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 王強
黨的十九大再次強調了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經濟體系,推進能源體系變革和可再生能源發展的任務要求。大力開發和利用可再生能源可以減少對石化能源的依賴性,對保障能源安全意義重大。作為能源消費大國,我國可再生能源利用水平不斷提高,2018年可再生能源發電量達1.87萬億千瓦時,占全部發電量的26.7%,而且,可再生能源裝機規模持續擴大,風電和太陽能發電引領了可再生能源的發展。雖然我國在能源轉型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仍處于能源轉型的初級階段,汲取能源轉型相對較好國家的經驗和教訓,揚長避短地推進可再生能源發展十分必要。伴隨著經濟快速增長和能源需求量的持續增加,化石燃料燃燒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給環境造成負擔,可再生能源可以緩解“二氧化碳”的排放和環境污染問題。與此同時,可再生能源可以調整產業結構,促進經濟轉型,提供巨大的就業市場。在農村開發利用再生資源,因地制宜開發風能、太陽能、水能等,推動農村用能的優質化和清潔化,可以促進農村脫貧致富、發展經濟。
美國和德國都采取了逐步向可再生能源轉型的戰略,由于兩國的歷史背景、資源優勢和制度體系不同,其能源結構轉型政策也存在較大差異。自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以來,美國政府堅持“能源獨立”政策,是世界上第一個制定能源安全戰略的國家,能源安全戰略包括四條基本原則:節約能源、完善機制、靈活的財政支持以及最大限度地利用可再生能源,因此,美國發展可再生能源的主要動機包括國家能源戰略和環境保護兩個方面。德國也是世界能源消費大國,其近幾年在風能和光伏發電方面發展較快,能源結構轉型也相對成功[1]。德國政府主要通過有凝聚力和遠見的計劃,依靠政府投資,通過自上而下的法律、政策、技術研發和激勵機制的推動來實現能源轉型。
(1)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美國經歷了一條高投入、高消費、高污染的工業化道路,但高能耗使其自身和全球經濟都遭遇了困境,于是美國選擇了自我革新,調整為可持續并適應時代要求的新型能源戰略。金融危機之后,美國政府推行新能源政策,應對金融危機、能源安全和全球氣候變暖等國內和國際問題。新能源政策內容就有“大力發展太陽能、風能、地熱能、核能、水電和生物能源等可再生能源”,奧巴馬時代美國的能源戰略核心是通過一場創新型的技術革命,將綠色新能源打造成拉動美國經濟發展的新引擎[2]。近幾年美國可再生能源的發展全球領先,特別是乙醇燃料,其不僅是世界最大的乙醇燃料生產國,也是最大的乙醇燃料出口國。數據顯示,美國2018年乙醇燃料出口記錄達到11.2桶/天,高于2017年的9.1桶/天。
(2)德國作為歐盟人口最多的國家,自然資源相對貧乏,除了煤炭豐富外,石油和天然氣的儲量極低,需要從國外大量進口。作為一個重度依賴能源進口的國家,德國的能源結構轉型政策實施較早,從1973年群眾抗議終止了Wyhl核電廠計劃起,德國的反核運動就誕生了,并走向可再生能源發展的道路。2000年《可再生能源法》頒布,可再生能源享受上網電價補貼和優先調度權,政府開始加大對可再生能源的投入和支持。2014年,新《可再生能源法》頒布,降低網上電價,實施光伏發電競標機制,并引入實現2020年氣候目標的行動計劃。在這樣的機制下,德國可再生資源的發展走在了世界前沿,目前風能發電累計裝機容量及風力發電穩居歐洲第一。隨著政策的實施,風能和光伏的裝機模式不斷增加,可再生能源補貼附加費也不斷增加,從2006年的約1歐分/度增加到2018年的6.792歐分/度,政府補貼和可再生能源規模不斷擴大之間矛盾凸顯。
從美國和德國能源轉型實踐來看,兩國的能源轉型核心動機差異導致轉型方向和路徑的不同;從能源轉型目標看,德國與美國的能源轉型區別明顯。德國政府明確提出“大力發展可再生能源”作為能源轉型的方向,相比之下,美國政府至今沒有提出以可再生能源作為唯一或最主要方向的能源轉型戰略。在補貼政策引導下,德國可再生能源的發展速度遠超其他國家,如果用可再生能源發展程度為度量尺度,德國能源轉型的成效明顯,其進展也遠遠超過美國。2000年德國和美國非水電可再生能源發展的起點基本相同:德國一次能源消費中非水電可再生能源份額為0.84%,同年美國為0.76%。但此后由于兩國關于可再生能源發展的政策力度和實施方式不同,美國與德國的差距迅速拉大。2018年,在德國的一次能源消費中,非水電可再生能源的比重迅速增加到13.5%,而同期美國這一比重僅為3.6%,說明德國能源轉型戰略目標與實施路徑及相關政策匹配度高。但如果用美國能源轉型戰略的“清潔能源”發展指標來衡量兩國的能源轉型進展,德國近幾年開始落后于美國。2010年以后,美國與德國清潔能源發展再次出現分化:美國的份額加速上升,而德國初步顯示出緩慢下降的態勢,兩者差距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因此,從清潔能源的標準看,美國能源轉型進展比德國快。
巴西和瑞典兩國經過幾十年的努力,在能源轉型方面都取得了可觀的成就,不但解決了自身的困境,也推動了全球生態文明發展,為其他發展中國家樹立了表率。
(1)巴西是一個資源大國,以煤、石油為主的能源礦產資源不多,但在農業、水利等方面資源優勢明顯。為解決本國能源需求缺口,近幾年巴西利用自身資源優勢,大力發展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特別是在發電、風能和核能等方面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根據聯合國數據,巴西是全球可再生能源發展程度最高的國家,約75%的能源為可再生能源。2017年巴西在太陽能領域投資較2016年同比增加18%,預計到2024年,其太陽能光伏發電總裝機容量將達到3.2千兆瓦。2010年起,風力發電成為巴西電力的“試驗行業”,經過近幾年的發展,風力發電的裝機容量占全國總裝機容量的8.5%。巴西風電協會預計,2020年風力發電將成為巴西第二大電力來源。此外,2018/2019年度巴西含水乙醇的產量達到216億升,超過了此前最高歷史紀錄(2010/2011年度的196億升)。
(2)在經歷兩次石油危機之后,瑞典政府大力支持可再生能源的研究和發展,現已形成了系統的、運行安全可靠、環境友好、溫室氣體排放較小、價格相對合理的能源消費模式。主要體現在進口能源的使用大幅減少,生物能等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提高,并在交通領域建立了非化石能源體系。在過去的30年里,瑞典是全球公認的能源環保領域的先驅者和領導者,在開發和利用節能環保技術方面有口皆碑,是當今世界可再生能源利用的最重要成員及典范。2006年初,瑞典政府向國際社會承諾:2020年后將成為地球上第一個“全面使用可再生能源的無油國”。其通過對可再生資源產業發展給予資金上的支持,不但推動了風能、太陽能等大力發展,還不斷推進可替代燃料的研究、提高能源使用率的研究等。
從美國、德國、巴西和瑞典的能源發展經驗和取得成就來看,我國作為能源消費大國,能源轉型要依賴政策的引導支持,也需要結合當前國情國力,抓住發展機遇,從國際國內資源的優勢互補中創造發展條件,順應能源變革的潮流和趨勢,切實可行地推動可再生能源發展,以實現經濟社會更高質量的發展。
不管是美國、德國、巴西還是瑞典,在政策上都對可再生資源的研究和發展非常重視并存在一定傾向性。黨的十九大再次強調了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經濟體系,推進能源體系變革和可再生能源發展的任務要求。可見已將能源轉型提升到戰略高度,2016年12月26日發布的《能源發展“十三五”規劃》及2017年7月發布的《可再生能源發展“十三五”規劃》,明確了“十三五”期間可再生能源的發展目標、總體布局、主要任務和保障措施。政策引導一方面要深入研究可再生能源的發展規律,研究市場、技術與消費者等驅動因素,實現合理的統籌規劃;另一方面,政策需具有穩健性和針對性,可再生能源產業得到持續發展不僅需要技術進步,也需要產業政策支撐[4]。目前全球對于可再生能源發展仍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階段,我國在政策引導時需要綜合各方利益權衡利弊,對不同產業結構和模式選擇不同的發展路徑。
可再生能源的發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美、法、巴、瑞四國能夠在可再生能源和新能源技術上有一定的突破和發展,也是經歷了幾十年的探索[5],所以我國要以長遠的眼光去對待能源轉型問題,多個方向共同協助可再生能源的發展[6]。一是轉變工業發展模式,調整能源結構,將高能耗模式向低能耗、清潔高效模式發展。二是加強法律保障措施,盡快建立與之匹配的可再生能源發展法律體系,既為能源轉型發展提供保障,同時也營造良好公平的能源市場環境。三是加大技術投入,通過技術改造提升傳統電力系統靈活度,推動可再生能源與其他能源的協調發展。
2017年3月,國家發改委和國家能源局聯合發布了《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5月,環境保護部發布了《“一帶一路”生態環境保護合作規劃》,強調“一帶一路”生態環保合作將有力促進沿線國家實現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環境目標,推動生態環保合作是踐行生態文明和綠色發展理念、推動實現可持續發展和共同繁榮的根本要求[6]。因此,可再生能源需求廣泛存在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我國應該將可再生能源作為“一帶一路”發展建設中非常重要的環節,并建立相應的政策機制和平臺重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