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財稅政策助推智能制造業發展

◎張淑翠 張厚明

近年來，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深入推進，以應用新型傳感器、智能控制系統與自動化成套設備等為特征的智能制造產業爆發式增長趨勢明顯，正成為世界各國提高制造業核心競爭力的焦點。

財稅政策支撐智能制造發展的現狀

為推動智能制造加速發展，我國相繼出臺了《智能制造發展規劃（2016-2020年)》《國家智能制造標準體系建設指南（2018年版）》《促進新一代人工智能產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和《高端智能再制造行動計劃（2018-2020年）》等，在部分關鍵及核心領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仍存在自主創新能力較弱、特別是基礎技術和關鍵零部件對外依存度較高等問題，成為制約制造業邁向“中國智造”的瓶頸。精準的財稅優惠政策能夠有效助力智能制造科技創新、技術研發、人才引進培養，推動智能制造更快更好地發展。

1.智能制造在本輪減稅幅度相對不高

為再減輕企業稅收負擔，激發市場活力，今年4月1日，我國將制造業等現行16%稅率降至13%，將交通運輸業、建筑業等現行10%稅率降至9%。據此，本文基于最新投入產出表，設定投入產出計算方法，就此輪增值稅降稅率對制造業、智能制造業的影響進行綜合研判。基于國家稅收政策調整，將全部適用16%的行業稅率均調至13%；全部適用10%的行業稅率均調至9%；6%一檔稅率維持不變。經測算，制造業增值稅減稅規模可達7.77千億元，拉動GDP增長0.48%，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當前經濟下行壓力，同時將提高0.81個百分點的財政赤字率（2019年全國兩會將赤字率由2018年的2.6%上調為2.8%），或對守住3%的國際警戒線帶來短期壓力，但考慮到減稅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等因素影響，測算出減稅帶來的財政收入壓力仍在可控范圍內。其中，食品和煙草、化學產品等傳統制造業行業受益較大，而儀器儀表、通用設備和專用設備等涉及智能制造的行業降稅幅度較低（見表），建議加快出臺支持智能制造發展的配套稅收優惠措施，確保制造業行業降負的公平性，促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

表 增值稅降稅率對制造業各產業稅負的影響

2.支持智能制造發展的財稅政策存在不足

（1）智能制造重在科技研發、技術創新，需要大量的研發人員，導致相關企業具有研發人員工資占比高的特點。但是我國當前智能制造業高素質科研人才缺乏，同時研發人員的培養時間較長，因此需要引進國外智能制造業高素質研發人才，抬高了企業用工成本。對此，就個人所得稅而言，一方面，我國尚未出臺強有力的有關智能制造業高素質人才引進的稅收優惠政策。另一方面，由于人工成本和借款利息成本無法抵扣，這對于研發人員占比較高、資金投入較大的智能制造企業來說，相對要承擔較大稅收負擔。

（2）高附加值導致增值稅稅收負擔較重，且存在行業稅負不公平問題。智能制造屬于高附加值產業，基于現行增值稅核算方式，高附加值也就意味著增值額更大，導致增值稅稅收負擔也就更重。軟件開發是智能制造業的關鍵環節，制造企業銷售自行開發的軟件，超過3%的部分可享受即征即退優惠，但軟件開發下游企業卻可以按照16%稅率實現抵扣。因此，上下游產業鏈較完整的智能制造企業，可以將軟件研發和制造組裝拆分為兩家企業，實現高額退稅額，降低企業整體稅收負擔，這有悖于市場公平競爭。

（3）稅收優惠政策“重后輕前”。當前，我國鼓勵科技研發、技術創新的財稅優惠政策將重點放在其取得成果后的銷售收入減免稅上，對企業等主體在研發過程中財稅優惠政策支持力度不夠。特別是企業實際能夠獲得的“減稅紅利”，取決于企業的議價能力高低，議價能力低的企業（商品可替代性高）銷售商品的價格就低，獲取的銷項稅額就低，再加上進項稅額因稅率降低而減少，因此增值稅改革對企業效果不明顯。此外，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因素外，存在研發周期長的企業難以享受、境外研發申報手續繁雜等問題。如生物醫藥企業產品研發周期通常為8年，已超過5年一個周期的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時限，只能自己負擔研發費用。企業申報境外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涉及項目委托研發的計劃書與決議文件、輔助賬與匯總表等多項材料，手續較為復雜，企業享受政策優惠動力不足。

推進智能制造發展的財稅政策建議

1.貫徹稅收法定原則，加快推進增值稅立法

以法律形式固定增值稅征稅范圍、減免稅政策等稅收要素，限制規范具體征管部門的自由裁量權，增強稅收政策的確定性和穩定性，更好地引導智能制造企業投資等市場行為，穩定市場預期。

2.完善研發費用財稅支持政策，降低企業稅負

完善對生物醫藥等研發周期較長的技術密集型智能制造產業的研發費用支持政策，僅考慮企業是否發生科技研發行為，同時簡化企業申報境外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的手續。穩妥有序實施《降低社會保險費率綜合方案》。

3.增加稅收抵扣配套措施，確保稅負只降不增

智能制造業具有科技含量高，研發人員占比高導致人工成本較高，以及產業高附加值等特點，建議出臺對儀器儀表、專用設備等先進制造業以及生產、生活性服務業等行業的配套措施，如稅收抵扣、稅收返還等，最大限度降低智能制造業稅負。

4.完善抵扣鏈條，實施“全面型增值稅”

全面打通工業、商業和交通等所有產業的各個部門，以及設備購進、原材料生產加工、產品的批發和零售等商品流通各個產業鏈抵扣環節，促使增值稅申報繳納和憑票抵扣流程順暢化，除免稅和非營業活動外，實現全部購入商品及勞務所包含的增值稅全額抵扣，最大限度減輕智能制造企業稅收負擔。

5.發揮財政投入引導作用，對研發人才減免稅

設立按市場化方式運作的各類智能制造發展基金，吸引風險投資、股權投資、社會資本投資智能制造產業，打造多元化智能制造投融資體系。給予智能制造產業的高科技專業研發人才以個人所得稅優惠。國家亟需的智能制造裝備和基礎軟件研發高科技人才的技術轉讓和技術服務收入、個人從事智能制造裝備研發及相關專業技術服務取得的勞務報酬所得，建議按應納稅所得額減征30%。對智能制造關鍵零部件及基礎軟件研發取得重大突破的高科技專業研發人才，建議給予免征個人所得稅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