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的深處是觀察和傾聽

文/彭解華 江蘇省鎮江市丹陽市新區普善幼兒園

案例：“踩高凳”

戶外體育游戲時間，老師組織孩子們把小凳子放在操場上擺成各種造型去挑戰。孩子們一個個踩在高凳上魚貫快走。雯雯也走上了高凳，她的步伐很慢，小碎步移動著，不時試探一下腳步再縮回，再往前走。當她走到一個“跨溝”比較大的位置時，她停了下來，不停試探，沒有勇氣過去。她不停地向周圍張望，后面的小朋友跟了上來，催促她。她很焦慮地扭來扭去，被身后的一個小朋友一頂，被迫跳下凳子，然后哭了。在幾米外的老師趕過來：“怎么了，雯雯？”“豆豆推了她。”有個小朋友向老師匯報。

“她一直不走，不敢走了。我讓她下去！”一聽這話，雯雯情緒更激動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敢走可以先嘗試簡單的，那邊也有很多種游戲方式，你可以去那邊玩。”老師拍拍雯雯的背，安撫她，并且示意她去選擇別的造型。

雯雯轉了一會兒，又回到高凳處排隊，但是她總是在要上凳前猶豫，退到最后去。“雯雯，沒有規定你一定要玩這個。你不需要在這守著。”

隨著孩子們對“高凳”游戲興趣的減退，部分幼兒離開了，高凳處人少了，只剩下2名。雯雯一個人來到高凳旁試圖去玩踩高凳游戲，她一個人顫悠悠地往上走，眼看就要到“跨溝”了，幾個小朋友跑過來把板凳一搬，重新創造起游戲造型。雯雯喊著：“不要拿走，不要拿走!”小朋友不理她，老師也沒有介入。她非常沮喪地找個角落坐下，后面的游戲都沒參與，直到回到教室。

這是一個典型的錯誤解讀孩子的案例。老師對于孩子的行為沒有細致地觀察和傾聽，僅僅因為孩子的哭聲和寥寥幾句同伴的反饋就做出了自認為能夠安撫和理解幼兒的行為。在整個過程中，老師錯失了3個支持幼兒的時機。第一個是矛盾產生時：如果老師在哭的時候詢問一下孩子“你為什么不走呢？你想不想玩這個”，或許孩子也有挑戰的機會。第二個就是幼兒反復徘徊在……周圍時，如果老師詢問一聲“你是不是還想試一試”，她就應該能捕捉到孩子的渴望，而不是解讀為幼兒膽小。第三次是最后孩子獨自一人上凳時，老師能夠讓其他孩子等一下，而不是任由他們搬走凳子。

我們一直在說老師是支架，支持和促進幼兒的發展。可是這個支架如果不是基于客觀的觀察和傾聽，而是出于主觀的經驗推理，那么起到的或許就是阻礙和延遲幼兒發展的效果。

觀察角色定位要精準。

雖說幼兒園的行業特點賦予了教師很多身份，園丁、媽媽、伙伴等，但是本質是人民教師。因此，我們所有的行為要從教師這個專業角色出發。在上述案例中，老師看到小朋友哭了，第一反應就是通過安撫的方式讓孩子停止哭聲，教育策略粗放而本能，這不是一個專業老師的行為，更像家庭里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角色。這樣的情況在幼兒園也很多，小班孩子在追逐奔跑過程中摔倒了大哭，老師急忙跑上去，抱起來就不停搖晃，揉著孩子摔疼的腳：“哦！摔疼了吧？不哭，不哭！我們回教室休息！”然后抱著孩子進教室了。這樣的老師很有愛心，但還可以有后續引導，否則就錯失了很好的教育契機，延緩了孩子的自主成長。老師應該立刻過去安撫鼓勵孩子的情緒，并且協助檢查孩子是否受傷，讓孩子敘說自己的感受，哪里疼，怎么疼，幫助孩子感受腳部是否可以自如地用力。在沒有問題的情況下，鼓勵孩子能夠自己爬起來。在幼兒情緒平穩后，幫助他們回憶整個事故的過程，體會追逐的危害，總結奔跑過程中的注意事項。這就是角色定位清晰的教師該有的行為反應。只有角色定位精準，才能在觀察過程中用促發展的目光看待幼兒的行為，用促進步的策略去支持幼兒。

觀察或傾聽要詳實。

觀察和傾聽的可靠性一定是基于足夠量的數據信息的收集，而不是幼兒的一兩個行為表現，或者一兩次情緒反應。要想數據詳實就得做到觀察角度多，或者觀察頻率高。在上述案例中，老師如果能傾聽雯雯自己的表達，詢問陪伴老師的觀察發現，再留心雯雯的行為表現，從多個角度觀察傾聽，或許就能發現孩子的真實需求，從而及時地給予雯雯支持，幫助幼兒樹立信心，實現挑戰。因主觀片面而錯誤施教是幼兒園老師常犯的錯誤。例如：中、大班游戲中的“拒絕”現象，孩子們拒絕分享游戲。大多數老師都會從分享的角度去促進孩子的社會性發展，可事實是“學會拒絕”、尊重獨處探索也是建構幼兒人格發展的重要方面，教師不能主觀臆斷，而是要了解清楚來龍去脈，再做出合理的分析和決策。

觀察分析要專業有效。

所謂專業，就是觀察是基于了解兒童心理學特點和教育的一般規律，以及充足的數據支持下的對幼兒的客觀公正的具象描述。所謂有效就是這類評價是能支持幼兒的后續發展的。綜觀當下幼兒園教師的觀察記錄，大多停留在社交層面和行為習慣的籠統評價上。例如：孩子們能在一起合作、交流，共同探索等。其實即使是建構區的合作，也分合作的權利之爭和角色定位，誰是權利的爭奪者、處于領導位置，誰是權利的挑戰者，等等。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提供支持。觀察視角不充分，分析得就比較籠統，對于后期教師的支持的參考價值不大。

有時候無效分析不但不利于幼兒發展，甚至影響家園關系。例如：某班A幼兒用手擺成手槍狀指向B幼兒，重復幾次之后，B幼兒就上去推搡A幼兒，導致A幼兒摔倒。老師知道這件事，評價分析這是大班幼兒之間經常會有的現象，不需太過在意。但是這不足以讓A幼兒的家長信服，他們就越過老師，在微信群和B幼兒的父母爭執，教師沒有及時介入，微信群一度失控。在整個事件中，老師過于輕視對幼兒觀察的分析以及有效措施的應用，讓家長產生信任危機，才導致了事態激化。專業有效的分析能幫助教師、幼兒甚至家長明確未來可采取的教育措施及教育可能性，促進關系的改善而非激化。因此，我們說支持的深處是觀察和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