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之外（外三首）

湯云明

在生活之外

還有詩歌和遠方? 在骨子里躁動

有苦難和幸福? 背道而來

風雨中走走停停? 前面是岸

后面? 也把岸拋在了遙遠的地平線

來路上的創傷或波折? 正在撫平

唯有歸途? 還在期待著驚喜出現

這一路風景? 抬升著靈魂的高度

幾經坎坷? 積淀成生活的厚重

走過的每一步路? 每一道彎

都將增加骨骼鈣質的成分

爬過一座座山峰? 跨越一個個谷地

就越來越接近? 夢想中的遠方

熱愛生命? 敬畏生活

我在歲月之上? 笑看塵世

我在歲月之下? 仰望苦難

人過中年

走在生命的平分線上

對于追求或向往? 有可能

終其一生都只在原地踏步

只有年齡? 只要一口氣的成本

就可以日積月累? 華發叢生

一些沒來得及實現的愿望

還要繼續去追趕? 只是

一些往事? 該翻篇的讓它過去

一些記憶? 該刪除的不必存留

抬頭望天? 與自己越來越近

低頭看路? 踩下的腳印越來越多

也許? 穿過這片青春和夢想的林子

迎接我們的? 就只有晚霞和余暉

一條即將干涸的河

河流已經變成最后的一條小溪了

大大小小的魚兒

在泥漿水里痛苦掙扎? 瘋狂奔跑

它們一個接一個逆流向上

卻來不及思考? 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這片即將干涸的泥漿水里

還有沒有必要的空氣和食物

還有沒有一直流淌下去的可能

在這個初夏? 未雨的季節里

看著家門前越來越少的河水

心情有些沉悶? 像小溪里的魚蝦

路，大地的紋身

大地咬緊牙關? 沒有喊叫出一聲疼痛

忍受著血脈不通或隔斷的表情

路? 這樣延伸著? 擴展著傷痕

這些紋身的美與丑? 與心情無關

與喜好無關? 甚至與大地自己無關

只和叫囂一時的冷漠機械有關

還想回到原來的自己時

這些在大地皮膚上雕刻的紋身

已經濃墨重彩? 深入骨血

又怎么能隨意被草色遮掩或清洗

每天? 走在大路上

我可能是紋身上的一個標點符號

也可能只是大地上的一塊傷疤

這些路已經? 或正在形成一個

交織連貫的網兜? 并且一點一點在收緊

就怕有一天? 我們都不知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