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沛琳
【內容提要】臺灣少數民族分布在全島各地區,是臺灣歷史與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華民族大家庭的一分子。在各地重視保護文化多樣性的視野下,對于臺灣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機制的研究,亦為需要關注之議題。同時,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民眾長期生活與文化的積累與匯整,是民族文化特色的重要標志,因此加強對臺灣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的研究,不僅具有重要的文化價值,對于民族文化自信亦能起到很大的促進作用。
【關鍵詞】臺灣 少數民族 非物質文化遺產 保護機制
本文所談及之范圍,一是臺灣少數民族,一是文化遺產。臺灣少數民族是臺灣歷史與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華民族大家庭的一分子。在各地重視保護文化多樣性的視野下,對于臺灣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機制的研究,亦為需要關注之議題。
一、定義
(一)臺灣少數民族
“臺灣少數民族”一詞,在臺灣不同時期各有其稱呼,不論是“蕃”“番”“高砂族”“山地同胞”“高山族”“原住民”“原住民族”,或者依居住地在山區或丘陵稱以“平埔族”或“高山族”的,這些少數民族都是在大量福建人移墾臺灣前,即廣泛居住于全島。臺灣少數民族分布在全臺灣地區,由十數個語言及生活方式不同的部族構成,截至目前,已被認定的少數民族族群有16個,各族群擁有自己的風俗習慣與部落結構,包括:阿美族、排灣族、泰雅族、布農族、卑南族、魯凱族、鄒族、賽夏族、達悟族、邵族、太魯閣族、撒奇萊雅族、賽德克族、噶瑪蘭族、拉阿魯哇族與卡那卡那富族等。
就居住地區來分,少數民族主要分布在以中央山脈為范圍的山區與東部,過去這些族群曾被稱為“高山族”;相對于居住山區的高山族,平埔族則分布在蘭陽平原、東北角、北海岸、臺北盆地、西部海岸平原到臺南、高雄、屏東一帶。由于地緣上濱海因素,平埔族與亞洲其他地區的少數民族一直舟船往來,當漢族人移墾臺灣后,民眾互動、交流,漢化程度深,其原有之風俗習慣與語言多數消失,目前僅邵族與噶瑪蘭族被認定為臺灣少數民族之一亞族。而另外被認定的14個“原住民族”,多數保有自己的語言、風俗習慣和部落結構,不過也正面臨急速現代化的問題。
截至2018年12月,臺灣少數民族總人口數為56萬5,561人(“平地原住民”26萬5,101人占46.87%,“山地原住民”30萬460人占53.13%),較2017年底增加1.1%,高于全臺人口之增幅(0.08%),占人口總數的2.4%,所占比重逐年上升。
(二)非物質文化遺產
“文化遺產”的概念有二,一為“物質文化遺產”,即“有形文化資產”,是具有歷史、藝術和科學價值的文物;二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即“無形文化資產”,指各種以非物質形態存在、與民眾生活密切相關且世代相承的傳統文化表現形式。
全世界針對文化遺產的探討,來自1964年5月25日至31日在威尼斯一項會議中通過的《威尼斯宣言》。該宣言的第11條強調了應尊重各時代加在一座文物建筑上的正當物,亦即:各國或各地區應整體性看待文化遺產。爾后,其精神也于各相關法規或宣言中予以強調。《威尼斯宣言》宣布之后,197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制訂了《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保護公約》(簡稱《世界遺產公約》(Convention Concerning theProtection of the World Cultural and NaturalHeritage)。該項公約將世界遺產分為文化遺產(Cultural Heritage)、自然遺產(NaturalHeritage)與復合式遺產(Cultural & NaturalHeritage)。
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再通過《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Convention forthe Safeguarding Ofthe Intangible CulturalHeritage)后,則使世界遺產的范疇擴及“非物質文化遺產”。如此,使人類共同文化遺產的界定范疇益形周延,同時也更符合立法原始本義整體性、真實性和完整延續潛力的要求,各國及地區維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觀念也隨之與時俱進。本文所指之臺灣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相關規定,主要對接中國臺灣方面《文化資產保存法》規定中所稱“無形文化資產”,包括:傳統表演藝術、傳統工藝、口述傳統、民俗、傳統知識與實踐。各項具體所指如下:(一)傳統表演藝術:指流傳于各族群與地方之傳統表演藝能。(二)傳統工藝:指流傳于各族群與地方以手工制作為主之傳統技藝。(三)民俗:指與各民族生活有關的傳統并有特殊文化意義的風俗、儀式、祭典及節慶。(四)口述傳統:指透過口語、吟唱傳承,世代相傳之文化表現形式。(五)傳統知識與實踐:指各族群或社群,因應自然環境而生存、適應與管理,長年累積、發展出的知識、技術及相關實踐。
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存與維護機制
文化是民族的靈魂,凡具歷史、藝術、科學等文化保存價值的文化,都是珍貴的遺產。文化遺產分物質與非物質,其中的物質文化遺產,因其具備特定的空間及形體,如古跡、古物、歷史建筑等,一旦面臨改變與破壞的威脅,變化相對明顯。反觀非物質文化遺產,其乃人類社群與其生存環境、大自然互動及生存歷史條件所創造累積且世代相傳的文化傳統,因非具象存在,同時以人為載體,常須根據特定的時間與場域呈現,而更增加了掌握和保護的難度。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存維護工作,是一個地區保存歷史記憶與先民傳統智慧的重要工程,這些保存對象遍及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角落并包含多元的族群分布,足能彰顯文化的多樣性與豐富性。
臺灣的《文化資產保存法》1982年首度公布實施,先后于2002年修正、2016年兩度修訂。依該法精神,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強調了“人”所維系的傳統與技藝,因此保存維護機制與人才傳承,成為推動的重點,其相關作法如下:
(一)訂定保存維護計劃
根據新修訂的第92條規定,為落實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存維護,各案“保存維護計劃”,涵蓋工作如下:一是基本資料建置(文化資產履歷);二是傳習或傳承活動(以保存者為核心的世代問傳藝學習活動);三是調查與紀錄制作(調查報告、影音紀錄等);四是教育與推廣活動(課程、演出、展覽、工作坊、研討會等);五是保護與活化措施(不受誤解、偏見與協助重獲生命力的各項措施);六是定期追蹤紀錄;七是其他事項。上述七大工作環環相扣,建立了一套“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制”。
(二)人才養成配套機制
這部分以傳統表演藝術及傳統工藝方面人才的養成為主:流傳于各族群與地方的傳統表演藝能及以手工制作為主的傳統技藝,以各部門的力量,致力傳統藝術的保存,并著重人才永續傳承,以保存傳統表演藝能(如音樂、歌謠、舞蹈、戲曲、說唱、雜技)以及傳統技藝(如編織、染作、刺繡、制陶、窯藝、木作、剪粘、雕塑、彩繪、裱褙、造紙)。
培育重要傳統藝術人才方面,除表彰傳統表演藝術及傳統工藝保存者之卓越藝術成就外,并透過“重要傳統表演藝術及傳統工藝傳習計劃”,委托以“師徒制”推動重要傳統技藝傳習教學;同時推動“傳統藝術接班人計劃”“臺灣傳統戲曲劇團開枝散葉計劃”“傳統戲曲接班人扶植計劃”等人才養成配套機制,協助習藝有成的青年藝術家能夠以演代訓,回歸傳統文化場域,并培養青年世代的創作人才及欣賞人群。
2019年,“傳統戲曲接班人、開枝散葉計劃”預算增長了2倍,亦顯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之重視。其中,“傳統藝術人才培育計劃”自2009年起啟動保存者核心技藝傳習計劃,采“師徒制”的傳習計劃,提供重要傳統藝術保存者傳習費每月約5萬元(新臺幣,以下同)。2018年,傳習中藝生人數計有94人,且舉辦了成果展演并進行保存紀錄。傳習計劃藝生習藝4年屆滿可申請結業考核,通過考核授予結業證書。2019年藝生津貼成長為每月15000元(原為8000-12000元),行政助理津貼成長為每月24000元(原為8000元),目前總計結業藝生61位(重要傳統表演藝術47位、重要傳統工藝14位)。
傳統藝術中心自2017年起同時推動“傳統藝術接班人計劃”,包括:傳習演出及工藝示范推廣計劃,運用宜蘭傳藝園區豐碩的文化觀光資源,提供實踐與展演場域,給予已結業的傳習藝生透過“以演代訓”“駐園創作”及“文物指導”等延續精進技藝及增加舞臺實務經驗的機會。據統計,2018年度傳習演出每日演出兩場、各30分鐘之演出,每團每日6萬元;工藝示范與推廣計劃進駐藝生每日3000元,每月最高36000元。2017年至2018年計有11組表演團隊參與駐園傳習演出、17位結業藝生與9位縣市登錄保存者參與工藝示范與推廣計劃。
2018年,另有“臺灣傳統劇團開枝散葉計劃”,從協助民間劇團著手,透過盤點民間各劇種發展現況與困境,研訂“輔導民間劇團看家戲制作專案計劃”“輔導傳統戲曲劇團新作發表計劃”“戲曲夢工場節目征集計劃”“重塑民間劇場節目征集計劃”“協助傳統劇團延聘專業顧問及專案經理計劃”五項輔導計劃,讓民間劇團找回原生土地根基,投入劇團新人的培育工作,讓劇團自身體質得以新陳代謝,并鼓勵接班人開枝散葉,續而投入傳統藝術領域。
另為擴大傳統藝術人才培育與傳承之整體效益,2019年度起執行“傳統戲曲接班人扶植計劃”,以“培育臺灣傳統戲曲劇團接班人”為目標,用倍增的預算,讓文化部門與教育體系、民間團隊資源得以整合,促使彼此問對于人才培育與接班人養成的工作效益相互推動。
(三)民俗方面
關心與民眾生活有關的傳統并有特殊文化意義的風俗、儀式、祭典及節慶。以凝聚在地共識、尊重文化差異為原則,逐案訂定短、中、長程計劃,輔導社群落實文化保存,以保存維護與人民生活有關之傳統并有特殊文化意義之風俗、儀式、祭典及節慶。
(四)口述傳統及傳統知識與實踐方面
舉行普查,盡快發掘具有登錄潛力之案例,同步啟動保存維護機制,以保護口述傳統(史詩、神話、傳說、祭歌、祭詞、俗諺等),以及各族群或社群為因應自然環境而生存、適應與管理,長年累積發展之知識、技術及相關實踐(如漁獵、農林牧、航海、歷法及相關祭祀等)。
(五)建構重要的無形文化資產數字化保存與展示網絡。
三、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現況
據臺灣文化事務主管部門統計,過去預算偏重“有形文化資產”。在2019年,“無形文化資產”的預算比2018年增長了3倍,同時增加基本運作需求預算逾10倍。截至2018年底,登錄“無形文化資產”者共536項:登錄傳統藝術個數為345項,民俗及有關文物186項,包括“傳統表演藝術”者193項(166位保存者)、“傳統工藝”152項(157位保存者)、“民俗”184項、“口述傳統”3項、“傳統知識與實踐”2頁,另有保存技術及保存者18項。上述登錄“無形文化資產”者中又有18項(19位保存者)登錄“重要傳統表演藝術”、10項(12位保存者)登錄“重要傳統工藝”、18項登錄“重要民俗”。
其中與少數民族有關之文化遺產指定或登錄,除依各類別審議基準外,應依下列基準為之:一為表現原住民族歷史重要或具代表性之文化意義;二為表現原住民族土地的重要關聯性;三表現特定原住民族、部落或其他傳統組織之文化顯著性;四為表現世代相傳的歷史性。
經登錄在重要傳統表演藝術類的有排灣族口鼻笛(許坤仲、謝水能)、泰雅史詩吟唱(林明福)、布農族音樂(1個保存團體),重要傳統工藝類有泰雅染織(尤瑪.達陸),重要民俗類有邵族TungkaririLusan(祖靈祭)、賽夏族paSta'ay(3個保存團體)、東山吉貝耍西拉雅族夜祭、鄒族戰祭(2個保存團體)、花蓮縣豐濱鄉MAKOTAAY(港口)阿美族ILISIN豐年祭。
其他另有登錄縣級“無形文化資產”者包括布農族pasibutbut祈禱小米豐收歌(11位保存者或團體)、泰雅大坪部落Panawagi傳統歌謠、臺東縣雅美族頭發舞(6位保存者或團體)、泰雅族傳統樂器口簧琴樂舞、賽德克族祭典舞蹈歌、說唱一一泰雅族Lmuhuw(口述傳統與口唱史詩)、臺東縣阿美族馬蘭復音歌謠;泰雅族口述傳統、泰雅族Lmuhuw口述傳統、新增泰雅口述傳統保存者(黃榮泉)、泰雅族Sqoyaw群口述傳統(詹坤煌、廖英助);鄒族傳統鞣皮技術(安炳耀)、鄒族傳統竹藤工藝(溫貞祥)、鄒族傳統家屋(安孝明)、鄒族傳統獵袋編織(楊新興)、賽德克族傳統藤編工藝、賽德克族陶賽(山里)部落傳統編織工藝、噶瑪蘭香蕉絲編織工藝(許來富、嚴玉英、潘阿玉、朱阿菊,潘金英與潘烏吉已歿)、泰雅族男子傳統工藝(賴福來);排灣族Vunglid-maljeveq望嘉神人盟約祭(3個保存團體)、拉阿魯哇族Miatungusu(圣貝祭)(1個保存團體)、來義高見maIjeveq(祖靈祭)、來義白鷺maIjeveq(祖靈祭)、來義望嘉pusau(送祖靈)(2個保存團體)、排灣族祖靈信仰、布農族malahtangia射耳祭(14個保存團體)、阿美族Fakongilisin豐年祭、大莊西拉雅夜祭、大武垅小林平埔夜祭、大武垅阿里關太祖夜祭、卑南族婦女工團小米祭、鄒族yoifo(巫師)文化、加蚋埔平埔夜祭、排灣族古樓部落maljeveq五年祭、苗栗泰雅紋面傳統(柯菊蘭、簡玉英)。
四、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制的另類思考
(一)針對少數民族基本權益與特殊性
有關臺灣少數民族文化遺產保護機制的規劃除了來自上述之外,其相關規定基于臺灣2005年公告實施之《原民族基本法》:“政府應保存與維護原住民族文化,并輔導文化產業及培育專業人才。”其中第21條至第23條規定,相關部門應尊重“原住民族”選擇生活方式、習俗、服飾、社會經濟組織型態、資源利用方式、土地擁有利用與管理模式之權利。一些專家也認為,就整個“原住民族文化資產”的指定和登錄,占不到全臺灣文化遺產指定和登錄總數的百分之二。因此建議,各類少數民族文化遺產,必須因應特殊性,就保存、維護、修復等相關事項,另訂規定來處理。
2017年7月,臺灣通過另一項《原住民族文化資產處理規定》,其主要內容為:原住民族文化資產,指具原住民族文化特性及價值并經指定或登錄之文化資產。主管機關應會商原住民族主管機關辦理原住民族文化資產之保存工作,尊重各原住民族文化特性及價值體系,并依其歷史、語言、藝術、生活習慣、社會制度、生態資源及傳統知識,辦理相關保存、維護措施及活動。
(二)少數民族音樂采集造成的一場風波
此外,臺灣于2007出臺、并于2015修訂之《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亦與該民族之文化遺產保護相關。該條例主要針對該民族之傳統智慧創作進行保護的措施,其指原住民族傳統之宗教祭儀、音樂、舞蹈、歌曲、雕塑、編織、圖案、服飾、民俗技藝或其他文化成果的表達。
該條例最早源起于1996年,一首阿美族人郭英男所領唱之《飲酒歡樂歌》被翻唱成為奧運指定歌曲,而引發少數民族知識產權的議論。1978年民族音樂學者許常惠率五名學生組成“民族音樂調查隊”,在那次為期兩個月的采集行動中,一共采錄了近兩千首臺灣傳唱的閩與“原住民族”音樂,其中包括來自臺東馬蘭阿美族的郭英男、郭秀珠夫婦的《歡聚歌》。1988年許常惠帶著郭氏夫婦、排灣族與布農族的表演團赴法國巡演,與法國文化部合錄了一張《PolyhoniesVocales des Aborigenes deTaiwan》,里面有《歡聚歌》與知名的布農族《祈禱小米豐收歌》。1993年英國合唱團“謎”(Enigma)向法國購買了此曲,電腦合成混音版的《反璞歸真》(ReturnTo Innocence)一曲,在暢銷排行榜熱賣,進而入選為奧運歌曲。
一時間,《歡聚歌》是否授權被引用、其被引用是否需經族人同意或者是否具知識產權等問題被社會討論,同時,有關“原住民”的音樂儀式與文化等等,亦在那時變成了一種時髦顯學。《歡聚歌》的成名,無疑加劇了民族音樂采集界原本就十分緊張的“原漢關系”。這種緊張由來已久,有的肇因漢族研究者進入部落錄音錄影,未付費或甚至未說明用途,就徑自做商業出版。過去曾傳出有一位學者錄遍原住民九族未付費就出版,就曾讓“臺灣原住民族權利促進會”憤而要集合受害部落聯合提告。事實上,原漢關系的緊張,更大部分來自對原住民文化的隔閡,譬如更早曾有一位學者出版了賽夏族的矮靈祭。對賽夏族中老人而言,矮靈祭十分神圣,不應做商業出版以及任人不擇時地欣賞。后來族中有人出事受傷,老人們便歸咎為矮靈祭音樂出版帶來厄運,不肯諒解年輕一輩族人。
(三)針對少數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的探討
少數民族集體歌謠是該族群共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上述郭英男事件中,阿美族傳統歌謠被唱片引用出版,因郭本人僅為傳唱者并非創作者,當時亦有討論認為,未必享有該謠曲之知識產權,不過也因此引起社會大眾對少數民族集體文化遺產保護的關注。隨著愈來愈多少數民族之圖騰、藥物知識、舞蹈以及其他傳統文化表現,屢屢在未經該民族的同意下被他人使用而引起爭議,傳統文化表現應如何給予法律保障的議題逐漸受到重視。例如:本身是卑南族的歌手張惠妹所屬金牌大風唱片公司為了出版她一張使用了卑南族古調的專輯《阿密特》,特意向她出身的大巴六九部落所成立“大巴六九文教發展協會”取得授權,是為典型范例。
少數民族之傳統文化表現系經過部落代代傳遞的知識,并無其他智慧財產權相關規定所謂之原創性;少數民族之傳統文化表現大多是舞蹈、傳統知識、音樂,大多數并非為有體物之創作,且都是千百年前整個部落創作之結果,因此按已有之智慧財產權規定難以定義著作人,勢必落入公共領域,而無法獲得保障。在臺灣文化事務主管部門出臺《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過程中,也有一些意見認為:少數民族傳統智慧創作均屬代代口耳相傳,年代久遠之生活文化,針對其民族公共所有的資產被重新保護是否合理,值得探討。
然而,對于少數民族而言,因其傳統文化表現代表的是部落的獨特精神,蘊含祖靈的智慧,每個文化表現背后都有特殊的含義,因此為維持傳統文化之完整性,少數民族通常不愿意向非部落的人公開傳統文化或相關知識,并拒絕他人使用,此與現代智慧財產權法律制度鼓勵創作者或發明人公開創作或發明結果的精神,完全背道而馳。
同時,亦有少數民族族人認為,其民族傳統智慧創作,原本就是他們民族或部落代代傳承共享,為何還要申請,由外人審查,才能取得“智慧創作專用權”。若未申請登記獲準,既有權利是否就喪失?總之,問題仍然重重,不過有關少數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之議題,在其他地方亦為常見,臺灣在這方面的研議仍需凝聚包括各少數民族代表與相關領域專家的共識,以對少數民族傳統智慧創作的保護作更有效的處理。
結論
綜觀目前臺灣地區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相關機制,大致有以下特點:
(一)基本性與特殊性兼顧:除了援用臺灣文化事務主管部門對《文化資產保存法》中有關“無形文化資產”相關的保存規定之外,亦以臺灣行政事務主管部門《原民族基本法》對于少數民族基本權益重視的核心思想,另出臺“原住民族文化資產處理規定”與“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針對具原住民族文化特性及價值并經指定或登錄之文化資產,以及該民族宗教祭儀、音樂、舞蹈、歌曲、雕塑、編織、圖案、服飾、民俗技藝或其他文化成果之表達等方面的傳統智慧創作,制定更深一層的保護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