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中期販運華工至秘魯的苦力貿易

劉金妹

摘 要：華工到達拉丁美洲主要是通過“契約華工”的形式，殖民主義者將其稱為“苦力貿易”，我國史書稱之為“販賣豬仔”。在國際國內因素的交互作用下，苦力貿易在十九世紀中期達到高潮。無論是在擄掠時、航程中還是到達秘魯后，華工都遭受了深重的苦難，他們是欺騙行為和剝削奴役的受害者，其經歷可謂是華僑史中辛酸的一頁。

關鍵詞：十九世紀中期;華工;秘魯;苦力貿易

一、拉美掠賣華工的基本情況

清末張蔭桓在《三洲日記》中記載道：“華人謀生外國垂二百萬人，即美、日（日斯巴尼亞，即西班牙）、秘三國亦逾三十萬”。此外，據宓亨利估計，1847至1874年間運往古巴、秘魯、智利和夏威夷群島等地的華工人數約二十五萬到五十萬人。由此可見被販賣華工數量之多，苦力貿易規模之大。通過掠賣華人的歷史分期，掠賣數量及其分布，我們會發現十九世紀中期即掠賣華工的高潮時期以及接收華工較多的秘魯都是值得探討的點，它能夠輔助我們了解拉美華工的總體情況。以下將著重探討販運華工至秘魯的苦力貿易。

二、秘魯“引進”華工的原因

在國際國內因素的交互作用下，“苦力貿易”興起，并且在利益的驅使下，這種非人道的貿易得到了巨大發展。那十九世紀中期，秘魯為何要掠賣華工、開展苦力貿易呢？一、獨立后秘魯迫切發展經濟，農業、鳥糞開采、基礎設施建設等都亟待發展;二、廉價勞動力匱乏，此時秘魯農奴制被廢除，黑人奴隸獲得解放，國內供礦主、種植園主任意驅使與奴役的廉價勞動力減少，勞動力危機加速形成;三、鴉片戰爭后，中國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我國廣大勞動人民受到殖民主義與封建主義的雙重剝削，負擔日益加重，這就在中國國內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推力，也給殖民主義者掠賣華工創造了條件。

三、殖民主義者掠奪拐誘華工的手段與步驟

（1）通過“招工館”欺詐擄掠中國勞動人民。殖民主義者以開發美洲農業為借口，先后以澳門、香港為根據地，設立一些監獄式的“招工館”。他們雇傭地痞、流氓和惡棍為招募人，用花言巧語、賭場、妓院、藥酒和綁架等手段，把我國東南沿海的農民、漁民等騙入或強行拉入招工館。其中，最常用的便是欺詐手段，他們聲稱秘魯的“一年只等于中國的六個月”，“一個比索等于中國的兩個銀元”，以此來吸引貧苦的中國勞動人民。進入招工館后，人口販子公開使用暴力脅迫勞工在合同上簽字，從此，他們便完全失去行動自由，幾乎再無可能重返家園。

（2）裝“契約華工”上船。拐販為獲取暴利，幾乎每條船都超載。每個華人在船上占有的面積不足12平方英尺，他們只能屈膝而坐。過度擁擠的環境，污濁的空氣，極差的食物，肆虐的疾病，再加上販運者皮鞭木棍的毆打，從澳門到卡亞俄港航行的一百二十天中，華工死亡率極高（包括病死、餓死、打死、自殺等）。此外還發生過風暴、觸礁、起火等重大死亡案件，比如：1871年從澳門駛往秘魯的“堂胡安”號，船上載有650名華工，駛出不久便燃起大火，華工無一幸免。羅柏生認為販運華工的苦力貿易甚至比非洲奴隸貿易全盛時期還要更勝一籌。

（3）在奴隸市場公開拍賣華工。船靠岸后，華工便開始被“拍賣”。有人曾描述過華工等待拍賣的情景：他們拿著“一條毛毯、一只小木箱、一個燒飯用的小鐵鍋，走出船艙，在甲板上排成隊，然后開始拍賣”，跟商品別無二致。甚至在利馬和卡亞俄的報紙上也常常可以看到拍賣成批“新到苦力”的廣告。趕來的買主常常是隨意對“貨物”進行檢驗，查看他們的身體，判斷他們是否能勝任繁重的工作，公開場合的羞辱使得華人勞動者毫無隱私和尊嚴。

可見當時“苦力貿易”已經到了環環相扣、肆意公開并且十分猖狂的地步。中國近代苦力就是這樣被西方殖民強盜通過違法的不道德的暴行擄掠而去的，其所受待遇之冷酷、地位之低下世人罕見，因此秘魯報刊經常把輸入華工稱為“又一次非洲黑奴貿易”。

四、華工到達秘魯后所遭受的苦難

首先，華工在秘魯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解決了秘魯農村勞動力問題，推動了秘魯民族資本的積聚和資本主義因素的發展。

然而華工做出貢獻的“回報”卻是深重的苦難。據傅云龍《游歷秘魯圖經》記載：“華工之僑秘魯，自道光十八年始（應為二十八年）計至光緒年間，無慮十一萬有奇，今存者五萬九千耳，瑣尾流離，存亡參半，甚至非癃即盲。”可見華工抵秘魯后遭受了殘酷的剝削和虐待，死亡率甚至高達百分之五十。鄭觀應在《盛世危言》中曾對華工在秘魯遭受的苦難進行了描述：“聞各工每日晨起以鐵鏈鎖牽就役，餉食不過面包一塊，香蕉二枚，日晚牽歸，監以黑奴，稍怠則鞭棒交下，擊死勿論。夜則嚴閉一室，用鐵環桎其手于木榻邊柱之上，轉側皆難，恐其逃也。又有惡犬數十頭，間有逃人，則放犬四出，嗅氣尋覓，十無一免。覓得咬噬拖回，用手槍擊死;不回，則終亦咋死;或用火燒死，或置水牢中泡爛而死……”。

五、結語

華工出國的歷史顯示了西方國家為追求利潤而野蠻掠奪和殘酷剝削華工的血腥罪行，同時也反映了根深蒂固的中國封建官僚體制與侵略者狼狽為奸出賣中國人民的可恥行為。“苦力貿易”是販賣黑奴的繼續，是赤裸裸的人口買賣。資本主義的繁榮發展離不開對殖民地的掠奪和對落后國家人民的奴役，即離不開對廉價勞動力的殘酷剝削，所以今天資本主義世界的物質文明和財富是被奴役人民的血汗和生命換來的，其中就凝聚著無數華工的血淚和生命。

參考文獻：

[1]李春輝.《拉丁美洲史稿》上卷（一）[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334.

[2]羅榮渠.《十九世紀拉丁美洲的華工述略》[J].《世界歷史》，1980年，04期.

[3]張蔭桓：《三洲日記》，卷三.

[4]宓亨利：《華僑志》，第201頁.

[5]瓦特·斯圖爾特：《秘魯華奴》[M].北京：新華出版社，1986：24

[6]《拉丁美洲史稿》上卷（一），同上，335頁.

[7]王佩璉.《為秘魯經濟重獲新生的人們——華工》[J].《首都師范大學學報》，1993年，04期.

[8]《拉丁美洲史稿》上卷（一），同上，337頁.

[9]鄭觀應，《盛世危言》，第四卷第54--55頁.

[10]彭家禮.《十九世紀開發西方殖民地的華工》[J].《世界歷史》，1980年，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