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樂山市人民檢察院課題組
目前,危險駕駛罪,尤其是醉酒型危險駕駛,已成為基層刑事司法實踐高發、多發的主要案件類型。推進危險駕駛罪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有利于實現繁簡分流和效率提升,而量刑的規范、精準是關鍵點。危險駕駛案件審判實踐中,仍存在量刑建議內容不精準、量刑情節提取不全面、量刑情節評估不規范等問題,導致量刑失衡問題凸顯,緩刑適用標準不一,無法真正發揮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功效。因此,有必要以促進量刑的規范化、精準化為突破口,通過全面提取危險駕駛案的現實危險性、人身危險性、恢復性司法等量刑情節并予以科學評估,對危險駕駛罪的拘役、罰金以及緩刑適用標準進行合理細化,從而構建起與本地危險駕駛案情實際相符合的量刑規則體系。
2018年10月26日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不僅確立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第176條第二款還規定,“犯罪嫌疑人認罪認罰的,人民檢察院應當就主刑、附加刑、是否適用緩刑等提出量刑建議”,并規定人民法院一般應當采納人民檢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議。這說明,量刑建議的程序、方式、內容已經正式上升為法律規范,提出相對精準的量刑建議是真正發揮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功能和提高刑事速裁程序效率的內在要求,也是量刑建議發展的應然方向。基于此,本文以危險駕駛罪認罪認罰量刑問題為切入點,選取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本市中心城區一審判決生效的106件危險駕駛罪案件為分析樣本,客觀評價危險駕駛罪認罪認罰的推進情況和量刑現狀,通過總結經驗、剖析問題,在不與上級量刑指導意見相違背的前提下,進一步探索促進本市危險駕駛罪規范化、精準化量刑的有效對策。
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中心城區法院共審理生效危險駕駛罪案件106件106人,其中,檢察機關適用認罪認罰制度并提出量刑建議案件為33件。分析發現,上述106件案件全是醉酒型危險駕駛罪案件。因此,下文所指的危險駕駛罪案件即為醉酒型危險駕駛罪案件。
(一)基本特征分析
1.客觀特征。從案發時間看,醉酒駕駛的時間在午后和晚上居多,分別集中在13時至15時、20時至0時兩個時間段,涉案人數分別為25人和57人,分別占24%和54%。從案發地點看,案發地多為城市主干道、繁華地段等人口較為密集的地區,涉案人數為83人,占78%,而縣道、鄉道、村道案發較少,且僅有1起發生在高速公路上。從醉駕車型看,有面包車、轎車、輕型貨車、二輪或三輪摩托車,主要以二輪摩托車和轎車為主,涉案人數為103人,占97%。
2.事故特征。106件醉駕案件案發原因主要為臨檢、違章、事故三類。因交警臨檢案發的84件,占79%;因發生交通事故案發的16件,占15%;因違章駕駛案發的6件,占6%。中心城區人流量、車流量較大,交警部門主要采取“定點布控+不定點巡邏”方式對酒駕進行查處,客觀上造成臨檢案發的醉酒型危險駕駛案件比重較大。從事故造成的損失來看,危險駕駛的后果通常為單車事故或者危害后果普遍較小,包括人身損傷和財產損失。因事故造成對方人身損傷、車輛或交通設施損害的11件,占事故案件總數的69%。
(二)量刑情節分析
1.行為人血液中酒精含量成為定罪量刑的主要判斷情節。“血液中酒精含量達到80mg/100ml”是目前公、檢、法三家判斷醉酒駕駛行為是否構成危險駕駛罪以及量刑的關鍵情節。在法院審理生效的106件危險駕駛案件中,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主要集中在80~160mg/100ml區間,且血液酒精含量在80~100mg/100ml的有23人。可見,血液中酒精含量是危險駕駛罪定罪量刑的主要判斷標準。
2.主動預繳罰金已成為危險駕駛罪量刑的酌定從輕情節。在106件危險駕駛罪案件生效判決中,被告人被判處罰金刑的有91人(其余為免予刑事處罰),主動預繳罰金的有66人,且66人的生效判決中均把主動預繳罰金可以酌定從輕處罰予以載明。值得注意的是,被告人主動預繳的罰金數額通常與判決生效的罰金數額一致,因而對罰金刑輕重并沒有影響,而直接影響被告人是否判處拘役、拘役刑期長短及是否適用緩刑。
3.被告人認罪認罰在程序和實體上基本實現“從寬”處罰。106件危險駕駛罪案件生效判決中,僅有33件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其中適用簡易程序僅1件,適用速裁程序32件。檢察機關采取“集中受案、集中審查、集中起訴”的辦案模式,將審查起訴期限縮短為10至15日,法院通常也在受理后10至15日進行集中審理。在實體上,檢察機關對認罪認罰的33名被告人均提出量刑建議,與未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同期危險駕駛罪案件相比,33名被告人在主刑、附加刑及刑罰執行方式上均獲得一定程度的從寬處理。
(三)判決結果分析
1.危險駕駛罪案件實刑率較低、刑期較短。在106件危險駕駛罪案件生效判決中,除15人被判處免予刑事處罰外,判處拘役和罰金刑的有91人,緩刑59人,占65%。其中,判處1個月以下拘役和免予刑事處罰的有57人,占54%;判處2個月拘役的有35人,占33%;其余14人被判處3個月或4個月拘役。可見,危險駕駛罪案件刑期2個月以下的占絕大多數,緩刑適用率相對較高。
2.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失衡問題凸顯。量刑均衡不僅要保障“個案正義”,通過全面地提取、評價涉案量刑情節,并充分發揮各個情節對量刑結果的調整作用,最終實現個案的罪、責、刑相適應;同時,量刑均衡還意味著具有相同或者相似情節的案件在量刑結果上的平衡,即“同案公平”。106件危險駕駛罪案判決中,“同案不同判”“不同案同判”等量刑失衡問題較為突出,既表現為被告人被判處刑罰差距的懸殊,即是否免予刑事處罰、拘役刑期長短、罰金數額多少,還表現在刑罰執行方式的不同,即是否適用緩刑。
3.危險駕駛罪案件緩刑適用標準不一。實踐中,就危險駕駛罪而言,有悔罪表現、沒有再犯罪的危險、宣告緩刑對所居住社區沒有重大不良影響通常可以通過相關事實、證據予以判斷,而“犯罪情節較輕”如何認定呢?分析32件被判處實刑的危險駕駛案件,排除緩刑的適用主要有兩個標準:一是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較高,達到160mg/100ml以上;二是即使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剛超過80mg/100ml,但只要被告人存在無證、無牌、逃避檢查或拒不到案、駕駛證過期、車輛未檢驗、有違法犯罪前科等情節之一。可見,“犯罪情節較輕”的認定也主要圍繞客觀性證據進行判斷,被告人的主觀惡性、罪后表現、積極退贓賠償、獲得諒解等主觀性證據并未納入這一條件的認定范圍。
通過對樣本的分析,影響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的主要障礙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量刑情節提取不全面。刑法第5條規定了罪刑相適應原則。其中,“犯罪分子所犯罪行”體現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包括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及社會危害程度;“犯罪分子承擔的刑事責任”即要求對人身危險性進行審查,包括影響非難可能性及再犯可能性的量刑情節。只有遵循主客觀一致原則,系統、全面提取影響社會危害性和人身危險性的具體情節并充分發揮各個情節對量刑的評估作用,才能最終使量刑結果與案件情況相適應。從收集的106件生效判決來看,在社會危害性方面,法院提取的情節主要有血液中酒精含量、無證、無牌、超速和超載等違章事實、事故損失等3種情節,而案發時間、地點、路況、車輛類型等在某種程度上能體現社會危害性的客觀情節未得到提取并對量刑過程和結果發揮相應作用;在人身危險性方面,法院提取的情節主要是違法犯罪前科、自首與坦白、認罪悔罪態度、主動預繳罰金、認罪認罰等5種情節,對于發案方式、事后賠償損失與取得被害人諒解與否等情節并未給予更多的關注。
(二)量刑情節評估不規范。危險駕駛罪的基本犯罪構成事實除了血液中酒精含量之外,還包括案發地點和車輛類型,后兩種涉案情節同樣會影響危險駕駛罪社會危害性的判斷。從收集的樣本來看,無論是否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危險駕駛罪量刑情節的評估都存在評估標準的模糊性和標準適用的隨意性兩大不規范問題。評估標準的模糊性,是指在現行量刑規則框架內,尚未建立起對危險駕駛罪所有量刑情節作用大小的評估標準,而完全由裁判者根據主觀判斷和實踐經驗進行認定;而標準適用的隨意性,則是指相同或類似的量刑情節對不同案件宣告刑的形成未起到等同的作用,其所反映的社會危害性和人身危險性在不同案件中與量刑結果呈現不同的比例。量刑情節評估的不規范,無法保證個案的罪刑均衡和整體的“同案同判”。

(三)量刑建議內容不精準。收集的106件樣本中,檢察機關僅對33件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危險駕駛罪案件提出了量刑建議,除免予刑事處罰外,無一例外全部是幅度型量刑建議,針對拘役刑期和罰金數額,根據案件的不同情況在起刑點基礎上提出1至2個月和1000元至2000元幅度的量刑建議,而對緩刑僅提出是否適用的建議而不涉及緩刑考驗期的長短。這種幅度型量刑建議雖然為法院留下較大的刑罰裁量空間且提高量刑建議采納率,但缺少對法院量刑過程和結果的制約,尤其在認罪認罰從寬案件中,更容易忽視量刑失衡的問題,并沒有真正契合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提出精準量刑建議的要求和發展方向。
基于上述分析,要推動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規范化、精準化,首要是對影響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的具體情節進行全面提取、有效評估。
(一)現實危險性量刑情節
1.血液中酒精含量。研究表明,當BAC(血液酒精含量 )<20mg/100ml時, 酒 精 對駕駛員視功能無明顯影響,在20mg/100ml≤ BAC<80mg/100ml和BAC≥80mg/100ml時,酒精對駕駛員視功能有損害作用,并且呈濃度依賴關系,BAC越高,視功能受到的損害就越大。此外,飲酒后,駕駛員在行車操作上保持車道的能力受到損害,左線行駛增加,出現行駛不穩和搶道行駛,在反應能力上停車的平均響應時間減慢(2.2秒)。因此,血液中酒精含量通過影響人的視覺、操作及反應能力,成為現實危險性的核心要素,BAC大小直接決定駕駛行為給社會帶來危險的大小。在刑法評價上,BAC理應成為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的核心要素。
2.案發時間、地點。作為危險犯,危險駕駛罪對法益侵害危險的形成及大小必須考慮駕駛環境這個因素,而案發時間和地點對于判斷危險駕駛的危險性具有重要影響。具體而言,按照危害越大,量刑越重的刑事原理,在午夜、凌晨醉駕的量刑要輕于白天,在鄉村道路醉駕的量刑要輕于城市道路,在非高速道路醉駕的量刑要輕于高速公路。
3.車輛類型。司法實踐中常見的車輛類型即二輪或者三輪摩托車、轎車、重型貨車,三者因重量與質量的差別,在事故中造成的損害也有較大差異。從收集樣本看,在大量致死類交通事故中,絕大部分系轎車和貨車所致,極個別的系二輪摩托車造成,可見,二輪摩托車的現實危險性要遠低于轎車和貨車。因此,在危險駕駛罪的量刑過程中,應當考慮不同車輛類型對量刑的影響,并統一于司法實踐中。
4.事故損失。危險駕駛發生交通事故的,且行為人對事故發生承擔全部或者主要責任的,社會危險性越大,相應地在量刑上要有所體現。具體而言,首先確定事故發生主體和責任劃分,即使發生事故,但若并非事故全責或主責,不能就此拔高對社會危險性判斷;其次,即使發生事故且造成相應實害后果,也要根據實害后果的種類和嚴重程度進行區分,不能“一刀切”認定行為的危險程度。
5.違章事實。違章事實是指醉酒要素之外其他違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規、交通管理的行為。分析收集的106件樣本,違章事實主要包括無證駕駛、無牌或套牌駕駛、超載駕駛、駕駛證過期未換、車輛未檢驗等行為。這些違章事實的發生在某種程度上會導致交通事故的發生,增加醉酒駕駛的危險性,因此有必要將其作為對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考察的情節。
(二)人身危險性量刑情節
1.違法犯罪前科。前科是主觀惡性的集中體現,隱含著屢教不改、屢罰不止的意思。違法犯罪前科分為兩種,一種是酒駕尚未構成犯罪的行政前科,一種是醉駕構成犯罪曾被司法機關予以處理,兩者均是飲酒駕駛劣跡,能反映醉駕者的人身危險性,但因行政前科和刑事前科責任程度不同,前科行為的惡劣程度不同,在量刑上應予以區分。此外,筆者認為,無論是酒駕前科還是其他前科,行為人再次實施危險駕駛罪,說明前科的特殊預防作用沒有實現,并未因前科而樹立規范意識。因此,行為人具有其他違法犯罪前科,也應當作為考量人身危險性的重要情節。
2.認罪悔罪態度。認罪悔罪態度是常見的酌定量刑情節。然而,危險駕駛一般是當場擋獲現行,認罪悔罪態度對案件偵破的意義并不明顯,但對實現刑法的矯正功能有一定的意義,應予以量刑優惠方面的鼓勵,但量刑的優惠不宜過大。從收集樣本來看,大多數人到案后都認罪悔罪,但涉案人員在案發階段的認罪表現是不同的:一是無抗拒到案;二是逃避罪行,包括發生事故后駛離現場、逃避檢查、車輛被逼停等。因此,量刑時應當考慮行為人在案發階段的認罪表現,將逃避罪行與無抗拒到案區別開來。
認罪態度還事關認罪認罰制度的適用,認罪態度好進而引發認罪認罰制度的適用,應在量刑中予以單獨評價,因為涉案人員適用該制度,是對司法機關提升訴訟效率、節約訴訟資源的客觀支持,由此獲得的量刑優惠則是對涉案人員的有益反饋,不涉及認罪態度重復評價的問題。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全面推開的背景下,可給予認罪認罰人員較大的量刑優惠。

3.自首。從統計樣本來看,僅有7件危險駕駛罪案件具有自首情節。自首是刑法規定的法定從寬情節,強調行為人“自動投案”接受司法處理。在危險駕駛罪中,應根據行為人歸案方式的不同對自首情節進行具體認定,只有符合刑法和司法解釋規定“自動投案”條件且如實供述的行為人才能認定具有自首情節。
(三)恢復性司法量刑情節
恢復性司法在我國司法實踐中有深刻體現,特別傾向于為被害人挽損或補償被害人。這一理念也理應嵌入危險駕駛的司法過程中,司法機關應盡量通過一案實現定分止爭,促成醉駕人員及時賠償,獲得被害人諒解,減少糾紛,徹底化解潛在的矛盾。在實踐中,由于酒駕造成的損害,商業保險一般拒賠,因此對涉案人員主動修補社會關系,裁判中更應在量刑上予以肯定性評價。
(四)刑事執行方面的量刑情節
主動繳納罰金是刑事執行層面的考量,罰金繳納從小的方面看關系法院的刑事執行工作是否履職到位,從大的方面說是裁判執行力問題,關系司法權威。此外,主動繳納罰金在一定程度上體現被執行人認罪認罰的態度。故該情節可以適當給予一定的量刑優惠,但與認罪認罰中的認罰及主觀方面的情節有所重疊,不宜過高。
目前,四川省高院已出臺危險駕駛罪常見量刑情節的相關規定,能夠覆蓋危險駕駛罪的部分量刑情節,但因此類案件數量巨大、法官自由裁量權行使不規范、量刑失衡趨勢嚴峻,有必要立足實際,在提取并評估相關情節對量刑的作用基礎上,全面構建危險駕駛罪案件量刑規則體系。
(一)現實危險性是量刑起點依據
1.拘役刑。現實危險性大小是評判危險駕駛行為刑事責任輕重的首要指標,也是確定危險駕駛罪刑罰檔期的主要依據,即根據“血液酒精含量+車輛類型+案發地點”綜合評判量刑起點。根據樂山實際,80mg/100ml≤ BAC<100mg/100ml時,駕駛摩托車,可確定起點刑為1個月,駕駛轎車在普通道路或高速道路上行駛的,確定為1.5至2個月,駕駛貨車的,確定為2至2.5個月。100mg/100ml≤BAC<160mg/100ml時,駕駛摩托車的,起點刑上浮為2個月,駕駛轎車在普通道路或高速道路上行駛的,確定為2.5至3個月,駕駛貨車的,確定為3至3.5個月。160mg/100ml≤BAC<200mg/100ml時,駕駛摩托車的,起點刑確定為拘役3個月,駕駛轎車在普通道路或高速道路上行駛的,確定為3.5至4個月,駕駛貨車在普通道路或高速道路上行駛的,起點刑確定為4至4.5個月。BAC≥200mg/100ml時,駕駛摩托車的,起點刑確定為拘役4個月,駕駛轎車在普通道路或高速道路上行駛的,起點刑確定為4.5至5個月,駕駛貨車的,可確定為5至6個月。同時,根據城鄉道路的區別,在確定的量刑起點上下浮動10至15天。
2.罰金刑。罰金刑是危險駕駛罪的重要刑罰構成,針對某些特殊個體而言,通過讓被告人財產負增長的刑事手段達到特殊預防效果比非監禁刑更有效。現行危險駕駛司法實踐中,大多體現出以緩刑為主,罰金刑并重的特點,故罰金刑的作用和量刑尺度不能忽視。罰金刑的評判標準不宜太過復雜,否則在計算方式上容易出現混亂和偏差,罰金刑可以與綜合評判各項情節后得出的刑罰刑期對標,且不論是否緩刑。對于危險駕駛罪這一罪名,在緩刑適用率普遍較高的前提下,可通過適當財產刑提升刑罰效用。具體而言,拘役0至1月,罰金2000元;拘役1至2月,罰金3500元;拘役2至3月;罰金5000元。在1至3個月這一刑罰區間,刑罰相對較輕,可以以1500元為階梯根據刑期向上遞增。拘役3至4月的,起點自6000元始,以2000元為階梯遞增,即拘役3至4月,罰金6000元,4至5月的,罰金8000元,5至6月,罰金1萬元。醉駕某些特種車輛的,比如校車、公共汽車、危化品車輛的,在實踐中雖不常見,但因危害特殊的社會利益,其罰金刑需要單獨評價,即在1萬元至5萬元之間確定罰金刑,具體的罰金檔期可以通過運輸人員數和運輸物品量確定。比如,醉駕校車以2萬元為罰金刑起點,每增加一名學生乘客,罰金即以2000元為檔期遞增,但不超過5萬元;醉駕公共汽車以1萬元為量刑起點,每增加一名乘客,罰金刑即以1000元為檔期遞增。危險物品運輸相對比較特殊,需要根據運輸物品的危險性和噸數來確定,可以確定量刑起點為2萬元,運輸噸位每增加一頓,罰金刑增加3000元,即以3000元為檔期遞增,不超過5萬元。
(二)緩刑適用標準
緩刑適用的基礎條件是判處拘役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由于危險駕駛案的主刑僅有拘役,故所有的危險駕駛案均有適用緩刑的空間,但為遏制危險駕駛犯罪行為,對緩刑的適用亦應有所限制。一是BAC≥200mg/100ml時, 除 駕 駛摩托車情形外,不適用緩刑是原則,但當涉案人員是需撫(扶)養人唯一依靠對象時,可以有例外。二是160mg/100ml≤BAC<200mg/100ml時,可適用緩刑:醉駕摩托車的,無前科、認罪認罰的,可適用緩刑;醉駕轎車或貨車的,需要所有有利的量刑情節齊全,方可適用緩刑。100mg/100ml≤BAC<160mg/100ml時,不區分車輛類型,均有適用緩刑的空間,但對有醉駕前科的,對轎車和貨車駕駛員要謹慎適用緩刑。80mg/100ml≤ BAC<100mg/100ml時,不區分車輛類型,只要認罪認罰,均可適用緩刑,對于酒精血液含量剛好超過80mg/100ml不足90mg/100ml的,可適用免予刑事處罰。此外,若具有無證、逃避罪行、嚴重超載、超速等情節的,不應當適用緩刑。
(三)刑罰的從重和減輕
刑罰的從重和減輕依據是人身危險性、恢復性司法和刑事執行等情節,無論是緩刑還是實刑,均能分別在起點刑基礎上按照一定的幅度進行減輕,加重不得超過拘役刑種的法定期限,減輕可以至免予刑事處罰。其中,從重情節除具有前科的主要因素外,無證駕駛、無牌或套牌駕駛、車輛未檢驗、駕駛證超期未換、超載、超速等情節予以適當考量,但從重不超過量刑起點的15%。從輕處罰主要是醉駕人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的具體表現:一是坦白,屬于法定量刑情節,可在量刑起點上從輕10%。二是認罪認罰,可以在量刑起點上從輕30%。三是損害賠償、諒解,對于醉駕后造成公私財物損壞或人身傷害,積極賠償損失,獲得諒解的人員,可以從輕30%。四是主動繳納罰金,對主動繳納罰金的,可以予以一定的從輕,可以在起點刑的5%幅度內從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