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庚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北京 100050)
乳腺癌是嚴重危害女性健康的惡性腫瘤,雖然發病率很高,但乳腺癌患者的生存期很長,早期乳腺癌患者的5年生存率超過90%,這意味著患者康復期需要得到有質量的健康照護[1]。同伴支持是指具有相同年齡、性別、生活環境和經歷的人群,為了共同的目標在一起分享信息、情感、經驗以及行為技能的形式,根據不同需求提供情感支持、信息支持及評價支持[2]。2010年WHO和美國家庭醫師學會在世界范圍內推薦實施同伴支持計劃[3]。同伴支持在治療疾病、維護健康等方面的作用越來越受到關注。但關于同伴支持干預對同伴志愿者獲益的研究較少[4]。有研究表明,中、重度體力活動可以改善乳腺癌康復期患者的身體功能,減輕疲勞,提高整體生活質量,并降低患者死亡率[5-6]。本研究探討同伴支持志愿活動對同伴支持志愿者體力活動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1.1 對象 采用方便取樣法,選擇2018年3—5月在北京友誼醫院乳腺外科門診隨訪的乳腺癌康復期患者40例為對照組。納入標準:①經過手術、化療、放療等系統治療后,處于乳腺癌康復期;②已關注科室友誼欣園乳腺癌患者微信公眾號2年及以上;③年齡18~65周歲;④語言溝通能力良好;⑤無中樞及周圍神經系統疾病,無肢體殘疾;⑥自愿參加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另將醫院友誼欣園志愿者服務開展以來招募的乳腺癌志愿者28例設為觀察組。志愿者招募條件:①在本院經過手術、化療、放療等系統治療后,處于乳腺癌康復期;②年齡18~65周歲;③具備語言溝通能力;④無中樞及周圍神經系統疾病,無肢體殘疾;⑤愿意從事同伴支持志愿者活動,并可保證每月參加3~4次志愿服務或志愿者培訓。兩組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見表1。
1.2 方法
1.2.1 對照組 對照組患者手術后常規接受飲食、休息、活動、患肢功能鍛煉及術后隨訪方面的健康宣教,并攜帶相關健康教育處方出院;患者出院后可通過科室微信公眾號定期接收乳腺癌康復資訊推送;患者可根據個人意愿選擇參加科室每年開展的患者聯誼會和每季度開展的乳腺癌相關知識公益講座;患者術后居家康復方式和參加公益活動次數由患者自主決定,不受醫護人員干預。
1.2.2 觀察組
1.2.2.1 同伴支持志愿者培訓 所有納入志愿者需參與本科室醫療團隊與外請心理醫師主導的同伴支持志愿者培訓,培訓內容包括:①同伴支持概念與方式、心理移情與溝通技巧、病友聯誼會組織、個案成功經驗分享等同伴支持的相關知識;②乳腺癌康復期自我健康監測、營養、運動、自我形象維持、術后隨訪、情緒疏導等專科疾病知識。所有志愿者需參加至少3次、每次1 h的培訓,經醫療團隊考核合格后才可以開始志愿活動。第一次參加以“住院患者訪視”為內容的志愿者活動時,需在老志愿者的帶領下完成。

表1 兩組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 [n(%)]
1.2.2.2 同伴支持志愿活動 每名志愿者每月需到乳腺外科病房完成2~3個半天的乳腺癌術后患者同伴訪視,每個半天可訪視1~2例患者,每例患者的訪視時間為20~30 min;訪視內容包括分享個人術后心理感受及康復過程,為住院期間的乳腺癌術后患者提供心理支持。此外,每名志愿者還需每季度協助、參與醫療團隊組織的病友聯誼或健康講堂活動1~2次,主要工作內容為協助完成場地布置、物品準備與資料發放、不定期排演簡單歌舞節目等。
1.2.3 評價指標
1.2.3.1 一般資料調查表 采用自行設計的一般資料調查表,主要包括年齡、民族、家庭住址、文化程度、工作情況、醫藥費付費方式、手術方式、手術時間、服用內分泌藥物情況及時間。
1.2.3.2 體力活動情況 2001年國際體力活動測量工作組制訂了國際體力問卷(Intern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 Questionnaire,IPAQ)短卷[7],本研究采用屈寧寧等[8]修訂成的中文版IPAQ,問卷重測信度為0.63~0.88,標準檢驗效度為0.718。問卷包括重體力活動、中等強度體力活動、步行、靜坐4個方面,共7個問題。患者根據最近7 d內的情況自行回答,收集患者重體力活動、中等強度體力活動、步行、靜坐的時間。參照問卷設計中的計算方法計算患者體力活動能量消耗,包括:①日重體力活動能量消耗 (MET-min/d)=重體力活動時間(min)×一周重體力活動天數(d)×8.0/7;②日中等強度體力活動能量消耗(MET-min/d)=中等強度體力活動時間(min)×一周中等強度體力活動天數(d)×4.0/7;③日步行活動能量消耗 (MET-min/d)=日步行活動時間(min)×一周步行天數 (d)×3.3/7; ④日靜坐能量消耗(MET-min/d)=日靜坐時間 (min)×一周靜坐天數 (d)×1.1/7。其中,重體力活動的代謝當量值為8.0 MET、中等強度體力活動為4.0 MET、步行為3.3 MET、靜坐為1.1 MET。日總體力活動能量消耗(MET-min/d)=日重體力活動能量消耗+日中等強度體力活動能量消耗+日步行活動能量消耗。
1.2.4 資料收集方法 所有問卷由研究者親自發放,被調查者當場填寫,如遇被調查者對調查條目理解不清則由研究者做出解釋;對老年、視力減退及文化程度較低的被調查者,由研究者逐條朗讀后請被調查者獨立做出選擇,并由研究者代為記錄。問卷填寫后當場收回,本研究共發放問卷68份,回收有效問卷68份,有效回收率為100%。
1.2.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6.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中位數(M)描述,計數資料以頻數、構成比描述。組間比較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的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日總體力活動消耗、參與各類體力活動分布情況 見表2。
2.2 兩組患者4種不同體力活動的日體力活動消耗比較 見表3。
2.3 兩組患者4種不同體力活動的日體力活動時間比較 見表4。
3.1 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體力活動消耗量高于普通隨訪患者 隨著同伴支持在醫療衛生、健康促進領域研究的深入開展,已有許多研究表明,同伴支持可以幫助患者改善生理、心理及社會功能,減輕患者的負性情緒,提高患者的自我護理能力及生活質量[9-11]。本研究針對承擔患者與志愿者雙重角色的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展開調查,結果顯示,普通隨訪患者日體力活動消耗中位數為198.00 MET-min/d,同伴支持志愿者日體力活動消耗中位數為579.00 MET-min/d,兩組患者日體力活動消耗量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P<0.05),可見通過參與同伴支持志愿者活動能夠提高乳腺癌患者的日體力活動消耗。這一結果與Loprinzi等[11]對美國癌癥康復中心的18例乳腺癌志愿者在參加同伴支持活動前后體力活動情況調查結果一致。此外,Macfarlane等[12]應用 IPAQ 短卷對 49 例 15~55 歲普通的人群進行調查,該人群日體力活動消耗中位數為476.57 MET-min/d,本研究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日體力活動消耗量已高于這一普通人群。運動或軀體活動有利于癌癥患者的恢復,在乳腺癌生存患者中尤為明顯,患者體力活動水平和疾病之間存在明顯的劑量—反應關系[13]。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在日常參與志愿活動過程中會定期往返于住所與活動場所,增加了交通中的體力活動,而在志愿服務中增加了工作中的體力活動,使得乳腺癌志愿者在同伴支持干預活動中提高了總體力活動消耗。

表2 兩組患者日總體力活動消耗、參與各類體力活動分布情況

表3 兩組患者4種不同體力活動的日體力活動消耗比較 (MET-min/d)

表4 兩組患者4種不同體力活動的日體力活動時間比較 (min/d)
3.2 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參與體力活動人數、強度、時間優于普通隨訪患者 表2、3結果可以看出,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參加中、重度體力活動的人數比例與重體力活動消耗量均高于普通隨訪患者 (P<0.05),靜坐消耗則低于普通隨訪患者(P<0.05);在步行人數、中等強度體力活動及步行消耗上兩組患者沒有統計學差異(P>0.05)。說明兩組患者每日步行消耗量基本一致,而在步行以外,對照組患者更多地選擇了靜息休養,而觀察組患者則進行了中、重度體力活動。由表4可見,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者日均中等強度體力活動時間為42.85 min,日均重體力活動時間為47.14 min,超過了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和美國運動醫學會提出的“每周至少150 min中等強度及以上體力活動”的推薦量[14-15],分析原因可能為同伴支持志愿者在同伴支持志愿活動過程中承擔了更多的社會工作。通常體力活動內容包括職業勞動、交通中體力活動、閑暇時間體力活動(鍛煉)及家務勞動4個內容,兩組患者未參加工作人數皆在80%左右,而志愿者群體在同伴支持活動中承擔起了職業勞動以外的社會工作,幾乎每周都會有一次不同內容的社會工作機會,諸如參與住院患者訪視、提供乳腺癌康復公益活動的志愿服務以及活動的前期籌備等,這些內容都可部分填補職業勞動中的體力消耗,也在活動往返過程中增加了交通中的體力活動。另一方面,志愿者工作內容使其對疾病康復知識認知更加深刻,與醫護團體間產生更多良性的互動,使志愿者群體更好地認識到體力活動對于疾病的影響,從而內化為自身動力,從行動上更加積極主動地參與其中,這也是對“知、信、行”護理教育模式很好的詮釋。最后,志愿者群體的所有活動都是在醫護團體指導下有組織、有計劃的開展,成員之間在活動過程中有更多的交流溝通,使志愿者群體的社會歸屬感、社會責任感較普通患者群體更強,從而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Mooradian 等[16]研究發現,樂趣、能和朋友在一起、能夠外出是最主要的體力活動促進因素。Larsen等[17]的研究也發現,與朋友的見面和更高的體力活動水平有關,但與家人的見面卻可能降低體力活動水平。同伴支持志愿者在參與和組織志愿活動過程中,獲得了更多來自家庭以外的社會支持,對其體力活動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而運動可以提高癌癥患者的生活質量、身體功能,減輕疲勞,中等及以上強度的體力活動比輕度體力活動能產生更好的干預效果[18]。同伴支持志愿者在從事同伴支持志愿活動中加強了運動,也從中獲得了更好的康復體驗。
乳腺癌同伴支持志愿活動能夠提高同伴支持志愿者的體力活動消耗,增加參與體力活動的時間,增強體力活動強度,使同伴支持志愿者受益。但由于同伴支持志愿者相關研究還存在志愿者群體招募人數有限、研究樣本量較小等問題,希望今后能在該領域開展多中心、大樣本研究,重視同伴支持模式中對同伴志愿者的風險評估以及干預效果可能對同伴志愿者產生的影響,避免在同伴干預實施過程中造成對同伴志愿者的二次創傷,以推進同伴支持模式的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