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站立

徐靜

五月

暴雨中的鳶尾花不再開口

它趴在蛛網深處

任由靜寂把天地縮小，再縮小

將遠近化成晚風，一片片陷入往昔

落在地上，倒映出無窮山水

五月，停在屋檐里

呢喃出二月的紙鳶，三月的紡

四月的天空

卻不知一顆石頭攻占了山丘

它們靠近，將淡藍劈成深藍扔進池子

風在呻笑，

扒開那些凹陷的細碎

把清醒與悲涼刻成小碑佇立在小山旁

沉默的依舊沉默，降落的仍在降落

我背過臉，尋求光亮

母親的鏡子

母親在拔白發時看向鏡子

看見自己彌散于醫藥的森林里

這件事發生于日子的東邊

與此同時，一面被她遺忘在日子西邊的

小鏡子

兀自照出了穿著連衣裙、正向學校走去

的姑娘

照出了在浴缸里赤身裸體的姑娘

在外公的懷里牙牙學語、讓親愛的外婆

激動不已的姑娘

她在尋找：這面鏡子與時間同步的地點

不再是我

沉默站立

大地燃燒，山坡上的雪入睡

沉默站立如同酷熱

讓晚秋后的倒影提前清晰

留一道巨大而無鳥的寂靜

樹上，一個小孩子的喧鬧聲

墻上，一道藍色不安的堅定

在每一個房間里隱沒，繁衍出更多島嶼和 密林

時間的暗道和窄門，被推開、掩埋

如同一個黑影總在同另一個黑影舞蹈

充斥著各種行走和喘息

如今，隔著冰冷的鐘罩

夜幕三合，我在等你掉到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