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靜,曾華鋒
(南京林業大學,南京210037)
最近幾年,隨著溫室氣體的大量排放,全球變暖問題變得日益嚴重,對人類的生存產生了嚴重的威脅,對環境和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產生了制約作用。如何解決氣候變暖和減少碳排放已經成為世界各國共同關注的問題。近年來,隨著我國經濟的迅速發展,碳排放的規模越來越大,國際減排壓力隨之增大。受政府和利益相關者帶來的外部壓力,企業應當積極承擔起節能減排責任,促進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可持續發展。
碳信息披露是節能減排,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但是,我國碳信息披露工作起步較晚,上市公司的碳信息披露水平普遍較低,并且在理論研究和實踐方面均落后于西方國家。那么,我國碳信息披露現狀究竟如何?在影響碳信息披露的眾多因素中,公司特征因素會如何影響企業碳信息披露水平?本文對以上問題進行了研究和探討,為我國碳信息披露的發展提供借鑒和建議。
本文研究了公司特征(包括股權特征、市場特征、業績特征和財務結構特征在內)對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影響。通過對現有文獻的總結,發現國內外學者在公司特征對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影響方面的研究內容主要分為以下幾個方面:①公司業績特征:崔也光,李博等人(2016)研宄表明,碳信息披露水平與盈利能力正相關[1]。李飛、黃樂(2016)以深市主板上市公司為樣本,選取公司內部環境因素,在可持續發展視角對碳信息披露影響因素進行研究,結果表明盈利能力對披露水平顯著相關[2];②公司市場特征:霍少博(2013)選取資源型上市公司為樣本,結果表明,上市年限與碳信息披露水平不相關[3];③公司股權特征:王仲兵(2012)選取90家社會責任股的企業為樣本,實證研究了碳信息披露的動因,結果表明,股權性質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正相關[4];④公司財務結構特征:董鳳全(2013)對97家化工化纖行業上市公司進行研究,研究表明,負債水平與碳信息披露水平正相關[5];Ella&Sandra(2011)的研究表明,碳信息披露水平與負債水平顯著負相關[6];陳華等人(2013)選取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對公司特征與碳信息披露的關系進行研究,結果表明,公司規模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正相關[7];Brammers和Pavelins(2006)以英國大型企業為樣本,大公司更容易受到政府、媒體和公眾等外界的關注,因此公司傾向于不斷提高信息披露水平滿足外界的信息需求,以此獲得公眾與投資者的支持[8]。
從上述的研究結果可以看出,公司特征是碳信息披露的重要影響因素,但是學者在這方面的研究結論尚未達成一致。本文以采掘業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進一步研究了公司特征因素對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影響。
本文基于已有文獻,將公司特征變量劃分為公司股權特征、業績特征、市場特征和財務結構特征四大類,具體分類如表1所示。

表1 公司特征因素
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越強,在環境保護工作上越會投入更多精力和資源。為了顯示對社會福利的貢獻,往往會選擇披露更多的環境績效信息[9]。由此提出假設1:
H1:盈利能力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正相關。
公司的財務狀況可以通過其流動性來衡量,流動性好說明企業的財務狀況較好,反之則說明企業的財務狀況較差,當財務狀況較差的時候,企業就面臨較大的外部融資壓力,但企業披露的財務信息難以獲得投資者的信任,為了獲得利益相關者的青睞,企業因此會選擇披露更多的與社會責任有關的非財務信息,而碳信息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一類。由此提出假設2:
H2:流動能力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負相關。
根據企業股權性質不同,可以把企業分為國有控股企業和非國有控股企業。國有控股企業最終控制權屬于國家,在執行國家政策方面具有較高的執行力,能夠較準確地掌控和監督企業的管理。非國有控股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更多地追求經濟利益,以實現股東利益最大化。目前,中國處于低碳經濟的轉型期,國家一直強調企業要有效地進行碳信息披露,發展低碳經濟,實現節能減排。因此國有控股企業會切實履行發展低碳經濟,實現節能減排的責任,實現企業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的齊頭并進。由此提出假設3:
H3:國有控股企業的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高于非國有控股企業的碳信息披露水平。
研究發現,公司的上市年限是影響碳信息披露的重要因素之一。公司的上市年限越長,說明公司發展越好,可能擁有穩定的客戶群和良好的品質保證等諸多有利條件,公司持續經營能力強,地位穩固[10]。因此,是否披露碳信息,對上市年限較長的公司的經營影響不大,公司缺乏主動披露碳信息的動力。由此提出假設4:
H4:上市年限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負相關。
規模較大的公司相較于規模較小的公司來說,會占用和消耗更多的環境和資源,碳排放量也會越大。根據企業社會責任理論,應當承擔較更多的環境責任。另外,政府和公眾對規模大的公司會投入更多的關注,公司需要披露更多的碳信息以顯示對待氣候變化的認真態度,從而獲得政府和公眾的支持[11]。由此提出假設5:
H5:公司規模與碳信息披露水平顯著正相關。
二氧化碳是導致全球氣溫不斷上升與環境惡化的重要因素,因此,重污染行業在環境保護、節能減排和碳信息披露方面需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考慮到不同行業對碳信息披露的不同影響,本文選取重污染行業中的采掘業作為研究對象。以2015—2017年滬深A股采掘業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剔除ST、*ST、停市、新上市以及數據缺失的公司,最終樣本量確定為55家上市公司。樣本公司2015—2017的公司特征數據來自于巨潮資訊網和國泰安數據庫。樣本公司碳信息披露數據來自于公司年報、社會責任報告、環境報告書和可持續發展報告。本文使用Eviews10.0對樣本數據進行處理。
3.2.1 被解釋變量——碳信息披露指數
目前尚未建立標準的碳信息披露評分體系,因此本文采用內容分析法衡量企業的碳信息披露水平[12]。根據碳信息披露項目(CDP)界定的碳信息披露內容以及我國上市公司碳信息披露的特點,將企業碳信息披露內容分為四類,如表2所示。

表2 碳信息披露內容
對這4個項目從質量上予以評價,作為樣本公司碳信息披露水平的衡量指標。采用“三值及三維打分法”:“三值”是指不披露、部分披露、完全披露碳信息三種情況;“三維”是顯著性、量化性、時間性[14],如表3所示。
如表3所示,單個樣本公司的碳信息披露水平最后得分為顯著性、量化性、時間性三個維度得分的總和[15]。因此,每項碳信息披露內容的得分范圍為{0-9}分。單個企業的總分為上述8項碳信息披露內容得分的總和,最終的分值范圍是{0-72}分。為了便于比較不同企業的碳信息披露情況,在此得分基礎上進行相對數處理,將每家企業的得分除以全部披露的最佳總分72分得到碳信息披露指數,記為CDI。

表3 三維三值打分表
3.2.2 解釋變量
本文選取的解釋變量包括股權性質、盈利能力、流動能力、上市年限和公司規模,對變量的詳細說明如表4所示。

表4 解釋變量定義
3.2.3 控制變量
本文的控制變量以及詳細說明如表5所示。

表5 控制變量定義
3.2.4 模型構建
常用的面板數據模型有混合回歸模型、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一般通過Hausman檢驗選擇適用的面板數據模型。本文的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
根據Hausman檢驗的結果,P值小于5%,因此選擇固定效應模型。綜上,本文將公司特征與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回歸模型構建為:CDIit=α+β1OPit+β2SIZEit+β3ROEit+β4LRit+β5LONit+β6LEVi+β7BSIZEit+εit
其中,α為常數項;βi表示各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i=1,.....,7);變量下標 it表示第 i家公司在t年的指標值;ε為隨機擾動項。
表7是變量的描述性統計數據。數據表明,被解釋變量碳信息披露指數的均值為0.29,標準差為0.14,說明本文選取的樣本采掘業上市公司的碳信息披露質量普遍較差。解釋變量中的股權性質的均值為0.6,表明本文選取的樣本中有一半以上是國有企業;公司規模的平均值為23.5,標準差為1.8,說明本文選取的樣本公司之間的公司規模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凈資產收益率有正有負、流動比率標準差較大,說明文章選取的樣本公司之間的業績能力也存在著顯著的差距。

表6 Hausman檢驗結果

表7 描述性統計
本文采用Pearson相關性系數法檢驗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16],結果見表8。表8顯示,公司規模與碳信息披露指數的相關系數為0.4879且在1%水平上顯著負相關;流動能力與碳信息披露指數的相關系數為-0.2582且在1%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上市年限、盈利能力與碳信息披露指數之間的關系不顯著。從表8分析可以看出,本文選取的各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的絕對值都低于0.5,表明它們之間存在多重共線的可能性較小。

表8 Pearson相關性系數表

表9 模型回歸結果
表9表明,本文選取的變量總體對被解釋變量的擬合優度R2=0.37,在社科類的回歸分析中,模型解釋變量的能力是可以被接受的;DW值接近于2,模型不存在明顯的自相關;Prob(F-statistic)=0.000000,小于0.05,說明本文建立的回歸模型是比較顯著的。
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出,上市年限和盈利能力的系數符號為正,與假設不一致,并且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公司規模和股權性質的系數符號與假設一致,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流動能力的系數符號與假設一致,但是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
結合上述分析,假設3和假設5得到了實證結果的支持,假設2部分得到了實證結果的支持,假設1和假設4沒有得到實證結果的支持。
由于變量的選擇可能會對研究結果的穩健性產生影響,因此本文對研究結果進一步做了敏感性測試:(1)以普通股每股收益(EPS)作為公司盈利能力的替代變量,回歸結果顯示,盈利能力對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影響依舊不顯著。(2)增加一個控制變量股權集中度(TOP1),得到的回歸結果與之前相同。可見,本文研究結論較為穩健。
本文從公司特征出發,圍繞碳信息披露,實證檢驗了公司特征變量(包括了股權性質、盈利能力、上市年限、公司規模、流動能力)對碳信息披露水平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①我國低碳經濟的發展仍在初步階段,很多方面的發展還相當的不成熟,大部分上市公司的碳信息數據缺失嚴重,同時,公司主動披露碳信息的意識不強;②公司規模和股權性質對碳信息披露水平具有顯著影響,表明國有企業和公司規模較大的公司會更積極披地露碳減排信息,履行節能減排責任;③盈利能力和流動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碳信息披露水平,說明業績能力好的公司會注重向利益相關者傳遞更多節能減排方面的碳信息,實現經濟績效與環境績效的共贏,保持全方位競爭優勢;④公司上市年限與碳信息披露水平不相關;⑤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中,董事會規模與碳信息披露水平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這是因為董事會規模較大的企業,為了樹立良好的公眾形象。會更多地進行碳信息披露,向利益相關者傳遞節能減排方面的碳信息。
針對上述結論,本文提出以下三點建議:①加強碳信息披露政府引導和激勵,倡導上市公司主動披露碳信息,形成促進節能減排的良性機制,從整體上提高中國上市公司的碳信息披露水平;②目前,我國尚未建立統一的上市公司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規范。此外,信息披露行為缺少監管[14]。因此,政府需要發揮督促和引導作用,出臺與碳信息披露相關的方針政策,完善環境保護法律法規并嚴格執行到位[15],規范企業碳信息披露的內容及框架,使企業更加主動和全面地披露碳信息,使得完善法律制度的同時加大監管力度[16];會計師事務所應該加強對企業碳信息披露的監管和審計,使企業碳信息披露質量逐步提高;③企業在國家大力提倡發展低碳經濟的形勢下,應當積極應對面臨的機遇和挑戰,對發展戰略加以調整,加快節能減排的步伐,提高碳信息披露水平。與此同時,國有控股和公司規模較大的上市公司需要起到帶頭作用,牢固樹立深化企業碳信息披露的理念,提高企業碳信息披露水平,實現經濟績效與環境績效的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