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鑫
山,蒼茫茫,延綿千里,不斷;泉,流汩汩,清澈見底,不凍;雪,紛揚揚,銀裝素裹,不化。
踏上那條熟悉的山道,兩旁的小樹早已長成參天大樹,微風吹過,一片簌簌,像在歡迎我歸家。可愛的小松鼠們,你們過的還好嗎?當初的當初,便是在這兒看到你們歡快地回歸母親的懷抱。嘴角輕揚,我也要歸家了!
十六年的山道,十六年的雪。不同的是以前那瘋丫頭在雪地里肆意妄為,飄雪和積雪皆是她的;現在的少女,與雪隔絕著帽子,手套,圍巾。歸矣!那千百次夢回中熟悉的身影,在老屋門前翹首期待——仍那么慈祥,只是那滿頭黑發發全被飄雪染白啦?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即使,雪化了,那萬千青絲能回嗎?嗚呼!
對面的山寺,仍云煙繚繞,白裝的世界仍可依稀辯得那幾抹明黃,那香包仍在胸前隱隱發燙,十三歲時對那青燈古佛許下的誓言,仍輕輕地回蕩在耳旁,若隱若現。鐘聲依揚,群山回響。離巢的雛鷹,看遍了世界后才發現夢的歸處,最美好的地方還是那個小時候,迫不及待想離開的家。臉,忽然冰涼,是雪化了嗎?
十幾年來鐘聲聽得真摯,念叨聽得暖心。那笨拙的,最原始的表達愛的方式只是簡簡單單的那一聲“丫頭”和飯桌上久違了的豐盛。道道都是記憶中的味道:炸小魚,金黃酥脆,一咬,咔嚓,透鮮;菜干肉,皮香糯,肉勁道,令人魂牽夢繞;烤芋餃,晶瑩剔透,讓人垂涎欲滴……仿佛那一碗白菜,一碗咸菜,生活從未上演過。耳邊回響著幾乎令人落淚的囑咐:“瞧你,又瘦啦!快嘗嘗這個,嘗嘗那個。慢慢吃,不急都是你的!”
碳盆紅熱:橘子,番薯,板栗,饅頭,年糕……都是我的最愛,真恨不得多帶上幾個胃。點點火星,思緒歸。三年前,那個小女孩最大的愿望便是去外面,闖蕩世界,年輕的夢里,滿滿的,都是詩與遠方,三年后女孩歸了,唯一的祈求,便是留在這,即使從此以后一紙凡塵如夢。
風一更,雪一更,恬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指導老師:馮 ? 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