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長江之源　筑牢生態(tài)屏障

陳賢鳳

9月初的康巴高原，景色迷人、體感舒適。從折多山到巴顏喀拉山，路程近千公里，途中，碧綠中微微泛黃的草原一直伸展到天邊。在巴顏喀拉山山口東側，集“高、冷、邊、窮”于一身的石渠縣靜臥在四川與青海、西藏的邊界上。石渠縣平均海拔4526米，縣城海拔4265米;年平均氣溫零下1.6攝氏度，極端最低氣溫零下46攝氏度;距康定約700公里，距成都1070公里;貧困面廣、量大、程度深。

然而，這樣一個許多人聽都沒聽說過的縣，卻是三江（河）之源的核心區(qū)。萬里長江自巴塘河口始稱金沙江，而巴塘河口是石渠與青海玉樹的界限，因此可以說長江流到石渠始有金沙江之名;長江上游最大支流雅礱江的源頭亦在石渠;更鮮為人知的是，發(fā)源于巴顏喀拉山脈的查曲河，由石渠縣東北方向流入黃河。

石渠精神“守”護江河源頭

從康定一路西行，隨處可見立有“封山育林區(qū)”牌子的山林。茫茫林海生機盎然，巍巍高山也被裝扮成了一塊塊美麗的綠寶石。然而，越往西行，海拔越高，樹木越低矮。到了石渠縣，就幾乎只有灌木和草原了。

石渠縣幾乎沒有海拔高度低于3500米的地方，是標準的超高海拔地區(qū)。要在這樣的地區(qū)種樹，難度可想而知。“幾乎沒有一次就能種活的樹。”甘孜州石渠縣委副書記、縣長羅林在采訪中表示，“種了死，死了再種，反反復復。”

初秋的石渠，海拔相對低一些的河谷兩側，樹木依然郁郁蔥蔥。但不時傾盆而下的暴雨、冰雹，時常考驗著這里的樹木、草原和人們。羅林介紹，對石渠縣這種高海拔地區(qū)來說，植樹造林并非最佳選項和唯一選項，保護好高原高寒濕地才更實際。

濕地，被稱為“地球之腎”。坐擁110萬公頃濕地的石渠縣，堪稱地球上一個難得的機能完整的“肺泡”。面積廣大的泥炭濕地和漫灘濕地，提供了包括美麗景觀、水源涵養(yǎng)、水土保持、調節(jié)氣候、生物多樣性、牧業(yè)生產在內的諸多價值，這也給石渠縣乃至整個四川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提供了保護和發(fā)展的重要機遇。

“石渠縣高海拔、氣溫低、日照強，孕育了藥用植物262種，全縣草地面積21369.85平方公里，占全縣土地總面積的85.28%。”在石渠縣紀委監(jiān)委會議室里，半天“跑”了400多公里的羅林算起了當地的生態(tài)賬。對低海拔地區(qū)人來說，在海拔4500米以上高原行走都很艱難。但羅林和當地干部年復一年“奔跑”在超過2.5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人每年要“跑”出近10萬公里。正是“缺氧不缺信仰、缺氧不缺智慧、缺氧不缺激情”的石渠精神，讓石渠人在生態(tài)保護的道路上意氣風發(fā)、斗志昂揚。

綠色屏障“長”出綜合效益

石渠縣是長江、黃河源頭的重要生態(tài)區(qū)域，是構筑長江、黃河草原生態(tài)屏障的源頭區(qū)，是中國最稀有的高寒濕地復合體，具有“山-水-林-田-湖-草”多樣性景觀特征。然而，石渠縣的濕地和整個四川的自然生態(tài)一樣，都曾經歷過一段時期的破壞。新中國成立后，為支持經濟發(fā)展，四川的天然林區(qū)被作為用材林采伐了近半個世紀。隨著伐木工人、開荒者一步步逼近，山林和綠色在四川大地上越來越少。與此同時，自然災害頻發(fā)，生態(tài)環(huán)境惡化的問題越來越嚴重。

截至1995年，四川全省水土流失面積近20萬平方米，年土壤侵蝕量達9億噸，是長江最大泥沙輸出地;3年后，長江流域遭遇百年罕見的特大洪水。洪災過后，中央果斷決定在長江上游徹底停止天然林商品性采伐，實施天保工程。1999年，中央作出部署，在四川率先實施退耕還林工程。

作為萬里長江進入四川的首道屏障，甘孜州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工作尤為重要。從1998年開始，甘孜州緊緊圍繞“生態(tài)立州”戰(zhàn)略目標，嚴格按照“嚴管林、慎用錢、質為先”的要求，大力實施“停、造、轉、保”系列措施，實現了森林面積、蓄積、覆蓋率的全面增長。截至今年，甘孜州天然林保護累計完成投資78.85億元，9050萬畝森林資源得到依法有效管護，累計完成人工造林268.16萬畝。與1997年相比，森林覆蓋率從31.61%上升到34.3%;水土流失面積減少14.11萬畝;生物多樣性得到了有效保護。

保護生物多樣性，關鍵是因地制宜。這對石渠縣來說，工作難度很大。“十二五”期間，石渠縣每年僅獲得2500萬元的斷裂式生態(tài)保護投資，生態(tài)保護工作比同類海拔地區(qū)、同類濕地保護地區(qū)的壓力更大、挑戰(zhàn)更大、困難更大。轉折發(fā)生在“十三五”的開局之年——2016年，甘孜州被列入川西北生態(tài)文明先行示范區(qū)。然而，如何“先行示范”，也讓甘孜州和石渠縣“頭疼”。

在去年的四川省人代會上，羅林結合自己在石渠縣多年的工作經驗和充分調研提出了《關于加大石渠縣草地生態(tài)保護和建設的議案》，希望能進一步加大當地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力度，在長江和黃河的源頭區(qū)筑牢生態(tài)屏障，為石渠縣和“一江一河”中下游城市經濟發(fā)展提供生態(tài)動力和支持：“石渠縣以110萬公頃中國最稀有的高寒濕地復合體為基礎，以打造‘世界最美高原濕地品牌目標為契機，做好全縣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的示范引領作用。”如今，擁有“長江上游生態(tài)屏障”“生物多樣性寶庫”等名片的石渠縣正乘著新時代的東風破題答題，讓綠水青山變成金山銀山。

這只是四川生態(tài)保護工作的一個小小縮影。20世紀末，四川率先在全國啟動實施天然林資源保護工程和退耕還林還草工程，喚醒了人們的生態(tài)保護意識，從川西高原到四川盆地，植綠護綠成為全省上下的統(tǒng)一行動。如今，四川累計營造公益林8642萬畝，實施退耕還林還草3993.83萬畝，2.83億畝森林資源得到常年有效管護，長江上游最大一片天然林資源得到休養(yǎng)生息。（責編/周盼）

親歷者：羅林

甘孜州石渠縣委副書記、縣長。2018年1月7日，當選為四川省第十三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