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光,張寶鑫,楊洪杰
(1北京動物園,北京 100044;2中國園林博物館北京籌備辦公室,北京 100072)
水稻(Oryza sativa)為禾本科稻屬一年生草本植物,是糧食作物中種植最為悠久的一種,又稱為亞洲栽培稻,起源于中國。約在7000年前中國長江流域開始人工栽植水稻,1973年浙江余姚河姆渡出土了距今7000年的炭化稻谷,1996年湖南澧縣城頭山遺址發現了世界最早的古稻田,距今約6000余年[1]。
水稻分布區較廣,國內從南到北各地都有種植。除稱為旱稻的生態型外,水稻在熱帶、亞熱帶和溫帶等地區沿海平原、潮汐三角洲和河流盆地進行淹水地栽種。華北單季稻稻作區位于秦嶺、淮河以北,長城以南,關中平原以東,主要包括京、津、冀、魯和晉、陜、蘇、皖的部分地區。京西稻是以地域命名的單季水稻品種,由清代皇帝選育并在皇家園林內外廣泛培育和栽種,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內涵與多元的價值特征[2],與西山永定河文化帶和三山五園園林歷史文化區關系密切且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筆者通過分析相關歷史文獻和研究成果,從遺產保護和活化展示角度探討京西稻的獨特文化價值。
北京地區水稻種植歷史悠久,《周禮》中古代幾個適合栽植水稻的區域就包括今北京地區在內的幽州?!吨芏Y·職方》云:“幽州……谷宜三種”,漢代鄭玄注曰“黍、稷、稻”,唐代賈公彥《周禮義疏》云:“幽與冀相接,冀皆黍稷,幽見宜稻”,幽州在冀州之北反而更適合栽植水稻,這應與幽州地區豐富的水資源有很大關系[3]。
漢代邊城屯田的政策,促進了幽州地區的糧食生產。東漢建武初年,漁陽太守張堪于狐奴山縣(治今順義區東北)引沽水和鮑丘水“開稻田八千余頃”[4],這是北京歷史上種稻的最明確記載。曹魏時期,駐守薊城的鎮北將軍劉靖,為屯田種稻,于魏齊王嘉平二年(250年)遣部下在?水(今永定河)上建造攔水壩戾陵遏,并建造引水渠車箱渠導流注入薊城西北高梁河,“灌田歲二千頃,凡所封地百余萬畝”,《三國志·魏書》載“水溉灌薊南北,三更種稻,邊民利之”,由此,北京地區的水稻生產出現新的面貌[5]。
唐代北京地區的水田主要集中在薊州、涿州和薊城盧溝河兩岸。遼代以幽州為南京,因軍事安全曾禁止引水種稻。金代北京地區又開始水稻種植,皇家離宮大寧宮(今北京北海附近)周圍也栽植水稻,“引宮左流泉溉田,歲獲萬斛”。元代大都地區除種植麥、黍、豆類等作物外,西郊海淀引泉水灌田,水稻種植具有相當規模。明清時期京西海淀地區泉水豐盈,已是“稻田千頃、沙堤十里”,西湖(今昆明湖)周圍“宛然如江南風氣”,六郎莊地區“水田龜坼,溝塍冊冊”,甕山腳下“水田棋布”。人們在此栽禾種稻形成典型水鄉環境,吸引更多人來此游覽賞景,吟詩作畫。后來開始借景這一地區的田園和自然風光,營建皇家行宮和私家園林,園林景觀與農業文化開始結合起來。除北京西郊外,德勝門東的區域也有稻田栽植,《帝京景物略》記載此地龍華寺,“寺門稻田千畝,南客秋思其鄉者,數來過,聞稻香。”[6]
中國自古就有男耕女織傳統,古代帝王大都重視農桑,天子親耕三推,皇后躬親蠶事,南宋紹興年間樓樓璹所繪的《耕織圖》得到歷代帝王的推崇和嘉許。清代康熙皇帝南巡見到《耕織圖》后,命焦秉貞在樓繪基礎上重新繪制,其中耕圖和織圖各23幅,其后,雍正皇帝也命人繪制過《耕織圖》,將圖中的人物形象繪制成自己的模樣。這些御制耕織圖和詩文,反映了封建帝王治國和民生的理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對北京地區的水稻栽種起到了很好的宣傳和鼓勵作用[7]。
歷代帝王遵循天子親耕的禮儀,每年參加春種秋收的農業活動,在社稷壇祭祀土地神和五谷神,行藉田禮于先農壇。元大都宮苑內有忽必烈親耕田,這是比先農壇更早的皇帝親耕場所,遺址位于今景山壽皇殿建筑群東西兩側區域?!段鼋蛑尽份d:“厚載門松林之東北,柳巷御道之南,有熟地八頃,內有田,上有小殿三所,每歲上親率近侍躬耕半箭許,若藉田例。”[8]明代永樂皇帝朱棣遷都北京后,繼任的幾位皇帝一直延續在先農壇親耕的禮儀和制度,直到嘉靖皇帝改變了親耕之禮,在“西苑隙地耕耨”,并于“春秋二時臨幸觀省,然后收其所入,輸之神倉”。清代因襲明制,先農壇仍為演耕的重要場所,西苑內豐澤園也成為皇帝行演耕禮之地。除此之外,還在北京西郊海淀地區的風景地帶營建離宮別苑,大力推廣水稻栽植,具有數百年歷史的京西稻田,也由此成為三山五園景觀的重要組成部分。
京西御稻主要形成于清代,歷經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成為北京地區重要的歷史文化符號。京西稻的形成與北京西郊獨特的自然地理與氣候、優質的稻田灌溉用水等環境條件有著密切的關系,北京西郊尤其是玉泉山地區水資源豐沛,泉水水質優良,“今京師人曰御田米者,溉自玉泉”。這些自然條件也是此地區諸多皇家園林得以產生的重要因素和基礎條件[9]。
在京西稻形成與發展過程中,康熙皇帝堪稱開啟御稻文化的關鍵人物,其在皇家園林中進行的稻種選育與試種意義非凡。他曾將南巡時帶回的稻種在玉泉山稻田中試種,但“彼處稻田歲時一畝可收谷三四石,近京玉泉山稻田一畝不過一石”,后不斷改進栽種和灌溉方法,以提高稻田的栽培技術水平和產量,這為京西御稻的形成和發展奠定了基礎[2],在園林中栽植和培育水稻本身也說明了古代園林與農業的密切關系,這種關系從園林起源時期到清代一脈相承。
除在玉泉山開辟稻田種植水稻外,康熙皇帝還在城內“豐澤園之側,治田數畦,環以溪水,阡陌井然在目,桔槔之聲盈耳,歲收嘉禾數十鐘”,豐澤園位于皇城西苑之內,是清帝親臨勸課農桑之所,不僅滿足觀賞和休憩的需要,還具備農業生產、舉行典儀等功能(圖1)[10]。康熙二十年(1681年),在豐澤園水田內“布玉田谷種,歲至九月始刈獲登場。一日循行阡陌,時方六月下旬,谷穗方穎,忽見一科高出眾稻之上,實以堅好,因收藏其種,待來年驗其成熟之早否,明歲六月時,此種果先熟,從此生生不已,歲取千百,四十余年以來,內膳所進皆此米也。其米色微紅而粒長,氣香而味腴,以其生自苑田,故名御稻米?!盵11]可見御稻源于對一株高稈且早熟的變異單株進行選擇育種,后通過試種證實“明歲六月時,此種果先熟”,又經過10年栽種確定為新種,比一般稻種提前2 個多月成熟,據李彥章《江南崔耕課稻編》載:“燕京自古無早稻,康熙間,豐澤園忽有六月早熟者,次年逐以為種,今御苑稻田廠,年年所產,皆早收矣”,此當為北京地區出現最早的早稻品種,并開始在御苑中栽種[2],園林與稻作相輔相成。

圖1 清代豐澤園稻田
御稻育成后便在京西皇家園林中進行栽種,除玉泉山靜明園外,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又奏準“暢春園內余地及西廠兩處,種稻田一頃六畝”(《清會典》),御制詩《暢春園觀稻時七月十一也》云:“七月紫芒五里香,近園遺種祝禎祥,炎方塞北皆稱瑞,稼穡天工樂歲穰?!庇苫始抑鲗в龅木┪鞯驹谟吩灾埠笕〉蔑@著效果,后被成功引種到承德和江南地區的江蘇、安徽和江西等地[12]。
雍正三年(1725年)京畿地區大水后開始大規模興修農田水利,水稻種植也相應取得顯著成就。雍正年間在玉泉山靜明園設“總理玉泉山稻田大臣一員”,“兼管玉泉山稻田官二員”,對玉泉山地區稻田進行管理,可以看出雍正皇帝對御稻田的重視。京西稻種植面積進一步擴大,主要分布于玉泉山、六郎莊、北塢等地[13]?;始覉@林內大多有京西稻種植,如暢春園無逸齋北角門外,西園墻一帶“北側稻田數頃”。
隨著京西御稻栽種面積的不斷增加,圓明園、靜明園、長春園等皇家園林的興建,以及漕運、城市用水等多方面需水,水量日減的西湖已無法滿足供水需要。乾隆時期對西北郊一帶水系進行治理,主要是疏浚西湖,擴建后的昆明湖“新湖之廓與深兩倍于舊”,除滿足各御苑用水和灌溉稻田外,湖水經繡漪橋流入長河,成為京城內河湖系統的重要水源[14]。在此基礎上修建的清漪園中開辟耕織圖景區,與園外稻田聯系起來,將皇家御苑內外景觀融為一體。位于昆明湖西的玉泉山,“玉泉匯為玉河,河旁皆稻田”,靜明園內“自垂虹橋以西沿河皆水田”,靜明園至清漪園之間的青龍橋、功德寺、北塢一帶也皆為稻田。在昆明湖東堤之外至暢春園西墻之間廢棄地也辟為稻田,“堤與墻間惜棄地,引流種稻看連畦”,尤其是清漪園、圓明園、綺春園和暢春園之間的六郎莊和巴溝村等地,有較大面積的稻田(圖2)。圓明園濂溪樂處以北,“黍高稻下入疇諮”,圓明園東長春園外“大石橋之北,有新開水田,畦畛彌望”[15]。

圖2 北京西郊稻田分布圖
歷經康熙、雍正、乾隆3代130多年的經營,完成了京西御稻的歷史發展過程,經過皇家大力提倡和稻農精耕細作,京西稻田也逐漸形成了園藝化的種植體系,呈現出獨特的皇家農耕文化特點,京西稻的形成和發展也推進了稻田景觀與皇家園林的融合發展。
明代北京西郊就有水稻種植,《長安客話》云:“于香山寺來青軒,憑欄東望,不但芙蓉十里,秔稻千頃,盡在目中?!盵16]這種田園景觀吸引文人雅士在此置業造園。米萬鐘勺園故址在今北京大學校園內,園僅百畝,一望盡水,園內風煙里“北窗一拓,則稻畦千頃”,可以看出在勺園之北也是大片稻田。清人宋起風“京師園囿之勝,無如李戚畹之海淀(李偉所建清華園),米太樸友石之勺園,二者為最,蓋北地土脈深厚,慳于水泉,獨兩園居平則門外,擅有西山玉泉裂帛湖諸水,汪洋一方,……稻畦千隴,藕花彌目”,在此兩園踞水為畦種稻養荷,具有典型的江南水鄉風光[17]。
清代隨著京西稻在海淀地區的廣為種植,六郎莊、海淀、巴溝、萬泉莊一帶稻田遍布,成為“萬泉十里水云鄉……清風滿頌稻風香”、“水鄉稻熟時,始得有肥蟹”的北國江南,“西堤湖東,稻畦千頃”,長河“兩岸溪田一水通,維舟不斷稻花風”。乾隆《青龍橋曉行》云:“十里稻畦秋早熟,分明畫里小江南”,生動描繪出這一地區優美的水鄉和稻田風光。大面積稻田營造出具有詩意的南方水鄉景觀,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這一地區的大規模園林建設。
作為帝王勸課農桑的重要載體,在皇家御苑內種田、養蠶是清帝及后妃每年的重要事情,御苑內的稻田滿足了皇家躬耕的實際需要,圓明園和靜明園等皇家園林中都有大面積水稻田。玉泉山稻田廠還歸并到管理皇家園林的專門機構奉宸苑管理,可見稻田廠與園林關系密切。清漪園的修建肇始于對西湖的疏浚工程,而西湖疏浚與京西水稻的種植有很大關系,園內由澄鮮堂、延賞齋、蠶神廟和水村居等組成的耕織圖,以造園藝術手法營造了農耕文化佳景,從乾隆御制詩“潤含植稻連農舍,響訝繅絲答客橈”、“驅馬稻秧布,育蠶桑葉肥”可以看出,耕織圖景區稻田棋布,桃紅柳綠,姹紫嫣紅,稻田景觀與園林景致完美結合。
京西稻作文化系統與清代三山五園建設密不可分。三山五園地區的皇家園林傳承了中國傳統造園理念,充分利用該地區的水源條件,營造了一系列以水為主題的園林景觀,同時把傳統造園藝術與農耕文化巧妙結合。京西稻田分布于玉泉山、清漪園、圓明園、暢春園及周邊的廣大區域,穿插于皇家園林之間,成為皇家園林審美重要的外部借景因素,以其極富層次的“山、水、田、園”景觀體系,使之成為三山五園歷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18]。
清末至民國時期,社會的動蕩使京西稻生產陷入低谷。新中國成立后,對老稻區的統一規劃和綜合治理,整合原來零亂的小塊稻田,使之連接連片,優化改造舊有灌溉渠系,京西稻生產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種植區擴大到北安河、蘇家坨和上莊等地。京西稻栽培技術水平也有提升,在保留原先清代御稻米和“紫金箍”作為種質資源的基礎上,不斷研究和改良品種。但隨著城市建設發展及地區農業結構的調整,位于三山五園地區的京西稻逐漸消失,京西稻核心區域退出了歷史舞臺,京西遍地水稻的景象已不復存在,御稻香飄美景成為人們心中的回憶[19]。
近年來隨著對農業文化遺產的重視和關注持續升溫,京西稻及其保護和恢復又重新回到人們的視野中。2009年京西水稻種植技術被列為海淀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5年“北京京西稻作文化系統”入選第三批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實錄,并劃定了專門農業遺產保護地,2015年京西稻還通過了農業部農產品地理標志登記保護認證[20]。為更好地保護京西稻歷史文化遺產,海淀區政府頒布了《京西稻保護性種植規劃(2015—2020)》,適度擴大種植面積,打造京西稻農業觀光旅游產品,而挖掘其深厚的文化內涵和獨特性,有助于京西稻作文化系統的可持續發展。但當前在京西稻的傳承、保護和發展等工作中,仍需分析其存在的制約問題,探索切實可行的文化遺產保護和發展途徑[21]。
3.2.1 當前原址保護的局限性 京西稻原生地核心區處于北京市區規劃區范圍內,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由于城市土地開發、水土污染、地下水位下降等原因使京西稻幾近消失[22]。近年來隨著京西稻文化遺產保護意識的逐漸加強,在原址進行恢復是一種較為理想的途徑。從目前京西稻保護地域來看,主要分為南部原生地保護區和北部擴展地保護區。原京西稻核心產區的六郎莊等地區位于中關村科技園區核心地帶,而種植京西稻需要大量的土地和水源,總體的生態環境要求較高,因此在三山五園原址恢復京西稻景觀的難度較大,在這種環境下一方面要積極尋求京西稻原產地歷史景觀恢復,另一方面還需要探討京西稻異地保護策略,研究京西稻文化遺產的綜合保護問題。
3.2.2 京西稻田與園林關系分析 水稻并不是典型的園林觀賞植物,但在很多歷史園林中曾出現過。皇家園林中的京西稻,既豐富了園林文化的內涵,更是反映農耕文化的重要載體。因此,京西稻農耕文化系統既是重要的農業生產系統,又是重要的文化和景觀資源。作為三山五園中景觀鏈接的紐帶,京西稻作文化系統與三山五園的建設密不可分。在當前三山五園保護的大前提下,將三山五園與京西稻進行整體保護無疑是正確的策略,而分散或割裂則不利于保護,因此可將皇家農耕歷史和農業文明展示與休閑觀光有機結合,提高保護農業文化遺產的自覺性和積極性。
3.2.3 京西稻文化的科普展示和宣傳 目前北京市海淀地區在京西稻原產地進行了以稻田文化主題的景觀改造,展示和傳播京西稻文化,但從目前的效果來看,在京西稻原產區恢復歷史稻田景觀,再現乾隆御制詩中“畫里小江南”景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無法完全恢復原產地稻田景觀的前提下,加強京西稻歷史文化價值的研究與分析,積極拓展京西稻文化傳播和宣傳的渠道具有重要意義。比如可以通過建設京西稻博物館,或利用已有博物館等機構開展京西稻歷史文化的宣傳,使社會大眾了解皇家稻作農業及相關歷史背景和文化傳統,從而為京西稻的保護和景觀恢復提供強有力的基礎支撐。
京西稻田傍依北京西山,以玉泉山、萬壽山為背景,穿插于皇家御苑之間,與皇家園林相得益彰,豐富了傳統園林文化,由此也成為重要的園林文化遺產。京西稻以其獨特的皇家歷史文化底蘊、層次分明的農業濕地景觀,與悠久的稻田民俗文化,維系著北京人的記憶和鄉愁,成為重要的傳統文化符號[23]。
3.3.1 京西稻原址活態展示 隨著城市化的不斷發展,城市土地開發、地下水位減少等使京西遍地水稻的景象不復存在,京西稻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地域性文化符號留存在人們記憶中[24]。京西稻雖已不再有昔日規模,但在海淀區上莊還有部分遺存的京西稻栽植區,而在原址開展活態展示無疑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這一區域舉辦的京西稻文化節,能夠結合文化活動宣傳京西稻的輝煌歷史與文化底蘊。在歷史產區復原京西稻種植方面,海淀公園示范性地恢復了部分京西稻田,每年以不同主題開展京西稻插秧和收割等活動,取得了一定的文化傳播和科普效果。這些京西稻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活動,開展于京西稻歷史上的主產區,具有一定的地域優勢,參與者能真正感受京西御稻的價值,但受活動場地和傳播方式等條件限制,加之與相關科學研究成果的結合不夠,尤其是與該地區皇家園林連接性科普程度不夠,大多數側重于農業體驗,對文化尤其是古典園林文化的關注不夠,因此在拓展京西稻文化傳播途徑,以及系統展示京西稻歷史和稻作文化等方面,尚有再提升的空間。
3.3.2 京西稻文化異地展示與科普 當前北京西郊三山五園文化帶建設正在開展,這為京西稻的文化遺產保護和傳播提供了重要的契機。在對中國傳統文化不斷思考和研究中,京西稻將重新煥發文化價值的光彩,更多的人走進博物館等社會課堂,可以更好地理解傳統園林文化、農耕文化,而博物館等文化機構具有收藏、展示、研究和社會教育等基本功能,在傳統農耕文化尤其是京西稻這種獨特的文化遺產的傳承保護和文化傳播中,應該能夠發揮更大作用。
京西稻和皇家園林形成了一種很好地融合,在這種條件下探索京西稻文化的保護和傳播就顯得尤為重要。通過參與互動、體驗、娛樂、教育與生態、農耕、民俗、創意融為一體的活動,宣傳和傳播京西御稻文化,可以促使社會公眾了解并關注京西稻歷史發展脈絡,從而引起對京西稻的歷史文化遺產保護的思考。
2014年,中國園林博物館利用館前區的場地,異地再現了京西稻的種植和收獲,旨在以星星之火,打開京西御稻文化傳承的重要局面。館內的兒童植物科普樂園近3000 m2,其中生態體驗區里種植“皇家”稻米——京西御稻。通過組織開展京西稻插秧和收割體驗系列活動,能夠發揮博物館作為社會大課堂和校外教育資源單位的優勢,使觀眾享受到投身園林生態環境營建、體驗傳統園林文化的樂趣。觀眾走進中國園林博物館,通過“京西稻科普課堂”和收割體驗的方式,了解水稻的植物特征、京西稻的發展歷史、京西稻與園林景觀的文化內涵,體驗生態環境營建的樂趣,感悟傳統園林文化與農耕文化之間的密切聯系。經過3年的京西稻文化展示與宣傳,已經成為京西稻文化展示與傳播的重要場所,也為京西稻文化的傳播探索了一條可行的道路(圖3)。
京西御稻是清代稻作文化、農業文化和傳統園林文化的綜合體現,具有豐富的文化底蘊和歷史價值,作為地域性歷史文化符號應該得到應有的重視。國內學者對京西稻歷史文化進行了較為深入地研究,當時對文化遺產的科普方式和傳播途徑研究相對較少,國外對于農業文化遺產進行了有益探索,除采取各種措施保護植物,還通過舉辦學術研討會、組織培訓、出版宣傳資料(書籍等)、開發產品(如主題郵票等)加強宣傳,提高政府機構和相關利益者的積極性,開展相關專題教育項目提高對農業文化遺產的意識[25],這些對后續研究具有一定參考意義。當前國家正在實施中國優秀文化傳承工程,篩選重要的中國傳統文化符號是提高民族文化自信的重要內容,北京地區正在實施三山五園歷史文化區保護,兩個文化帶建設中的永定河文化帶正好涵蓋了京西稻種植區域。在這樣的發展契機和背景下,借助于博物館等機構的文化傳播力量,收藏京西稻相關歷史見證物,實施京西稻文化遺產的異地保護和整體保護,從這一角度的研究和實踐探索無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也可為同類文化遺產的保護提供研究基礎。在此基礎上今后可將京西稻文化遺產保護傳承,進一步拓展到永定河文化帶建設中,共同打造京西稻文化品牌,并在文化展示基礎上開發主題文化創意產品,通過深入挖掘京西稻及其蘊含的歷史和文化價值,利用現代科技手段和新媒體技術,使京西稻煥發新的活力。

圖3 京西御稻文化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