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蓮
摘 要:托尼莫里森是當今美國最有影響的黑人女作家。她憑借處女作《最藍的眼睛》,確立了其在美國黑人文壇上的地位。該作品中許多動機和現象都可以置于精神分析的角度進行解讀,從而更全面的理解角色的內心沖突,和對作品的深層認識。
關鍵詞:莫里森;最藍的眼睛;精神分析;深層認識
一、創作動機
弗洛伊德認為人的精神活動的能量來源于本能,性本能沖動是人一切心理活動的內在動力,當這種能量(力比多)積聚到一定程度就會造成機體的緊張,尋求釋放。在其文藝觀中,文學是性欲的升華,文學的本質是作家性欲本能的升華。作者群體有著異常強烈的本能欲望,又具有異常強大的審美和升華能力。他們可以通過文學創作,將這種本能轉移升華為被社會道德所允許的,具有價值的藝術創新活動。所以作者的創作動機跟自身的經歷和發泄欲望是有關聯的。這本書的作者托尼莫里森,她的母親,如她書中所著,同樣在白人家做女傭。同樣是現實生活中在白人家作女傭的黑人婦女的女兒,她熟悉母親工作的流程,母親的情感,她有現成的材料。相似的經歷和感受,對于塑造人物的真實性、邏輯性、共鳴性有巨大的幫助,使作品更具說服力。這是她出生和成長的城市,在這里她接受教育,結識朋友,開始接觸到她作為有色人種和主流人群的差異。書中描繪的某條街道,某個商鋪,某座教堂,都是她曾進出過的。某個人物,在現實中也有原型。莫里森曾說,這部書的創作靈感,就是基于她和兒時朋友的談話。那位朋友最大的愿望即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因為熟悉,所以描寫才能如信手拈來般真實。她知道眾多黑人小女孩的生活環境和心理狀況,她們愛吃的冰激凌,愛收集的瑪麗珍糖紙,愛討論的白人女星,還有受欺負和歧視的悲慘經歷。而且,眾多日后成為了作家的黑人女性,她們也多在童年有過被強暴的經歷。莫里森也難逃此劫。這段不堪的往事深藏在她們心中,像一座火山,噴發出了許多創作的火花。通過創作,她們一方面在描述別人的事件,一方面在發泄自身的苦悶,并希望能引起讀者的深思。真正的悲劇,是能預料到其悲慘結局卻仍無能為力的狀態。就像莫里森用四季來創作此書,也揭示了命運的最終歸宿注定了人類的悲劇,就如同自然界的生死循環,日復一日,無法更改。而作者用看似平靜簡單的語言,用“自我”和“他者”的雙重眼光,為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人類最深沉的苦難。
二、精神層次理論
在佛洛依德的精神層次理論中,有意識,前意識,潛意識三個層次的概念。它們也存在在人的精神活動,包括欲望、沖動、思維,幻想、判斷、決定、情感。人的心理活動有些是能夠被自己覺察到的,這種能夠被自己意識到的心理活動叫做意識。而一些本能沖動、被壓抑的欲望或生命力卻在不知不覺的潛在境界里發生,因不符合社會道德和本人的理智,無法進入意識被個體所覺察,這種潛伏著的無法被覺察的思想、觀念、欲望等心理活動被稱之為潛意識。人本身的神秘,內心的強大,使得意識就像是整個心靈冰山尖上的一角,只向世人展示了它宏大世界中的滄海一粟,而更多的東西,則潛伏在巨大的冰山下,輕易不得展示。只有在醉酒,催眠或夢境中,由于個體自我檢查機制的松懈,而被自身覺察。所以在《最藍的眼睛》中,喬利常以一個酒鬼的形象出現,是有自身邏輯性的。童年情竇初開時遭遇的手電光,白人對他們交合的嘲笑,對心愛女孩達琳的無力保護,尋找生父希望的破滅,母親的瘋癲以及對他的拋棄,這一切都將他推向了酒的深淵。因為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意識的檢查機制才得以松懈,他才能拋掉一切令人惱怒的現實,在幻想中尋得一絲溫情。他的一切行動是受潛意識所趨,對于普通人來說的正常生活,他只有于酒中尋得。然而他也正是在這些麻醉物中喪失了本性,成了毀滅自己親生女兒的罪魁禍首。這一切也揭示了黑人宿命的無奈性。
他的老婆鮑林同樣卷入了無奈的深淵。她享受在白人家做女傭的生活,喜歡被人贊揚,實質是在轉移她潛意識中坡腿的自卑心理。她沉溺其中,以女主人的姿態幻想,以病態的苛求對待工作,并不允許任何人的破壞,即使是她的親生女兒-血緣親情在壓抑過久的病態心理面前也不值一提。她努力維持秩序,使自己不從潛意識中自己構筑的“白日夢”中蘇醒。且她“最好的時光是在電影院里”[1]P.313,精神分析學中,密閉黑暗的環境,也是人自我檢查機制放松,其他感覺弱化,而潛意識易浮出水面的場所。鮑林還會做夢,夢中的場景即是她所希望的一切:健康的腿,美好的愛,和平的生活。佛洛依德的釋夢理論中,夢不是偶然形成的聯想,而是對愿望的達成。在睡眠時,超我的檢查松懈,潛意識中的欲望繞過抵抗,并以偽裝的方式,乘機闖入意識而形成夢,可見夢是對清醒時被壓抑到潛意識中的欲望的一種扭曲表達。夢是通向潛意識的一條秘密大道。通過對夢的分析可以窺見人的內部心理,探究其潛意識中的欲望和沖突。
三、性本能理論
佛洛依德認為人類最基本的本能有兩類:一類是愛的本能,另一類是死亡本能或攻擊本能。他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終結,是生命的最后穩定狀態,生命只有在這時才不再需要為滿足生理欲望而斗爭。只有在此時,生命不再有焦慮和抑郁,所以所有生命的最終目標是死亡。但死亡本能會派生出攻擊、破壞、戰爭等一切毀滅行為。當它轉向機體內部時,會導致個體的自責,甚至自傷自殺,當它轉向外部世界時,會導致對他人的攻擊、仇恨、謀殺等。弗氏揭示人的死亡本能,同時也是對人性本質的揭示,說明人有著潛在的危險性,并且施虐狂是死亡本能的代表。出于發泄的目的,破壞性本能習慣上是為愛欲服務的。喬利與鮑林之間就是這樣一種情欲的存在。喬利恨鮑林,“但她是他可以觸及因而可以傷害的為數不多的人”[1]P98。他對她的感情是復雜的,有愛,有欲,也有恨,并在其中徘徊。他有過溫存的時候,也有不顧家,醉酒,打妻子的時候。他自身就是一個棄兒,他對生活和愛的唯一方式就是發泄,以一種變態性情欲的方式。他用拿鍋盆的手打妻子,也用這雙手溫柔的撫摸她。包括最后對自己女兒的強暴,他想好好愛她,他覺得她瘦弱的身體需要他,然而愛的因素已經在他的無知和酒精的麻痹下變味,最終釀成苦果。
弗洛伊德還將人的性心理發展劃分為五個階段:①口欲期;②肛門期;③性蕾欲期;④潛伏期;⑤生殖期。他認為成人人格的基本組成部分在前三個發展階段已基本形成,所以兒童的早年環境、早期經歷對其成年后的人格形成起著重要的作用,許多成人的變態心理、心理沖突都可追溯到早年期創傷性經歷和壓抑的情結。在《最藍的眼睛》中,莫里森也重視童年生活對人的影響。她花大量的筆墨介紹各角色的早期經歷。她善于先以客觀的筆調對角色的過去經歷娓娓道來,然后在此基礎上,從這些經歷對他們分別的影響來刻畫一個個立體的人,這樣塑造的人物會更完整,真實和符合邏輯性。他如今為何是這樣的人,為何做這樣的事,一切事物的動機,都可以回歸到真實可遁的自身中去尋求答案。正如莫里森本人,她兒時的生活,她的經歷,讓她有這個意圖,也有這個基點,很好的完成了這部作品。所以古有“孟母三遷”的故事,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俗語,可見童年,過去對塑造人物感情,性格,道德的重要性。
參考文獻
[1] 托尼莫里森著.最藍的眼睛[M].石琳,譯.天津:天津科技翻譯出版公司,2009.1.
[2] 曾梅.托尼莫里森作品的文化定位[M].山東:山東人民出版社,2010.7.
[3] 佛洛依德著.佛洛依德[M].楊韶剛,等.譯.北京:九州出版社,2008.10.
[4] 霍夫曼著.佛洛依德主義與文學思想[M].王寧,等譯.北京:三聯書店出版發行,198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