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類型在特里爾社會應激影響風險決策中的調節作用*

張冉冉， 陳永， 黃列玉， 張宛筑

(貴州醫科大學 醫學人文學院， 貴州 貴陽 550004)

研究表明，動物會因周圍環境的激發導致行為反應的變化[1]，人類的行為也是如此，應激是指當個體受到內部或外界環境威脅時，導致機體內出現不平衡的狀態，這是導致個體發生行為變化的重要因素之一[2]。部分研究認為，應激會增加機體的風險決策偏好[3-4]，但并非所有的被試者在應激下都會做出相同的風險決策，如研究者采用冷壓測試誘發被試者應激，年輕組與年長組的被試者在風險性交通決策行為中表現出不同的風險決策偏好[5]；也有研究發現男性在物理應激或藥理應激下表現出的高冒險行為顯著高于女性[6-7]。這些研究結果提示，應激對風險決策的影響并非是有或無的簡單關系，人口學變量在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性別、年齡等人口學變量對風險決策產生影響的觀點已經得到普遍認可[5-6]，但針對專業類型在應激與風險決策關系中作用的研究相對較少，仿真氣球模擬風險(balloon analogue risk task ,BART)實驗是一種接近現實生活中決策認知任務，具有很好的生態效度[8-9]，本研究采用BART考察應激對風險決策行為的影響，探討專業類型是否在應激與風險決策行為的關系中起到調節作用。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采取招募的形式隨機選取67名在校大學生參與研究，其中應激組35人，對照組32人，應激組被試完成特里爾社會應激測試(trier social stress test，TSST)任務，對照組不作處理。通過評估“應激緊張程度”剔除應激組無緊張感的被試者，最終獲得應激組有效被試30人，其中男生17人、女生13人，文科生17人、理科生13人。對照組有效被試者32人，其中男生13人、女生19人，文科生15人、理科生17人。文科生與理科生劃分的條件為高中與大學的專業類型相一致。62名有效被試者年齡18～23歲，其中大學一年級11人、大學二年級29人、大學三年級14人及大學四年級8人。所有被試者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均未參加過類似的心理研究。研究前告知被試者，研究報酬與實驗任務的結果相關聯，并與被試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TSST 本研究采用TSST[9]范式誘發被試者的急性心理應激。被試前告知被試者本次任務的具體要求，即首先在提供的6個演講主題中以抽簽的方式獲得本次演講的內容，隨后將被試者帶入另一間休息室準備5 min，將被試者再次引導至實驗室開始正式演講，設評審委員3位，演講過程持續5 min(攝像記錄全過程)，評審委員會對演講時間進行相應提示：“時間還未到，請繼續”或“時間到，請停止你的演講”，評審全過程評審委員保持嚴肅的面容、越嚴厲越好。演講結束后告知被試者，第一部分結束，繼續進行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是一個5 min的口算任務，從1 022開始，依次減去13，直接報告結果，越快越好、越準確越好，一旦出現錯誤，評審委員則提示“錯誤，請重新從1 022開始”，直至5 min。演講與口算任務結束后，將被試者帶入相鄰的實驗室，按要求完成“應激緊張程度表”的1～5點等級評定，具體為：對剛結束的任務進行緊張感的5點評分，完全放松為 1分、比較放松為2分、有些緊張為3分、比較緊張為4分及非常緊張為5分，分值越高表示應激感程度越強，以此作為應激誘導成功(≥4分)的參考。

1.2.2BART 采用MATLAB軟件編寫，實驗前告知被試者具體的操作步驟：實驗開始時屏幕出現一個尚未吹爆的紅色氣球，每按1次操作鍵盤空格鍵，紅色氣球則會被吹大一點，每吹1次盈利1元錢；在吹氣的過程中可以隨時停止并按回車鍵獲取當前累積的金錢，作為最終的被試費；如果氣球被吹爆，則先前累積的金錢被清零，此次被試費為零。參考文獻[11]，設定本次研究中紅色氣球的爆破點為64次。以吹氣球的次數作為風險決策的指標，為了防止練習效應及前攝抑制，正式實驗中采用單輪的形式。在正式實驗前要求被試者練習實驗以便熟悉操作，練習任務中紅色氣球的爆破點設為5，被試者完全理解本次實驗任務后，進入正式實驗。實驗結束后無論結果如何均給予被試者10元的被試費，并向其解釋緣由。

1.3 統計學方法

2 結果

2.1 風險決策行為

BART中以吹氣球的次數作為風險決策行為的指標，次數越多表明越趨向于風險尋求。通過t檢驗對應激組與對照組的風險決策行為進行比較，結果顯示應激組的風險尋求得分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大學生風險尋求得分比較分)

2.2 兩組文理科學生的風險決策行為

以吹氣球次數作為因變量，以組別和專業作為自變量進行2(應激組、對照組)×2(文科、理科)的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組別的主效應顯著，應激組的風險尋求得分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7.616，P<0.01)；專業類型的主效應也顯著，理科生的風險尋求得分也高于文科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4.470，P<0.05)；組別與專業類型的交互作用也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3.83，P<0.05)。

表2 不同組別與專業類型學生的風險決策得分分)

2.3 交互作用的簡單效應檢驗

對組別與專業類型的交互作用做進一步的簡單效應分析，結果顯示，應激組中理科在風險決策得分高于文科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11.59，P<0.05)，在對照組中文科與理科在風險決策得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540，P=0.586)。見圖1。

圖1 兩組不同專業類型在風險決策中的交互作用

3 討論

應激與風險決策的關系作為心理學研究領域的熱點問題得到眾多研究者的關注，且大量研究證實應激與風險決策的關系密切。應激對風險決策的作用機制研究也正不斷拓展，但已有的研究存在諸多不足。例如測量手段的局限性[12-13]，決策偏好的測量以自陳量表為主，而量表測量結果的準確性易受其他因素的干擾[14]，這直接影響研究結果的可靠性。此外愛德華賭博任務(iowa gambling task， IGT)、延遲折扣任務(delay discounting task ，DDT)是評估決策沖動常用的實驗范式[15-16]。但是不少研究者指出，雖然IGT和DDT的實驗范式被廣泛應用，但其缺乏生態效度[17]，例如DDT任務是以虛擬金錢計算延遲折扣率衡量決策沖動，這種虛擬的金額獎勵缺乏敏感性，不能很好的反應出個體的風險偏好。為了提高決策的生態性， BART倍受研究者的喜愛，并多被用于風險決策的研究中[10]。不少研究證實BART是有效的實驗范式[18-19]，與生活中的風險決策行為具有很高的相關性[8]。因此本研究采用BART考察應激對風險決策行為的影響以及專業類型在應激與風險決策關系中的作用機制。

圍繞上述2個問題本研究以大學生作為被試者，采用TSST激發實驗組大學生的急性心理應激，并要求他們在應激狀態下完成BART決策任務。研究結果發現應激組與對照組在風險決策的選擇上具有顯著差異。與對照組相比，應激組被試者更傾向于風險尋求，即應激使他們更愿意選擇冒險的行為模式。這是因為TSST應激會讓被試者體驗到“失控感”并快速激發應激生理反應。已有研究顯示應激感可促發個體的血漿腎上腺素、唾液皮質醇、去甲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的濃度迅速升高[2,19]，這些生理反應越強烈越激發冒險行為。因此，應激組被試者的風險尋求顯著高于對照組。專業類型與組別的交互作用分析結果發現在對照組中，文科生與理科生在風險決策上的差異不顯著，但在TSST應激組中理科生比文科生則表現出更高的風險尋求，可能與文科生與理科生的獨特認知方式有關。不少研究表明，文科生屬于場依存的認知方式，而理科生則屬于場獨立的認知方式[20]。場依存的個體對信息的加工與判斷易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和干擾，而場獨立的個體對事物做出判斷時常常以內部參照作為依據，不易受到外來因素的影響和干擾，能夠獨立的對事物做出判斷。研究普遍發現應激導致的負性情緒(如焦慮)會降低機體的決策認知資源影響決策的選擇[21- 23]。例如應激情境下高特質焦慮個體由于認知功能受到損失傾向于選擇風險規避，做出保守的選擇[24-25]。文科生場依存的認知方式提示他們更易受到TSST的負面影響，如注意能力、認知資源、情緒調節等功能降低或受到限制，導致他們在進行風險判斷時受到干擾而做出保守的選擇。理科生場獨立的認知方式的特點，使他們不易受到應激所帶來的認知、情緒的負面影響，對風險的判斷主要依據內部的參照。

綜上，本研究發現應激組比對照組的被試具有更高的風險尋求傾向；在對照組中，文科生與理科生在風險決策上的得分沒有顯著差異，但是在應激組中理科生表現出更高的冒險行為，這是因為他們獨立的認知方式不易受到應激所導致的情緒、認知資源局限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