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巖 焉晶
情感抒發是詩歌創作的主要意圖,也是詩歌誦讀首先應該關注的要點。詩歌情感理解的不同,對于同一首詩歌的誦讀的把握,可能會有天壤之別。
太白的《將進酒》全篇詩眼在于一個“愁”字,全詩不過是太白借酒來澆胸中的這份“萬古之愁”罷了。為此,太白開篇便起勢驚人,將胸中壓抑已久的情愫繡口一吐,即如火山之噴發,震天撼地。“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一句高昂超拔之勢,立刻讓人被其魄力所折服。而這正是李、杜詩歌不同氣質之所在。如果說老杜像耶穌一樣鐵肩擔天下之道義,那么,太白則是酒神藐視一切的傲岸,但傲岸之人多有失落之情,所以,下句緊承而來的感嘆,“奔流到海不復回!”逝者如斯,年華已逝,豈能不悲?哀傷的情感訴之言語,總要比激昂的情感要弱一些,于是,下一句的“君不見”,就要比開篇讀得輕一些。到了“高堂明鏡悲白發”,“白發”是兩個入聲字,入聲字讀時應短促,白字二聲,發字四聲,在重讀時,更能表現出詩人內心焦慮,并將詩人開篇的豪邁之氣,化為了一份類似英雄遲暮的慨嘆,緊接著“朝如青絲暮成雪!”絲字的輕柔綿長,不禁把哀怨的情思推向了遠方,但遠方卻有著更多的無奈與感傷。“暮成雪”三個字,暮四聲重讀,成二聲將聲音挑上去,一絲疑惑與驚嘆蘊含其中,最終落到了“雪”這個入聲字上,聲音短促而無力的慨嘆,將詩人面對時光飛逝,卻無力挽回的無奈表現的細膩到位。詩人用情感來駕馭聲音,又用聲音來宣泄情感,在一張一弛中,讓人感嘆太白駕馭語言的天才超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