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禮樂曲牌《豆葉黃》的初步探析

摘要：曲牌是中國傳統音樂的一種獨特樂曲形式。禮樂曲牌《豆葉黃》沉淀于民間，常出現于民間戲曲、器樂等音樂形式中，關于其在歷史上的用樂狀況，值得進一步探究。本文從歷史、音樂兩個角度對《豆葉黃》做了簡要的分析。

關鍵詞：禮樂曲牌;豆葉黃

我國豐富多彩的曲牌包括聲樂曲牌和器樂曲牌兩大類。在實際的創作和演出中，由于表現內容的需要，以及語言、情感、角色行當，乃至演唱者個人風格的差異，不僅唱詞的格律每每有所突破，曲調上也常有不同程度的發揮創造。

譜中有《立我烝民》章、《思文后稷》章、古《南風歌》、漢武帝《秋風辭》，以《豆葉黃》《金字經》《鼓孤桐》《青天歌》四曲牌分譜，查此四曲，今《九宮大成》有之?！缎露ň艑m大成南北詞宮譜》是清乾隆十一年（1746年）編纂而成的82 卷本的古代音樂文獻巨著，將我國九世紀至十八世紀中葉4466首傳統音樂匯集在一起，包括南戲、北雜劇、散曲等多個樂種的曲牌音樂資料。

一、禮樂曲牌《豆葉黃》歷史追溯

《石林詩話》云：高荷以五十韻見，山谷極賞之，作六言贈荷，曰：“張侯海內長句，晁子廟中雅歌，高郎少加筆力，我知三杰同科”……張則文潛，晁則無咎也，然余觀山谷贈無咎詩，云：執持荊山玉，要我雕琢之，蓋無咎從山谷作詩，故其集中，如《豆葉黃》諸作，絕類山谷。

《豆葉黃》在宋代作為詩作出現。據考察，于崇寧元年（1102年），高荷（字子勉）與蘇軾齊名的黃庭堅（號山谷道人）自涪州貶所東歸，逗留于江陵時，高荷曾前往獻詩，極蒙黃庭堅嘆賞。從山谷先生贈予高荷的詩中提到了晁補之（字無咎），而《豆葉黃》恰是晁補之的作品。

《明史·樂志》永樂十八年定宴饗樂舞，舞曲共九套：上萬壽之曲、仰天恩之曲、感地德之曲、民樂生之曲、感皇恩之曲、慶豐年之曲、集禎應之曲、永皇圖之曲、樂太平之曲。每套都有著各自的規定（樂工、樂器等），其中在第二套“仰天恩之曲”中涉及禮樂曲牌《豆葉黃》：“……二奏仰天恩之曲：黃童白叟，鼓腹謳歌，承應曲曰《豆葉黃》，雨順風調，五谷収成，倉廩豐盈，大利民生，托賴著皇恩四海清，鼓腹謳歌，白叟黃童，共樂咸寧”?！抖谷~黃》在明永樂年間被定為宴饗樂舞樂章之內，是為禮樂用曲。

二、關于《豆葉黃》的音樂辨析

“朱載堉《樂律全書》之謬已見前諭，茲一再閲，其以曲調譜古歌者《立我烝民之歌》，乃調寄《豆葉黃》”。在曲譜之前，文獻中就有樂器配圖和對樂器的介紹：“鐘：無論銅鐵，不拘大小，但有見成鐘皆可用;初舞時，播鞉畢，擊鐘一聲起頭，已后不擊”;“鼓：鼓亦不拘大小，皆可照依后開節奏擊之，譜中‘應字是擊鼓邊，譜中‘鼓字是擊鼓心”。

《豆葉黃三十二拍鼓板節奏譜》共有四行譜例，每一行有四小行（依次是樂器、工尺譜、簡譜、歌詞的排列順序），每一行開頭的強拍均由鐘來占據，其后伴奏均由“鼓”完成（或擊鼓心，或擊鼓邊）。在擊鼓時，仍有規律可循：每一行除鐘聲占據強拍，后面則是“鼓、鼓、應、鼓”的敲擊次序，且節奏一致。

曲牌《豆葉黃》不僅是聲樂曲牌，也是器樂曲牌。

引舞持帗者，左班一人云：第一對教芟除手執鐮舞。右班一人云：舞者就位，舞畢復位。舞者就位，播鞉三通，鐘鼓樂作吹《豆葉黃》，曲終樂止，舞卑復位……第八對教簸揚執木杴舞。右班一人云：舞者就位，舞畢復位。舞者就位，播鞉三通，鐘鼓樂作吹《豆葉黃》，曲終樂止，舞畢復位。

以上為明朝時涉及《豆葉黃》的一套禮儀用樂流程，共“八對”，鐘鼓樂作吹《豆葉黃》八次。

項陽、張詠春在《從<朝天子>管窺禮樂傳統的一致性存在》一文中，較為詳細地列出了一張“明、清兩代朝廷與地方官府的禮儀用樂表”，意在“從部分明、清禮儀用樂看禮樂的上下相通”。明永樂時，曲牌《豆葉黃》歸屬宴饗樂章之中，清乾隆改定樂章之后，清升平署、鑾儀衛等機構承應的鼓吹樂用于中央朝廷的多種禮儀活動場合，其中包括曲牌《豆葉黃》。由此可見，《豆葉黃》從明至清一直承應著中央朝廷的禮儀用樂，這是承載著官方用樂禮樂穩定性特征之所在;另一方面，相較于明朝，乾隆的改定樂章賦予了《豆葉黃》更多的用樂場合。

三、結語

禮樂曲牌《豆葉黃》或許可追溯更久遠的朝代，就像項陽老師所說的：“不過我們還是應該‘以事實說話，上述只能作為歷時性的文字梳理，至于有實證材料者，還應該是對明代以下樂譜傳承脈絡有比較清晰的認知”。《豆葉黃》是明、清時期眾多曲牌的一支，它產生、發展、流變的過程代表了我國傳統音樂傳承和發展的一般規律。

參考文獻：

[1][明]朱載堉.樂律全書·校正條例[M].

[2][清]何文煥.歷代詩話·卷五十九[M].中華書局，1981.

[3]項陽，張詠春.從《朝天子》管窺禮樂傳統的一致性存在[J].中國音樂，2008（01）：33-42.

作者簡介：陳猛（1994-），男，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生在讀，專業方向為中國音樂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