者的青睞。

4.報道形式從分散的“個案報道”發展為系列的“連續性報道”

如果說傳統新聞擅長的是個案深訪，力求“見微知著”，通過極具代表性的個案來給調查者以啟發，那么數據新聞則可以通過大數據的收集、整理、深挖等完成大規模抽樣調查，甚至是普查，更能夠反應事物的更有普遍性的一般規律[5]。因此，相比于傳統新聞，數據新聞在從不同角度、不同層面進行中宏觀報道上具有天然優勢，并且能夠對事物和現象做出充分而客觀的報道。數據新聞這種天然地具有進行連續性報道、深度報道的宏觀解釋力優質基因，在2018“數讀”微信公眾號上得到了充分利用。這種系列發文的優勢在于：可以把統計出來的數據合理和充分利用，短時間內制造輿論焦點，對事物做多方面的客觀分析，建立中宏觀的社會認知。

5.感官刺激從“視覺”單一發展到“視聽”并行

從2017年8月10日開始，“數讀”微信公眾號每一篇新聞稿都配有一首背景歌曲，歌曲的內容和調性與新聞內容非常相符，這個改變一直延續到2018年，占比46.96%；同時在歌曲選擇上更用心，更貼近數據新聞內容性質。這些精心挑選的歌曲不僅迎合了新聞主題，而且可以幫助渲染氛圍，加深文本理解和造成心靈共鳴。讓受眾同時啟用視覺和聽覺，既尊重人的自然本性，也符合人的生理結構，讓人們的感覺從分裂走向統合。

縱觀這一系列的創新變化，2018年“數讀”微信公眾號的數據新聞都顯示出同一指向——“大寫親民”。因為只有親民，才能放低身段，增加閱讀量；才能聚合人氣，增強輿論引導力；才能推進互動，增大影響范圍和效果。

(二)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新聞敘事的角色變遷

“數讀”微信公眾號在傳播題材內容、傳播技巧方式不斷親近讀者的過程中，其敘事主體的社會角色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筆者把這些變化歸納為：

1.民生困境的診療所

互聯網無疑拓寬了人們的信息視野，增大了信息流通量，現代信息社會變得越來越巨大和復雜，但與此同時人們與現實世界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對超出自己經驗以外的事物，只能通過各種新聞供給機構的信息去了解。一方面，傳統新聞信息的加工過程無法保證“擬態環境”與“現實環境”的全然一致，另一方面，對于龐大的信息海洋，受眾也很難從信息表面識別事實真相或現象本質，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很好地緩解了這組矛盾。微信公眾號上的數據新聞優勢具體體現于兩點：其一，它不同于傳統新聞文字的表述形態，而是用科學的數據陳列、專業的數據挖掘和清晰的邏輯圖像把事件的時間發展軌跡、事物結構關系、要素關聯比較都全面鋪開，用最嚴謹客觀的方法，用最直觀簡潔的方式，力圖達到擬態環境對現實環境的高度還原。其二，它的基礎是通過對海量數據進行抓取和分析，并進行多維度的信息交叉印證，基于此進一步探究數據背后隱藏的價值及數據間的相關關系。所以除了對于事實表面現象的描述，更可以揭示隱藏在表面之下的事實內部結構規律、要素特點、邏輯關系、發展趨勢，讓受眾在最短時間里明確事實真相和本質。對于一般受眾而言，他們最關心的就是與自己的生存狀態休戚相關的政策、環境、事件和發展趨勢，尤其是想通過對環境的認知和了解，解答人生困境的疑惑，緩解生活境遇的窘迫。“數讀”微信公眾號很好地完成了為受眾困境答疑解惑的“診療師”的角色任務。

2.社會熱點的追蹤器

從數據統計的結果來看，“數讀”微信公眾號在2017年7月—2018年12月的新聞題材中，民生新聞占據了較大份額，成為全年新聞作品的重心，對于民生困境的密切關注貫穿于始終。根據人民網輿情分析師發布2018年度中國互聯網輿論分析報告[6]，梳理出中國2018年的20個熱點輿情事件，而其中“民生和公共安全領域的問題占據20個熱點輿情事件的一半”。這些熱點包括“問題疫苗事件”“《我不是藥神》引熱議”“滴滴順風車乘客遇害系列案件”“幼兒園虐童事件”“高鐵霸座、毆打公交車司機等乘客霸凌行為”“房地產稅話題”等。在“數讀”微信公眾號上，幾乎對這些民生的焦點輿情事件都進行了實時報道，或者連續性報道，利用其特有的數據科學性、圖表直觀性、描述深刻性對社會輿情熱點予以專業解讀。

3.人本主義心理治療師

人本主義心理學興起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西方，它特別強調人的正面本質和價值，聚焦人的尊嚴、創造力和自我實現，重視人的成長和發展，把人的本性的終極目標“自我實現”歸結為潛能的發揮。在人本主義心理療法中，以羅杰斯開創的咨客中心療法影響最大，它認為任何人在正常情況下都有著積極的、奮發向上的、自我肯定的無限的成長潛力。現代人生活節奏緊張，工作環境嚴峻，競爭壓力巨大，社會適應難度加大，心理焦慮日趨嚴重。這種緊張的社會生存氛圍催生心靈按摩師、心理治療師，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適時扮演了這個角色。對于民眾最苦悶最憂慮的生活狀態，它不僅給予權威的數據說明，還讓數據導出科學的邏輯論斷，再用直接客觀的描述讓真實呈現，將民眾生存的窘態和苦楚全然撕開，敞露于天下，緩解了人們無知的惶恐和無言的尷尬。

4.青少年命運的觀察家

全球化智庫(CCG)特邀高級研究員黃文政接受采訪時預測，2018年中國出生人口很可能跌破1500萬，甚至跌至1400萬左右的水平。[7]近年來，中國的人口總和生育率也已連續低于1.5，而在剛剛全面放開二胎生育的那一年，生育率更是降至1.05。[8]人口紅利的消失可能直接影響中國經濟的發展。因而社會中對于青少年和兒童的關注越來越密切，他們的生存情況，他們的發展環境，他們的健康狀態，其好壞優劣直接關乎中國后續發展的潛力，直接決定中國今后綜合國力的水平。2017年7月—2018年12月“數讀”微信公眾號，以這個年輕群體為主體的新聞稿件有14%的占比提升，對這個群體施予極大關懷，濃墨重彩地將他們的人生進行認真描述，也引發深層思考。

5.感知統合的藝術家

根據加拿大傳播學者麥克盧漢提出的媒體延伸理論，任何媒介都是人體感覺及感官的延伸及擴展，而媒介技術的發展，均基于人的感官能力“統合、分化、再統合”的發展過程。在電子媒介向網絡媒介和智能媒介發展的過程中，多種媒體形式的融合使現代人重新找回了長期失落的“感覺總體”，這主要是由于多媒體融合擴張了人們的聽覺和視覺，強烈的現場感和接觸感擴展了人類的觸覺，使人們又重新回到感覺的平衡狀態。

數據新聞編輯阿隆·菲爾霍夫所說，“(數據新聞)囊括了一套仍在不斷增多的用于新聞敘事的工具、技巧與方法”。[9]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機器處理信息的能力不斷提高，處理信息的類型不斷增多，從基礎的數字，到文本、語音、視頻等都成為可分析處理的信息對象。數據可視化類型也不斷豐富，包括信息圖表、交互圖表、時間軸、數據地圖、三維仿真圖以及3D視頻等。[10]隨著各類AR、VR、傳感技術、語音輸入、嗅覺增強、穿戴設備技術在數據新聞傳受過程中的使用，數據新聞的感知全息化會更加明顯。目前“數讀”微信公眾號雖然仍沒有擺脫以靜態圖表為主的可視化形式，但是他們在這個方面的創新努力仍值得鼓勵，主要體現在大量繪制數據漫畫，用形象可感的形態揭示生活真諦。

四、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數據核心”的系統重構

通過微信公眾號平臺數據新聞可以實現再傳播，但是受眾是否喜歡和接納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產品，要看“數據核心”凸顯程度，以及報道題材的重要性和顯赫性，承載信息的豐富程度，視覺效果的沖擊性，呈現樣式的新穎程度等等。同時，數據新聞產品能夠通過評論互動實現與受眾心理認知的相容，促使受眾完成主動再傳播行為，也是影響數據新聞產品傳播效果的重要因素。因此，“數據核心”的重構刻不容緩，它是為了在數據新聞的體系秩序中實現傳播者與受眾共同的對于“數據”的符號角色認同感和核心地位的尊崇感。數據的核心價值透過微信公眾號進行輸出，造就新的“媒介中心神話”。

(一)“媒介儀式化操作”突顯數據新聞核心價值

儀式化傳播這一概念最早由美國學者詹姆斯·凱瑞提出，他認為傳播是對現實的儀式化構建，傳播“儀式觀”是指在時間向度上對一個社會的維系，即表達共同信仰及核心價值輸出。[11]這一概念為媒介儀式搭建了理論前提，媒介儀式是指傳統媒體號召和聚集受眾參與某些盛大的媒介事件，通過景觀化傳播呈現象征性、文化性文化實踐的過程及行為。尼克·庫爾德利在《媒介、社會與世界》一書中提到，媒介確實能夠生成形式化和模式化的儀式形式，這種媒介儀式的存在是對于社會秩序中符號角色產生遵從心理后，對意識形態訊息的復制及再現，大眾所認可的核心價值正是這種集中化的壓力核心，而媒介儀式的核心定義就是透過媒介輸出核心價值。[12]

首先，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媒介儀式化。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媒介儀式化操作就是讓“數據新聞”成為傳播的焦點，讓受眾接受“數據新聞”所傳遞的核心價值。而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想要在新媒體環境中掌握一定的話語權就得讓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成為“媒介世界的中心”——讓受眾逐漸養成一種閱讀自覺：當發生重大事件時，必須找到數據新聞查看新聞背后的數據線索，讓數據新聞的科學精神征服受眾的閱讀習慣。

其次，報道內容的儀式化。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可以嘗試開辟專欄大量報道儀式化的新聞內容。儀式化新聞內容一般包括三類，即競爭類事件(奧運會、選舉等)、征服類事件(重大實驗成果等)及榮譽類事件(頒獎典禮等)。而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儀式化報道則是以固定的形式或流程對于媒介事件進行統一的系列報道，并為媒介事件給出相應的核心價值輸出，從而奠定數據新聞的核心價值和中心地位。

最后，報道方式的儀式化。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還可嘗試在數據新聞生產過程中進行個性標簽化生產，建立儀式化表達方式、生產出具有數據新聞特色的內容。利用儀式化生產方式，建立具有各微信公眾號特色的標簽化形式和內容，例如，網易數讀微信公眾號在留言板中逐漸樹立和豐滿“小編”的獨特形象，這種方式通過適當地加入擬人化的情感操作，能夠有效凸顯數讀平臺的品牌特色，產生“標簽效應”，還能拉近與受眾間的距離，有效引起受眾的關注。在未來的發展過程中，還可嘗試引用“微軟小冰”這類AI人機對話科技，不但增加個性化品牌形象的記憶，也增加受眾與微信公眾號的互動，提升平臺的趣味性。

(二)“審美之維”提升受眾數據閱讀情趣

美國學者馬爾庫塞認為只有通過美育才能在根本上建構新的觀念結構，從而實現人的自由與解放。[13]在本研究的實證調查中，筆者發現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存在內容設置不平衡，熱門類型聚集的現象。根據上述馬爾庫塞關于文化構成不平衡的理論，其原因就在于受眾閱讀興趣片面、欣賞情趣單一。在現實社會中，在技術理性的壓抑下，人成為不具備自由的存在。如何打破這種不自由實現解放，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人的審美情趣。“審美之維”強調利用美育實現人的解放，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肩負以作品帶動“美育”進程的責任，通過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對于內容傳播的不斷改善、升級，來提升受眾的審美情趣：

第一，啟示和重構“數據之美”的認知。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在內容上通過數據挖掘展示了數據新聞作品的深刻性及批判性，在思維上通過重組數據信息提供給受眾一種理性的邏輯思維方式，在可視化方面通過視覺要素優化帶給受眾簡潔的閱讀體驗。運營團隊應保持數據新聞作品具備深刻性及批判性，以高質量的數據新聞對受眾進行“數據之美的教育”。

第二，培養和提升“真實之美”的品位。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運營團隊應恪守新聞規律，嚴格按照新聞價值和新聞要素來搜尋和確定選題內容，以真實、客觀、深刻的數據新聞內容回饋受眾，全面滿足讀者的知曉權。

第三，鼓勵和維護“互動之美”的創新。傳統新聞業是一種單向性傳播，讀者的反饋很有限。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給予讀者一個全新的互動平臺，讓讀者在閱讀數據新聞之余能及時、充分地表達意見，既尊重了讀者的媒介接近權、傳播權，也幫助數據新聞團隊準確把握市場意見，及時調整業務方向。

(三)“媒介延伸論”拓展數據生產能力

麥克盧漢的媒介延伸理論給予媒介科技以極大啟示，他指出任何媒介都是人體感覺及感官的延伸及擴展。在當下，隨著科技的發展進步，出現了更多人體五感延伸的媒介產物，如AR、VR、穿戴設備等等，在這些媒介產物中，能夠給受眾帶來身臨其境的感受，并且與數據新聞做到良好融合與互動就是全息技術。

全息技術利用物理原理將所拍攝物體透過不同設備三維立體地進行影像再造。這類技術充分調動了人體的五個感官，利用媒介打造出一種逼真的“現場感”。通過視頻素材零時差地進行新聞發送，將傳播者、傳播內容、傳播媒介、受傳者完整連接起來，構建出新媒體環境下的新興新聞生產模式。數據新聞可以通過技術手段還原新聞事件發展過程，還原出逼真的環境，使新聞的“擬態環境”與“現實環境”達到高度相似和模擬。

今年來已有新聞從業者開始試用傳感器獲取數據信息，據此撰寫數據新聞。這是基于傳感器“有助于讓我們調查無法看到、聽到或觸摸的事物，這些工具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感官”[14]。傳感器與數據新聞生產有三種主要的結合方式：一是利用市面上已有的、成熟的商業設備，設計出自己適用的傳感系統；二是從已有的傳感資源中獲得所需的新聞數據；三是自主開發設計原型傳感系統來生產新聞數據。無論采用哪種傳感器使用方法，都極大拓展了數據新聞的生產能力。在實際操作中，如果使用傳感器技術配合智能算法，當傳感器采集到大量數據進行數據匯聚和初步處理時，可以直接過濾掉重復冗余的信息，淘汰不符合新聞生產標準的低價值數據，只上傳必要和價值高的數據，這樣一方面節省了大量的傳輸帶寬，另一方面可以在第一時間收集到敏感信息和關鍵內容[15]。

(四)“萬物無序”開啟數據鏈接密碼

“萬物無序”理念是由美國學者戴維·溫伯格提出的理念，他在《萬物皆無序》一書中重點闡釋了由“萬物無序”構建的超文本構建關系。文本是互聯網時代下進行信息傳遞、計算機編碼的基本載體，而超文本則意味著打破線性閱讀思路，單一數據通過與其他數據相互鏈接，制造出不同文本間的聯系，重建邏輯思維軌跡。戴維·溫伯格把這種超文本構建的關系稱之為第三秩序[16]。第三秩序提倡的構建超文本的數據網絡，對數據新聞是極大的啟發：微信公眾號作為社交媒介平臺，極容易與受眾形成互動并收集評論信息，結合近些年不斷發展的可視化技術，能夠實現互動數據的呈現和分析，而數據新聞本身就是建立在數據網絡上的新聞報道形式，將第三秩序構建的理念引入到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內容傳播中，實際就是豐富平臺內容的網絡化寫作空間。

第一，豐富交互式數據可視化。例如，在推送的數據新聞中運用時間軸的圖表中，通過技術層面的構建，提高動態交互式信息圖表的使用率，如點擊時間軸的不同節點上，可以展現對應的數據信息，從宏觀和微觀層面多層次展現圖表信息，提高用戶關注度。

第二，豐富“平臺—受眾”雙向互動。例如，在平臺建設菜單欄時，開辟專區供受眾進行留言、互動。并實時將讀者跟帖進行整理、排版并公開，形成與網易新聞“網易大樓”相類似的讀者跟帖評論區。利用好每篇推文文末的讀者留言區，建立特色的回復風格，完善評論區趣味性。由此形成平臺與受眾良好的雙向互動，給受眾以參與數據構建的端口。

第三，拓寬數據收集渠道。例如，聯合其他專業人士采集數據，開創數據眾包模式。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運營團隊提前確定新聞選題，根據選題對應的新聞背景和新聞框架，確定數據的采集整理等數據需求，通過互聯網尋找專業的團隊或個人完成相關需求的對接，也可以聯系其他渠道進行多方合作。

五、結語

2019年1月25日，中央政治局就全媒體時代和媒體融合發展舉行第十二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通過流程優化、平臺再造，實現各種媒介資源、生產要素的有效整合”“要堅持移動優先策略”“要探索將人工智能運用在新聞生產過程中”“要形成資源集約、結構合理、差異發展、協同高效的全媒體傳播體系”。習總書記細致的工作部署，對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的發展既給予了政策保障、融合契機，也提出了改革要點和發展方向。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順應時代需求，響應中央號召，在移動化、智能化、互交化、數據化的優勢組合上搶占了先機，獲得了平臺和內容的雙重優勢。

技術會永無止境地創造新的時代邏輯，而人文精神與技術良性互動才能為人類創造福祉和希望。數據新聞微信公眾號在“移動優先”的網絡互動平臺上，需進一步加強與自身母媒體的資源集約和共享，利用人工智能的高科技手段進一步優化數據新聞的制作與傳播策略，在“數據核心”的新聞新世界中發揮巨大能量，才能在媒體融合的大流中占據輿論引導、思想引領、文化傳承、民生服務的傳播制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