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莉 弓歲盈
(西安石油大學 油氣資源經濟管理研究中心,陜西 西安 710065)
近年來,我國政府一直大力鼓勵企業的研發活動。在企業研發管理中,研發投入的衡量及其資本化問題已成為企業的難點和重點,其中,高新技術企業作為研發投入的主力軍,對企業研發投入的衡量與資本化這兩個問題的處理更具有代表性。目前,我國政府大力倡導企業技術創新,并給予高新技術企業較大的稅率優惠和財政補貼,這極大地推動了高新技術企業對研發的投入。由于高新技術企業不但研發人員眾多,而且其創新能力活躍,因而更容易取得突破性成果,一旦企業技術研發成功將會給本企業帶來巨大的經濟價值和極高的社會聲譽。當前我國正面臨著技術騰飛的年代,企業若想在市場競爭中占據有利地位,就必須將創新作為立身之本,全力以赴辦好企業,以使我國企業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目前,有關高管特征對研發支出資本化會計政策選擇的影響方面,陳曉紅、王艷等認為,研發支出資本化可能是高管出于盈余管理的需要。[1]41-46受債務契約[1]41-46:[2]114-117,資本市場動機[1]41-46:[3]64,利潤平滑動機和增發動機[2]114,扭虧為盈動機[1]43,[2]114,報酬契約動機和高管變更動機[3]64,避免虧損[4]39等因素的影響,使得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受到以上因素的影響,造成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升高或降低。黃建新、李曉輝等以2008—2010年我國上市公司有關數據為樣本,實證分析了企業高管特征對高管投資效率的影響。結果顯示:高管任期和高管持股與研發支出投資效率呈正相關,高管年齡與企業研發支出投資效率呈負相關。高管學歷與公司績效顯著呈正相關,且在國有控股上市公司更為顯著;高管薪酬與公司績效也顯著呈正相關,并在非國有控股上市公司更為明顯。[5]6相對而言,高管持股與公司績效呈弱的正相關性,但其在兩類公司中表現不同。這證實了產權性質不同的兩類公司,其高管學歷、薪酬與持股比例對公司業績的影響方向相同,但程度上存在差異。[6]166但高管性別同環境績效呈正相關,女性擔任高管的公司環境績效更好。[7]109郭葆春和張丹實證檢驗了中小創新型企業高管團隊特征對R&D投入行為的影響,發現高管團隊的平均年齡與R&D投入強度負相關,平均受教育水平、平均任期和職業經驗與R&D投入強度正相關,離職組高管持股與R&D負相關,具有“離職效益”,而非離職組高管持股與R&D正相關。[8]16
但我國學者從高管特征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的關系方面研究較少。大多都是從高管特征對研發支出的角度出發,研究高管特征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的關系及影響,未進一步研究高管特征與研發投入資本化的關系。尤其是以往文獻中有關高管特征僅包括高管任期、高管年齡、高管學歷、高管持股、高管性別等特征,而對于高管特征是否會影響研發支出資本化的問題未進行分析,為此,選擇高管特征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的問題進行研究。
心理學中,情緒ABC理論認為,具有不同情緒的人對同一事件的看法態度不同。已有文獻表明,高層管理人員普遍存在高估自身實力,對未來持有樂觀的態度,擁有樂觀情緒的管理者會充分發揮自身的的特長以增加對其認為具有前景領域的投資。心態樂觀的高管對創新項目更能加大研發活動的投入。[9]2737過度自信的高管傾向于選擇風險創新項目進行投入,且善于抓住更多的創新機會。[10]94這種做法使企業可以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據有利地位,從而加大企業的市場份額。高新技術企業研發投入一般高于普通企業,因而會加大研發投入以獲得競爭優勢。高管要想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就必須加大對研發的投入和管理。會計的本質是一項經濟管理活動,其職能是核算與監督,而記賬、算賬、報賬只是其核算功能的表現形式。同一行業中,高資本化率是一種較為激進的做法,往往會高估資產、低估費用。性格樂觀的高管,更容易做出激進的判斷。由此提出假設H1。
H1:在高新技術企業中,管理層具有樂觀情緒,企業研發支出傾向于資本化。
根據性別差異心理學原理,不同性別的人,對同一件事情的態度也不盡相同。性別作為一項重要的高管特征,對企業有重要影響。淦未宇基于滬深上市公司2009—2012年度的相關數據實證檢驗發現:高管性別對企業創新決策存在重要影響。與男性高管相比較,當CEO或CFO為女性時,企業R&D投資強度更低;同時,隨著女性董事比例增加,企業R&D投資強度也明顯降低。[11]124謝霏、后青松認為,女性高管對企業創新水平具有抑制作用。[12]44黎海珊、葉建光等發現,高管團隊中,女性的比例越高越能夠降低公司過度投資的水平及抑制過度投資發生的可能性;高管團隊中女性的比率越高,公司投資波動的幅度越小。[13]158張盟盟和段海艷對公司高管團隊特征和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發現:高管團隊的特征和企業的研發投入有顯著的關系,其中,女性高管的參與比與研發投入呈負相關,[14]51。因此,一般而言,女性高管的穩健程度更大,更傾向于保守的管理活動。由此提出假設H2:
H2:高新技術企業中,女性擔任高管的企業,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更低。
年齡作為一項重要的特征,不同年齡的高管其領導和管理風格存在差異。鄭鈺佳、呂沙研究表明:西部地區企業高管團隊的平均年齡與企業R&D投資效率呈顯著負相關關系。[15]29張盟盟和段海艷發現,高管團隊的平均年齡、高管的參與比與研發投入呈負相關。[14]51高新技術企業中,高管年齡越大,高管越謹慎,會計處理相對越穩健。他們既不會高估資產,也不會高估負債,因此,更可能將研發支出費用化。由此提出假設H3。
H3:高新技術企業中,高管年齡越大,研發支出資本化率越低。
高新技術企業高管的文化程度是一項重要的高管特征,不同文化程度的管理人員對同一件事情的看法存在差異。鄭鈺佳,呂沙研究表明:高管團隊平均文化程度與企業R&D投資效率呈顯著正相關關系。[15]29張盟盟、段海艷研究發現,高管團隊的特征和企業的研發投入有顯著的關系,高管成員的受教育水平與研發投入呈正相關[14]51。朱明琪、張甫香研究表明:高管團隊的平均受教育水平越高,越有利于提高企業績效,受教育水平異質性程度越高,越有利于企業績效的提高。[16]64學歷越高的高管對研發支出成果的轉化越有把握,故有更高的資本化率。由此提出假設H4。
H4:在高新技術企業中,高管學歷越高,研發支出資本化率越高。
(1)因變量。研發支出資本化率(CAP):下面借鑒許敏、張悅等[3]66對研發支出資本化比例的核算方法,即企業當年研發支出資本化金額占總資產(資本化前)的比例。
(2)自變量。高管情緒(MO):借鑒花如貴、劉志遠[17]185等學者對高管情緒的衡量,最終選用高管業績預告與實際業績的偏離來衡量高管的情緒,若業績預告好于實際業績,則表明高管較樂觀,用1表示;若業績預告低于實際業績則表明高管較悲觀,用0表示;若業績預告剛好與實際業績吻合,則將其剔除。高管年齡(AGE)采用所有高管年齡和的平均數;女性高管占比(NV)為女性高管人數占所有高管人數的比值;在此給高管學歷(EDU)賦予一定的數值,其中,大專以下賦值1,大專賦值2,本科賦值3,碩士賦值4,博士賦值5,博士及以上賦值6,最后求其平均數。
(3)控制變量。參照鄭鈺佳和呂沙[15]31、佟愛琴和邵鑫等[6]169、張盟盟和段海燕[14]54等學者的研究,選用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第一大股東占比(SHARE)、股權性質(SOE)、利潤損失(LOSS)、公司成長性(GROW)。不同變量的說明見表1。

表1 不同變量的說明
下面選取2015—2017年深市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的相關數據為研究樣本,并按以下標準進行處理:(1)剔除ST,*ST上市公司;(2)剔除數據缺失的公司;(3)剔除不符合條件的公司;(4)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最終得到符合條件的48家企業,有效數據144個。研究樣本的有關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和深交所年報,其高新技術企業信息通過上市公司年報整理而來。描述性統計采用Spss22軟件,相關性分析和回歸分析采用Eviews7.2軟件。
在此構建以下模型以驗證高管特征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關系,并進行計量檢驗,以驗證假設的真偽性。首先,構建模型(1)、(2)。
CAP=β0+βiXi+ΣγZj+ε
(1)
CAP=β0+β3X3+β3X32+ΣγZj+ε
(2)
為完整地考慮高管特征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為此構建模型(3)。
CAP=β0+ΣβiXi+β3X32+ΣγZj+ε
(3)
模型(1)、(2)、(3)中,β0為截距,Xi表示高管特征。高管特征分別是高管情緒、高管學歷、高管年齡、高管性別,Zj表示控制變量,ε是隨機誤差項。假設H1、假設H2、假設H3和假設H4的模型均建立在模型(1)的基礎上,并且假設H3的模型建立在模型(2)的基礎上。
具體實證分析分為兩大部分,即描述性統計、相關性分析及方差膨脹因子檢驗及對回歸結果的分析,以檢驗上述假設的真實性和可靠性,以驗證以上假設。
描述性統計見表2。

表2 描述性統計
由表2可知,研發支出資本化(CAP)水平普遍不高,均值為0.081 7,最大值和最小值差異較大,標準差均大于平均值,說明樣本公司研發費用資本化存在較大的差異。相關性分析見表3。

表3 相關性分析
注:*表示在5%的水平上顯著。
由表3可知,只有高管學歷(EDU)和資產負債率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呈明顯的線性關系,這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前文的部分假設。其余變量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線性關系不顯著。說明其余變量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可能存在非線性關系。同時還顯示:相關系數均未超過0.5,說明共線性不高,經過多重共線性判斷,發現所有解釋變量與控制變量的VIF值均低于3,遠遠小于10,由此排除了多重共線性的問題。方差膨脹因子檢驗見表4。高管特征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回歸結果見表5。

表4 方差膨脹因子檢驗

表5 高管特征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回歸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顯著,括號內的數據為T值。
由表5第二列可知,高管情緒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回歸結果。具體來看,高管情緒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不明顯,而公司規模和企業資產狀況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較為顯著,但這并不表明高管情緒對研發支出沒有影響。表5第三列是高管年齡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回歸結果,具體來看,若采用線性回歸,則年齡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無顯著關聯,但是表5第四列采用非線性關系進行回歸則發現,高管年齡與資本化率有著較為顯著的關系,從表5還可以看出,隨著高管年齡的增長,研發支出資本化率也在增加,當高管年齡增長到達一定程度時,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反而在下降,這說明高管年齡對研發支出資本化存在不同程度的影響,這也部分證明了假設3。表5第五列是高管學歷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影響的回歸結果。從中可以發現,高管學歷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也說明加大人才的教育投入,則會提高公司的研發水平,從而進一步提升研發支出的資本化率,該結果也證實了假設4。表5第六列是高管性別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影響的回歸結果,由此可以發現,高管性別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一定程度的正向相關性,即女性高管越多,研發支出資本化率也越高,也就是說,女性高管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促進作用,這與假設2相反,因此,假設2未被證實。但此結果說明性別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關。由于高管特征是一個綜合的整體,不能單獨地、孤立地研究其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結果如表5第七列。總之,高管情緒、高管學歷和高管性別都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顯著的影響,這些結果驗證了假設1,假設4。雖然假設2未被驗證,但卻說明了性別與研發支出資本化間的關系。另外,假設3未通過驗證,其原因可能是高管年齡與研發支出資本化并非存在線性關系,而單獨非線性回歸則說明了假設3的部分成立。
選取我國深市A股2015—2017年上市公司數據,探討了高管特征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以往的研究通常考慮高管動機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影響,較少考慮高管特征的不同對研發支出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高管年齡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存在非線性關系,且存在著最佳高管年齡;高管學歷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也有促進作用,一般地,高管學歷越高,其研發支出資本化率也越高;高管性別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也存在明顯的影響,說明性別差異是資本化的一大影響因素。綜合考慮高管的以上特征(高管情緒、高管年齡、高管性別,高管學歷)發現:大多數高管特征都與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顯著關系,說明高管身上的這些特征都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有影響。
通過對企業高管特征的分析發現,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高低與企業高管的特征密切相關。由于資本化判斷依據給了高管一些空間,使其可以根據個人的主觀意愿,選用資本化或費用化進行處理。為此,在判斷企業研發支出資本化的時候,要充分考慮高管特征因素,這樣對研發支出資本化率的考量會更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