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
近年來,我市的科技創新能力逐步提高,科技成果轉化也日益受到重視,但科技成果轉化能力卻仍是制約創新驅動發展的瓶頸。
科技成果轉化“卡”在哪兒,制約科技成果轉化的因素有哪些?都是急需思考和解決的問題。
目前,按照市人大常委會2019年立法計劃,《重慶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征求意見稿)》擬于9月在市人大常委會會議上審議。
而修訂該條例,無論是對高校、企業還是科研人員個人來說,在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方面都具有積極作用。
從“0”到“1”的困境
位于榮昌區的重慶市畜牧科學院,下設12個研究所、3個國際聯合研發中心、7個研究中心和4個重點實驗室。
過去幾年里,重慶市畜牧科學院的全人源抗體小鼠、人源化抗體豬、無菌豬研究項目實現了科技的重大突破,成為國際科技合作示范基地。值得一提的是,“一鼠三豬”全人源抗體小鼠、人源化抗體豬、無菌豬、遺傳性聽力缺陷豬學模型研究項目是領跑國際的科研成果,實現了100%的轉化應用。
科技成果從實驗室走向產業端,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是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也是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效能的關鍵。
科技成果轉化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不僅包括成果產出這一市場行為,也涉及很多配套服務。科技創新雖是少數人的活動,但科技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可以讓無數人的生活變得更好。
為增強科技成果轉化能力,我國相繼出臺《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若干規定》《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行動方案》等一系列政策,全國各地也紛紛出臺配套政策。這些密集出臺的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政策,讓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看到創新的“風口”。
但我市的科技成果轉化能力較弱,制約著創新驅動發展。
在市科學技術研究院相關負責人看來,目前我市部分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熱衷于搞“短平快”項目,無法平衡效益與成果的關系。比如,一些科技人員根據自身的專業特長找課題,對承擔大型項目和協作課題的積極性不高,造成高水平成果產出少、協作攻關成果少、共性技術和主體技術成果少,加上成果水平低、成熟度和配套性差,因而科技成果應用范圍小,形成不了規模。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科技成果的轉化。
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很多高校、科研院所、企業面臨融資難等問題,他們也期盼能有更多資金和政策支持,打破轉化的“玻璃門”。
“科技成果轉化從‘0到‘1的過程,風險最高、難度最大,我市金融資本對科技成果轉化‘不愿投‘不敢投的情況還比較突出。”一些高校、科研院所、企業坦言,特別是處于早期及中試階段的科技成果、處于初創期科技企業,普遍難以獲得資金支持。
中科院重慶綠色智能技術研究院一位負責人表示,投資該研究院科技成果轉化的20多家企業中,大多來自上海、廣州、青島、寧波等沿海城市,幾乎沒有重慶的風投企業。
此外,銀行貸款、金融風投、保險機構、社會資金等渠道投資機制不健全,加之我市沒有建立專業化科技成果轉化基金,讓推進科技成果產業化又少了一個重要途徑。
“我們希望政府能加強鼓勵科技金融環境建設的力度,大力扶持、引進、培育地方風險投資企業。”我市一家科技型企業的負責人說。
呼喚專業“紅娘”
目前,《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已經成為廣大科研單位及企業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的重要準則。
近幾年,科技成果轉化發展過程中面臨的新情況越來越多,現行的《重慶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亟待修訂。按照市人大常委會2019年立法計劃,市人大教科文衛委牽頭起草了《重慶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草案)》。
按照“針對問題立法、立法解決問題”的原則,從今年1月開始,起草組通過實地考察、召開座談會、隨機調研、查閱有關資料等方式,先后對3個國家級高新區、部分國有和民營科技型企業和部分高校、科研院所、中介機構進行了調研,初步掌握了我市科技成果轉化現狀的第一手材料,收集了社會各界對立法的意見建議,同時梳理形成了職務科技成果權屬分配、收益激勵、考核評價等10個方面的問題清單。
在調研中,起草小組了解到一些來自科技成果轉化服務體系的聲音:“在科技成果轉化服務方面,專門的服務機構和人才還比較匱乏。”
“近年來,各級技術市場、技術中介機構發展迅猛,極大推動了科技成果進入市場,但尚未形成完備的評估咨詢服務體系,無法對科技成果進行深入客觀的評價,也無法為成果使用單位提供高品質的咨詢服務。”上述負責人說。
此外,承擔科技成果轉化功能的高校科研院所、企業也缺乏切實可行的科技成果價值評估辦法,使價格與價值背離,科技人員普遍反映科技成果“不值錢”。這些因素都大大推遲了科技成果轉化的過程。
起草組還了解到,我市科技成果轉化服務體系還不夠完善,成果產業化基地有數量、力量弱,眾創空間、孵化器等平臺專業化、品牌化不足;科技中介服務機構數量不多、質量不高,在科技成果交易撮合、技術咨詢、市場預判等方面能力不足,不能有效地將科技成果轉化供給端與需求端進行精準對接;從事科技成果轉化的專業化人才數量少,專業服務能力不強,對專業服務人才的激勵機制尚不健全,高端成果轉化人才尚沒有納入市級高層次人才計劃。
專業的科技成果轉化中介服務機構好比“紅娘”,是溝通技術供給方和技術需求方的橋梁。
“科技成果轉化需要中間加工環節。” 對于目前存在的科技成果轉化中介服務不夠完善等問題,一些高校、科研院所、企業建議,政府應建立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和科技成果轉化中心,中小企業的科研服務應當由政府“買單”;在技術供給方和技術需求方之間搭建平臺,如科技服務市場、云技術科技服務中心等,由政府提供中介服務,同時為微型中小企業集中提供整體打包法律服務。
有效的產權激勵是關鍵
我市作為傳統老工業基地,存在產業結構不優、傳統產業比重偏高等問題,相對而言新興產業規模小、核心技術缺乏、創新引領型企業數量不多,進而對原創性的初試和中試階段科技成果吸納積極性不高,尤其是國有企業考核與科技成果轉化關聯性小,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動力不足。
此外,我市科技創新要素資源缺乏,存量科技成果中大部分成熟度偏低,適合于開展科技成果轉化的比重小,這是導致我市科技成果轉化率低的重要原因,最終體現為我市科技與經濟發展的聯系還不夠緊密。
在導致科技成果轉化不暢的諸多原因中,缺乏有效的產權激勵是一個根本性問題。它不僅導致高校、科研院所、企業推動成果轉化的熱情減弱,還加劇了科技成果質量不高等問題,進一步拉低了科技成果轉化的成功率。
事實上,我市一些高校、科研院所、企業也在探索科研團隊股權獎勵與激勵機制。
比如,長安汽車股份有限公司采取了項目激勵、科學技術獎激勵、創收管理激勵、專利發明獎勵等多種激勵方式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同時制定了相關規定,保證激勵制度的確定性、公開性和公平性。
2016年至2018年,該公司年均開展研發項目400余個,且都是針對市場開發的新技術、新工藝、新產品,年度科技成果轉化率分別為80%、96%、92%(當年完成新技術、新工藝項目未應用、因市場變化原因產品項目暫停等情形未計算為成功轉化)。
該公司根據研發產品的市場表現,將該產品銷售利潤的3%-5%獎勵給項目團隊。按照銷售利潤以投產當年與投產次年為一個周期、項目團隊的分紅以產品的生命周期為起止時點計算,項目團隊最少一個項目可以分到2000萬元左右,最多可以分到1億元左右。
此外,在實際運行過程中,針對產品項目、動力項目、技術研究項目等特別設置“項目跟投機制”,由項目團隊自行出資研究項目,企業“跟投”相等資金。如果項目難度大,企業會根據相應評級加倍“跟投”,可能實現項目團隊“自費”與“跟投”比例達到1:2或1:3,形成科技人員與公司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機制,切實提高了對科技人員研發的激勵水平,并實現了將資源向研發領域分配、資源向關鍵核心人才傾斜的目的,收到了較好的效果。
在前期的調研中,也有高校、科研院所、企業建議,條例應強調風險共投機制,鼓勵科技人員與所在單位依法簽訂風險合作協議,預先約定科技成果歸屬、轉化收益分配、轉化風險承擔等內容。
下一步,起草組也將立足我市實際,擬從軍民融合、農業科技、職務科技成果權屬、收益激勵等重點內容方面深入研究,最終通過條例的修訂掃清制度障礙,讓科技成果轉化更加“順理成章”“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