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之風吹遍鄉村

范吳瑕

“所有不適應經濟發展的都要改革，社會發展需要什么，我就改什么。”即便已經是77歲的高齡，葉文志說起當年任向陽公社黨委書記時的經歷，話語仍然鏗鏘有力。

1980年的夏天，頂著壓力，冒著丟飯碗的風險，葉文志他們悄悄地摘下了人民公社的牌子，換上了向陽鄉人民政府的牌子。這一摘一換打破了原有體制的“禁區”，更在全國率先開啟了農村經濟體制改革，拉開了農村改革的序幕。

被“逼”出來的改革

1974年，葉文志懷著忐忑的心情，服從組織安排來到向陽公社當黨委書記。“我的內心其實是不愿意去的。”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葉文志再熟悉不過向陽的窘境了，“一來就遇到‘春荒，窮，沒飯吃，住的是茅草棚棚”。

現實條件給葉文志來了一個“下馬威”，改革就這樣被“逼”了出來。

19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徐徐吹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聯產到組，從播種到管理，精耕細作，加強經營管理，糧食產量大幅度提高，農民家里開始有了余糧。”溫飽基本解決了，葉文志帶著一班人開始思考“有票子”的問題，興辦酒廠、油廠、電桿廠、磚瓦廠……一批“五小企業”逐漸興起。

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主的生產經營方式，改變了農村舊的經營管理體制，極大地激發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全省農村迅速解決了溫飽問題，迎來了熱火朝天的發展景象。

“實行定額管理，建立定人員、定時間、定任務、定質量、定工分、超產獎勵的‘五定生產責任制，大大提高了農業勞動生產率。”紅火的發展讓葉文志至今記憶猶新，隨后成立的向陽農工商聯合公司為1980年向陽人民公社摘牌打下了堅實的經濟基礎。進入1979年，改革已在向陽搞得如火如荼，經濟基礎已經發生了變化，原來的經濟體制已不適合發展。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將公社16名干部分為三個班子，分別負責行政、農副業、社隊企業管理，大家各有任務、各有分工。”雷厲風行的葉文志對公社的政、社工作進行改革，原來“政社合一”“三級所有、隊為基礎”的體制被打破，由農工商聯合公司負責公社的經濟工作，人民公社管委會的經濟職能被架空。

可是，“向陽公社管理委員會”的牌子依然掛在那里，經濟發展與行政管理體制的矛盾讓“摘牌”勢在必行。

“當時心里也有顧慮。”已經擔任廣漢縣委副書記的葉文志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心里忐忑不安，但改革勢在必行。1980年，向陽悄然“換牌”，“廣漢縣向陽鄉人民政府”的牌子掛了起來。

然而，承受了巨大壓力的葉文志和向陽公社管委會一班人沒有想到這一改革得到了中央、省委領導的肯定。

“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葉文志松了一口氣，很快改革在全省甚至全國鋪展開來，徹底釋放了農村活力。取消人民公社后，鄉成立鄉黨委、鄉人民政府和農工商聯合公司;生產大隊改為村;生產隊改為獨立核算、自負盈虧的集體經濟組織——農業合作社。

這一改革確立了我國農村基層政權的新體制，并載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掀起了農村改革的新浪潮。

將改革進行到底

時代變遷讓向陽的改革越來越徹底，“凡是不利于經濟發展、社會發展的都要改革”。以實事求是的精神將改革進行到底，當年的葉文志在推進農村改革中魄力十足。

“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改革的深入讓農村勞動力出現大量剩余，從鼓勵農民搞副業到開發農村勞務經濟，從建立“五小企業”到發展鄉鎮企業，改革的路上少不了質疑的聲音，但葉文志從來沒有放棄過。

從第一個摘掉人民公社的牌子到撤鄉建鎮，經過十年發展，1990年向陽率先跨入全國百個“中國鄉鎮之星”行列，現在更是全省“百鎮建設試點行動”首批工業性試點鎮。越來越好的生活、吃穿住行的巨大變化讓已經退休的葉志文感慨萬千。

如今，改革之風吹拂四川大地，以葉文志為代表的改革者們堅持真理、不斷探索的改革精神還在延續。201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一號文件——《關于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若干意見》，拉開了深化農村改革的序幕，農業現代化進程不斷加快。

土地流轉，建立農民專業合作社，不斷壯大村級集體經濟……2018年，全省首個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登記證頒給了向陽鎮榮升村股份經濟合作社聯合社，“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首次拿到了分紅。”接過“指揮棒”的向陽鎮黨委書記宋友的臉上充滿了笑容。

向陽農村改革的探索，是四川農業農村發展的樣本。新時代、新目標，四川逐步建立和完善了農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正由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將圍繞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鄉村振興戰略，破除體制機制障礙，構建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真正實現產業興旺、鄉風文明，讓老百姓過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而這也是葉文志對未來的美好愿望。（責編/蔣筱青）

親歷者：葉文志

1970年5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74年調任廣漢縣向陽公社黨委書記，親身經歷并推動了向陽公社“摘牌”，后擔任廣漢縣縣長、廣漢市委書記、德陽市委常委、四川省勞務開發領導小組副組長、四川省勞動廳副廳長兼省勞務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等職務，是中國農村改革發展的親歷者和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