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
——基于平衡計分卡視角

劉德坤 李 華 馮 波

(黑龍江工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5)

截至2019年7月24日，全國共有高校2 663所，其中民辦高校750所(含獨立學院265所，成人高校1所)，占全國高校總數的28.2%(1)教育部：《2018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2019-07-24， http://www.moe.gov.cn/jyb_sjzl/sjzl_fztjgb/201907/t20190724_392041.html。，民辦高等教育已成為我國高等教育的生力軍。2016年底修訂的《民辦教育促進法》(以下簡稱“新《民促法》”)對民辦學校進行營利性和非營利性分類管理，這是破解民辦高校發展瓶頸的有效途徑，有利于民辦高校在新時期的持續健康發展(2)董圣足：《我國民辦教育治理制度: 變革與創新》，《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17年第6期，第18頁。。隨著學校數量的不斷壯大，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問題開始引人關注。選擇營利性辦學的民辦高校由于舉辦者可獲取“過程利益”(3)陳文聯：《“道德人”還是“經濟人”：民辦高校分類管理制度下舉辦者的人性困惑》，《浙江樹人大學學報》2018年第4期，第3頁。，其教學質量保障難免受到社會質疑；而選擇非營利性辦學的民辦高校由于與公辦高校在法律地位和待遇方面都有不小差距，其人才培養質量也得不到社會的認可。因此，民辦高校必須大力提升教學質量，積極進行教學質量績效評價，以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可。

平衡計分卡是20世紀90年代新興的一種績效管理工具。我國學界把平衡計分卡運用到高校績效管理中的研究起步較晚，很多學者將該理論應用于公辦高校的管理績效研究中，但針對民辦高校的研究相對較少，代表性作品如下：殷俊明(2006)借鑒平衡計分卡的基本分析框架，提出民辦高校實現戰略目標的基本路徑(4)殷俊明：《平衡計分卡在民辦高校戰略業績評價中的應用》，《科技進步與對策》2006年第6期，第155-157頁。，這是國內最早用平衡計分卡對民辦高校進行分析的研究；郭敏(2014)以平衡計分卡為理論基礎，對民辦學校社會服務職能績效評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進行分析(5)郭敏：《民辦高校社會服務職能績效評價理論研究》，《經營與管理》2014年第9期，第139-141頁。；張愛華(2018)在民辦高校績效評價中引入指標體系，利用平衡計分卡理論對民辦高校教學、科研、財務及管理等方面的問題和優勢指標進行評價(6)張愛華：《平衡計分卡下的民辦院校績效評價研究——以A學院為例》，《會計之友》2018年第22期，第143頁。。從總體上講，民辦高校運用平衡計分卡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發展戰略績效、與公辦高校績效比較、人力資源效能評價和教師績效考核等層面，將其應用于教學質量績效評價的研究還較少，更未出現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方面的研究。因此，本文將平衡計分卡引入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績效評價中進行重新設計，形成一套與民辦高校分類管理背景下發展戰略目標相符的評價方式，提高針對性和有效性，希冀促進分類管理改革的真正落地和加強民辦高校內涵建設、提高教學質量。

一、平衡計分卡在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中的適用性

平衡計分卡源自哈佛大學教授Robert Kaplan與諾朗頓研究院執行長David Norton在20世紀90年代研究“未來組織績效衡量方法”時得出的績效評價體系(7)阮平南、邵亞平：《平衡計分卡在企業績效管理中的應用》，《新視野》2010年第2期，第33頁。。它克服了只重視財務績效指標的管理缺陷，在組織核心戰略的指引下，從財務、客戶、內部流程、學習與成長四個維度進行全面考核和管理，最早應用在營利組織的業績管理中。隨著平衡計分卡應用研究的深入，美國普瑞梅若斯管理咨詢公司總裁保羅·R.尼文在平衡計分卡原始模型的基礎上作了一些改進，使它適合政府和非營利組織的績效評價。與原營利組織的平衡計分卡相比，兩者有些區別：一是組織的戰略地位提高，置于整個戰略的頂端，說明非營利組織比營利組織更注重戰略使命；二是財務維度置后、顧客維度地位提高，說明非營利組織的目標不是營利，而是顧客服務滿意度(8)保羅·R.尼漢著，胡玉明譯：《政府及非營利組織平衡計分卡》，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04年版，第95頁。。

新《民促法》對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學校的組織機構、教育教學、財務資產、變更與終止以及監督與處罰等方面作出了制度安排，對民辦學校產生了重大影響，營利性民辦高校屬于企業法人，其舉辦者和投資人可取得辦學收益，營利性民辦高校可被視為高新技術企業(9)王諾斯、張德祥：《制度創新視域下民辦高校分類管理的現實困境分析》，《中國高教研究》2017年第2期，第16頁。，因此可以把平衡計分卡這個先進的績效管理工具引入營利性民辦高校績效管理評價中；而平衡計分卡的改進模型是針對非營利組織提出的，根據新《民促法》，非營利性民辦高校也屬于非營利組織的范疇，因此平衡計分卡也可作為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的績效評價工具。

二、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

本文選擇平衡計分卡，將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的戰略指標轉化為內部教學質量考核評價的四個維度，分別建立營利性民辦高校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內部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一)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的步驟

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的構建，分為初選、完善和最終確定三個階段。在指標初選過程中，要充分考慮民辦高校分類管理的背景，運用平衡計分卡繪制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戰略地圖，然后將戰略指標的四個維度轉化為教學質量考核評價的具體指標；在指標完善過程中，要對指標進行全面評估，對指標的代表性、相關性和可比性等進行分析、修改和完善；指標的最終方案確定選擇德爾菲法，通過建立專家組、多輪問卷的發放和回收，對指標進行調整，形成最終指標。

(二)基于平衡計分卡的民辦高校戰略地圖繪制

基于平衡計分卡繪制營利性民辦高校戰略地圖(見圖1)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戰略地圖(見圖2)，可以為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提供依據。

1.財務維度。營利性民辦高校的辦學資源主要來自民間投資，而投資是要求回報和增值的，沒有利潤或者利潤很低都會使營利性民辦高校面臨生存危機，因此財務是最重要的維度，也是教學質量的重要保障。非營利性民辦高校的資產沒有明確的所有者，其財產是社會化資產(10)鞠光宇：《非營利性私立高校與營利性高校的比較研究——以美國為例》，《高教探索》2016年第4期，第48頁。，所有收入都要用于學校建設，因此財務維度的重要程度較營利性民辦高校低，變為次要層次。但非營利性民辦高校依然靠財務實現正常運作，一旦沒有良好的財務運轉作為后盾，教學質量保障就無從談起，因此財務維度也不可以省略。

圖1 基于平衡計分卡的營利性民辦高校戰略地圖

圖2 基于平衡計分卡的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戰略地圖

2.顧客維度。平衡計分卡中客戶層面的指標選擇，主要取決于被考核對象所處的市場的目標客戶，民辦高校是由利益相關者組成的社會機構(11)胡建勇、黃志兵：《民辦高校利益相關者共同治理的董事會模式研究》，《教育探索》2009年第5期，第49頁。，從內部因素和利益相關者方面考慮，無論是營利性民辦高校還是非營利性民辦高校，其顧客主要為學生。因此，學生的教學質量滿意程度，是營利性民辦高校獲取經濟效益、實現其財務維度戰略目標的重要前提。由于營利性民辦高校目標客戶包括全日制學生和具有一定支付能力的接受職業培訓教育的成人，這類學生的需求體現在服務滿意度、職業技術能力和社會美譽度等方面。非營利性民辦高校主要是彌補公辦高校數量的不足，與公辦高校相似，主要針對全日制學生，僅需滿足這類學生的價值主張。因此，非營利性民辦高校宜選取學生服務滿意度、就業核心競爭能力和社會滿意度作為教學質量績效評價的指標。

3.內部業務流程維度。高校內部管理流程實質是教育管理的流程再造，根據各職能管理部門的現有管理業務，重新設計工作流程，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師生滿意度和整個學校的管理效率。營利性民辦高校不管是進行學歷教育還是提供市場化教育產品(12)周海濤：《國際私立教育發展動向和我國民辦教育應有作為》，《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17年第3期，第29頁。，其教學質量的保障必須以高效的內部流程作為支撐，鑒于營利性民辦高校市場需求導向的辦學定位，建議以教學資源、人才培養和服務社會為主要考察指標；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更加注重滿足學生提升核心競爭力的需求，建議以教學資源、人才培養和科研工作為主要考察指標。

4.學習成長維度。學習成長維度為其他三個方面的戰略目標提供了基礎架構，是驅使上述三個方面獲得卓越成果的動力。不管是營利性還是非營利性民辦高校，學習成長維度指標的選取主要體現在員工能力上。民辦高校應加強對教師的目標激勵、職業激勵、物質激勵、情感激勵和榮譽激勵等，創新推進以提高從教意愿為導向的激勵機制，可以提升教師的能力(13)徐雄偉、張國平：《民辦高校教師從教激勵機制的效應模型研究——基于上海市民辦高校專職教師的抽樣調查》，《教師教育研究》2017年第2期，第15頁。。鑒于營利性民辦高校人才培養要與市場需求相適應，教師教學水平和職業崗位能力的不斷提高為營利性民辦高校的持續發展提供了可能；鑒于非營利性民辦高校公益性的辦學定位，其內部流程的驅動力除了強調教師教學水平的提升外，更要增加學科前沿知識儲備以及解決企業技術難題、提升技術應用的能力。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組織績效的改進，將有助于上述驅動力量的實現。

(三)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依據圖1和圖2，經過指標初選、指標完善和指標最終確定三個階段，得出最終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2)。

在指標體系中，數據來自兩個方面：一類是定量數據，來自于學校各部門的統計數據，比如財務部門的學費收入、社會捐款數額等，招生就業部門的新生獲得率、畢業生一次就業率等；另一類是定性數據，是對高校和用人單位等相關人員的調查與訪問，比如學生意見采納率、教師校園文化認知度等。

表1 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續表1

表2 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續表2

三、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綜合評價

(一)評價指標賦權方法

由于對指標重要性的估計存在不確定性，且四個維度的評價指標之間以及一級指標和二級指標間均存在邏輯關系，加上既有定量指標又有定性指標，因此，本文選擇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層次分析法對各指標進行賦權。層次分析法確定權重的步驟如下。

1.構造兩兩比較判斷矩陣。此矩陣是把與上一層次某元素有關的各要素組成一個N×N的方陣，然后對各指標進行兩兩比較，評價指標間的相對重要性。將上述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按照一級指標、二級指標分別建立兩兩比較矩陣，表示一個指標比另一個指標的重要程度。以一級指標為例，構建判斷矩陣如表3所示。

表3 一級指標判斷矩陣

采用1-9標度法，由專家組按照同樣重要、(介于兩者之間)、稍微重要、(介于兩者之間)、比較重要、(介于兩者之間)、明顯重要、(介于兩者之間)和絕對重要9個層次對指標進行兩兩比較并打分，得到一級指標和二級指標的判斷矩陣。由于營利性民辦高校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不完全一致，且兩類高校財務維度的重要性也不一致，因此，對營利性民辦高校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的指標分別構造兩兩比較判斷矩陣。

2.計算各層次相對權重的單排序及一致性檢驗。經過歸一化處理，得到判斷矩陣對應于最大特征值的特征向量W(W=[W1，W2，…，Wn]T)，若通過一致性檢驗，則W值可作為局部權重，若未通過一致性檢驗，則要作出相應調整。

3.指標層次總排序及一致性分析。計算各層元素對系統總目標的合成權重，設一級指標層包含m個因素，為A1，A2，…，Am，層次總排序權重分別為a1，a2，…，am，二級指標層包含n個因素為B1，B2，…，Bn，關于Aj次單排序權重分別為b1j，b2j，…，bnj，當BiAj聯時，bij=0。層中各元素關于目標層的層次總排序權重b1，b2，…，bn，步驟即：

(1)

對層次總排序進行一致性檢驗，若通過一致性檢驗，則各指標權重可用于實際分析，否則要作出相應調整。

(二)綜合評價方法

本文采用指標模糊綜合評價法對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進行綜合評價。

1.構建評價因素集和評價集。依據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評價因素集和評價集。

營利性民辦高校評價因素集為U={U1，U2，U3，U4}，U1={U11，U12，U13，U14}，U2={U21，U22，U23，U24，U25，U26，U27，U28}，U3={U31，U32，U33，U34，U35，U36，U37，U38，U39，U310，U311，U312}，U4={U41，U42，U43，U44，U45，U46，U47，U48}。

非營利性民辦高校評價因素集為U={U1，U2，U3，U4}，U1={U11，U12，U13，U14}，U2={U21，U22，U23，U24，U25，U26，U27，U28，U29}，U3={U31，U32，U33，U34，U35，U36，U37，U38，U39，U310，U311，U312，U313}，U4={U41，U42，U43，U44，U45，U46，U47，U48}。

本文將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的評價集分為5個等級：V={V1，V2，V3，V4，V5}={優秀，良好，中等，合格，不合格}。臨界值設定為：90～100(含90)為優秀，80～90(含80)為良好，70～80(含70)為中等，60～70(含60)為合格，60以下為不合格。

2.確定評價指標隸屬度。對于定性指標，本文采取模糊統計法確定隸屬度，即由若干名專家按給定的評價集V對各評價指標Uij劃分等級，再依次統計Uij屬于各評價等級的頻數得出定性指標隸屬度：頻數 / 專家人數。

(2)

(3)

(4)

(5)

(6)

(7)

3.模糊綜合評價。一級模糊綜合評價，評價模型C為：

(8)

二級模糊綜合評價，得出評價矩陣：D=W×C=(d1，d2，…，dn)，而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綜合評價結果S=D×BT，式中的B矩陣由評價集V確定。

四、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實施的障礙及解決措施

(一)評價指標的定性和定量數據難以確定，加大評價成本投入

當前，我國民辦高校分類管理正處于制度安排階段，很多民辦高校尚未確定營利或非營利屬性，對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缺少實證研究，再加上很多營利性民辦高校的相關資料都未公開，很難獲得評價指標準確的定性和定量數據，從現有資料對兩類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進行理論推斷、個案分析具有一定的片面性。此外，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數量繁多和指標體系過大，又增加了評價指標考核數據的確定難度。因此，在進行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時，一方面要加大開發成本，投入更多的財力、物力和人力深入調研，明確其發展使命和戰略，保障數據的準確性；另一方面要建立一個綜合的信息管理系統，使數據的收集、分析、處理和反饋更快速、高效、透明，便于管理者更好地進行教學質量績效評價。

(二)評價指標權重關系難以統一，根據縱向和橫向評價模式確定

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指標不同，評價指標的權重關系也不同。只有評價指標權重關系統一時，評價結果才能在民辦高校間相互比較。因此，運用層次分析法確立評價指標權重時切勿“一刀切”，民辦高校在自評時，要在縱向上對不同指標在總戰略目標下的權重關系作充分思考并謹慎分配；不同的民辦高校在進行橫向教學質量績效比較時，要由政府主管部門或者第三方評估機構統一確定指標權重，在相同尺度下對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績效進行比較。

(三)評價方法忽視流程改進，及時更新平衡計分卡

利用平衡計分卡進行績效評價時，它們的使命一般是不變的，因此，運用平衡計分卡的績效評價時更多的是重視評價結果，從而忽視了流程改進。在分類管理背景下，社會力量以資本、知識、技術和管理等要素參與辦學并享有相應權利(14)國務院：《關于鼓勵社會力量興辦教育 促進民辦教育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2017-01-18，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7-01/18/content_5160828.htm。，使民辦高校戰略規劃根據學校環境和情況的變化而不斷進行調整，因此傳統的平衡計分卡已經不適應目前的情況，需要根據變動及時作出調整，實現動態與靜態的結合。根據平衡計分卡的評價考核結果，及時溝通問題，找出原因并提出處理辦法，進一步提高教職工參與和自我管理水平，從而達到增強凝聚力、提高平衡計分卡教學質量績效管理成效的目的。

教學質量績效評價是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管理的重要環節，也是驅動和保障教學質量有效的實施手段。對分類管理背景下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進行績效評價，必須根據營利和非營利屬性進行指標體系的構建并選擇相應的評價定量方法。本文以平衡計分卡為績效評價工具，結合兩類民辦高校的特點分別繪制戰略地圖，并將戰略指標分解和轉化，提出教學質量績效評價的指標體系、評價方法以及實施障礙的解決措施，具有較好的系統性和操作性。隨著民辦高校分類管理改革的深入，需要對營利性和非營利性民辦高校教學質量績效評價進行應用性檢驗，同時對其指標量化的方法、操作性進行更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