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莉
時光如白駒過隙,從1949年到2019年,70載日月輪回、斗轉星移,仿佛彈指一揮間,新中國即將迎來她的七十華誕。機緣巧合,我家爺孫三代人跨越兩個世紀的教師夢也正是從新中國成立的那一年啟航的。悠悠七十載,人生如船,夢想似帆,承載著我們爺孫三代教師不斷向前。在超過半個世紀的時間長河中,圓了我們各自富有時代氣息的教師夢。
1949,我的爺爺
爺爺生于上世紀20年代,少年時在萍鄉城內讀過中學,當時也是個“秀才”級的人物。所以,記憶中的爺爺總是一副文化人的樣子——清瘦、潔凈,愛看書、讀報。
1949年,新中國成立。祖國百廢待興,急需教師,爺爺便開始了他的教書生涯。聽爺爺說,那時候家家戶戶窮,日子都過得十分艱苦,經常連飯都吃不飽,更別說送孩子上學了。那時候的學校,大多是幾間土房子或是祠堂,擺上破舊的桌椅板凳就成了教室。爺爺去學校的路途遙遠,沒有別的交通工具,只有靠腳步去“丈量”,常常一走幾個小時。爺爺拿著微薄的工資,每天晚上住在學校里,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備課、批改作業,真正是以校為家。盡管條件艱苦,爺爺愣是扎根農村教育三十多年,送走了一批批“泥娃娃”,使他們不再是“睜眼瞎”。或許,這就是那個年代,爺爺對“夢想”最真實的詮釋吧!
1981,我的爸爸
1981年,爸爸成為教師前體檢的那一天,我出生了。那一天,爸爸欣喜于“雙喜臨門”。在爸爸成為“準教師”的那一天,我的降生是不是冥冥中預示著將來我也會成為教師?
爸爸繼承了爺爺的衣缽,也成了一名鄉村小學教師。爸爸只上過高中,后來還脫產學習了兩年。記憶中的爸爸總是騎著一部“二八”式自行車上班,車把手上掛著的那個“上海牌”黑皮包里總是裝著教案、試卷等。爸爸也如爺爺一般,一頭扎進鄉村小學,在鄉間路上一騎就是三十多年。在那三十多年里,他曾到過鎮上最偏遠的山區小學任教。條件雖比爺爺那時更好,但也只是一塊黑板、一支粉筆、一本教材教學生;雖然在他退休前也有了投影儀、電腦,但苦于年紀已大,他沒有用到那些比較先進的教學設備就退休了。三十多年間,即使條件再差,爸爸也總是默默無聞地踏實工作、教書育人,只求問心無愧。退休多年,走在大街上,時不時會有他記得名字、不記得名字的學生尊敬地稱他“劉老師”,想來爸爸的“教師夢”算是圓滿的吧!
1998,我
許是受了爺爺和爸爸的影響,我小時候最愛玩的游戲便是當“小老師”:一塊木板當黑板,一根木棍當教鞭,底下坐著弟弟和表弟當學生,還有我事先給“學生”準備好的自己剪的大紅花。奶奶經常夸我說:“剪得真好,以后可以當老師呢!”何其有幸,在若干年后,我竟被奶奶言中,真的成為了一名教師。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1995年的8月31日,爺爺手里揚著萍鄉師范的錄取通知書,笑盈盈地一路從街頭跑到街尾家中給我報喜。我從爺爺手里接過沉甸甸的通知書,爺爺高興地說:“莉兒,你是咱家的第三代教書人哩!”也正是那一刻,我深深地意識到:我將是家中唯一的“正規軍”,得好好學,將來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教師。
于是,師范三年,我認真學習,勤練基本功,期待著“化繭成蝶”的那一天。
1998年畢業后,我也被分配到一所山村小學任教,路途之遙遠、路況之糟糕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加上新手上路,前幾個星期我在路上摔了幾大跤,摔得膝蓋上的青紫總是層層疊疊,每天都戰戰兢兢地騎著自行車趕一個小時的路才能到達學校。學校條件的簡陋、初上講臺的忐忑、課務的繁重,種種原因讓我懷疑:我的教師夢是否太不實際?但想到爺爺與爸爸他們堅守農村教育三十多年,我不該讓他們失望,也不能讓自己的教師夢就此打住。堅守!堅持!向前!于是,漸漸地,我從最初講臺上的無比緊張慢慢變得揮灑自如了,從最初的彷徨變得愈發堅定了:將自己的青春歲月留給農村教育,用心、用愛、用全力去教書育人。
時至今日,我已走過教書生涯中的21個春秋。驀然回首,點點滴滴,歷歷在目。這21年中,我也從山村小學走到鄉鎮小學,再到縣城小學。一路走來,時間在流逝、空間在變換,學生送走了一茬又一茬,同事換了一批又一批。這期間我也曾有過猶豫,有過選擇,有所放棄,但我教師夢的初心沒有變,我追尋自己教育夢的步伐更加堅定。不斷向前,我的教師路越走越寬,舞臺越來越大,夢想越來越明:我要把爺孫三代的“教師夢”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合而為一,去點亮更多學生人生理想的那盞燈,為祖國教育事業奉獻一份綿薄之力。
悠悠七十載,雖然爺爺已經故去多年,但爺孫三代的教師夢并未完結。相反,我們的教師夢會在我這兒得以延續,在未來的十幾年甚至是更長時間,我將更加堅定地去追尋自己在新時代的教育夢,去書寫自己更新、更美的夢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