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俄貿易合作特點及下一步發展的若干思考

摘? 要：過去6年，隨著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穩步推進，中蒙俄三國之間貿易合作取得積極進展。本文在梳理總結中蒙俄貿易合作進展及特點基礎上，進一步指出貿易商品結構趨向集中、產業合作層次不深、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不高是當前制約三國貿易合作的主要瓶頸。要從提升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促進貿易結構多元化、充分發揮各類邊境及跨境合作區平臺作用、推動地方合作等方面發力，促進中蒙俄經貿合作深入發展。

關鍵詞：貿易合作? 結構特點? 中蒙俄經濟走廊

一、中蒙俄貿易合作現狀及特點

（一）在全球貿易發展低迷背景下，中蒙俄三國貿易規模仍在不斷擴大

2013-2018年期間全球貿易發展態勢低靡，我國對外貿易總額年均增速也僅為2.1%。與之形成鮮明對比，同期中俄、中蒙之間貿易額分別從893億美元、60億美元增長到1069億美元、80億美元，年均增速分別達到3.7%、6.0%（見表1）。過去6年，中俄、中蒙累計貿易額分別達到5133億美元、376億美元。

（二）國家間貿易相互依賴程度不斷加深

一方面，中國自2008年開始成為俄羅斯第一大進口來源國，自2017年開始成為俄羅斯第一大出口對象國。2013-2018年，中國在俄羅斯對外貿易中占比從10.5%增加到15.7%。與此同時，中國已連續10多年成為蒙古國第一大貿易伙伴及出口對象國，自2013年開始超越俄羅斯成為蒙古國第一大進口來源國，2018年中國在蒙古國進口中占比為32.6%（見表2）。2013-2017年，中蒙貿易累計額達290億美元，占同期蒙古國對外貿易累計總額的59.3%，約占蒙古國GDP累計總額的50%。另一方面，俄羅斯、蒙古國在中國對外貿易中占比也在穩步提升，至2018年分別占中國對外貿易的2.3%、0.2%。

（三）俄對華貿易從逆差轉為順差，同時蒙對華貿易順差不斷擴大

在俄羅斯對華貿易方面，根據俄羅斯海關總署統計數據顯示，自2006年以來俄羅斯對華貿易始終表現為逆差，至2018年轉為貿易順差，貿易差額約為38億美元。在蒙古國對華貿易方面，2014年之前蒙古國對外貿易呈長期逆差，但對華貿易就持續保持順差;2014年之后，蒙古國對華貿易順差繼續擴大。2014-2017年，蒙古國對華貿易順差累計達126億美元，是同期蒙古國對外貿易順差（約50億美元）的2.5倍。

（四）中俄、中蒙之間貿易主要表現為產業間貿易

一方面，中國對蒙、俄兩國出口商品主要為工業制成品。如表3所示，2018年中國對俄羅斯出口商品中，機械設備及紡織服裝產品分別占比38.0%、12.1%，兩者合計占中國對俄羅斯出口總額的約1/2;對蒙古國出口商品中，機械設備、金屬制品、交通運輸設備分別占比為30.8%、16.7%、14.4%。另一方面，蒙古國、俄羅斯對中國出口商品主要體現為能源、礦產品等。2018年，能源、礦物分別占蒙古國對中國出口貿易的50.6%、42.5%，具體包括煤炭、銅礦等;而在俄羅斯對中國出口貿易中，能源占比高達71.5%，此外木材也占有較大比重（約為10.3%）。

二、中蒙俄貿易合作面臨的主要問題

受俄羅斯及蒙古國自身產業結構限制、產業合作模式單一以及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等因素影響，當前中蒙俄三國經貿合作發展也面臨一些亟需破解的問題。

（一）蒙俄兩國外貿商品結構趨于集中，不利于充分釋放三國之間貿易潛力

通過計算中蒙俄三國出口集中度指數發現，長期以來蒙古國、俄羅斯出口集中度指數高居不下，至2018年分別高達0.58、0.55，兩國出口貿易商品結構較為集中、單一。而中國的出口集中度指數自2014年以來也出現小幅上升，至2018年達到0.33。盡管出口集中度指數上升且錯位發展，在短期內有助于增強中俄、中蒙間貿易互補性，擴大對外貿易規模，但由于市場規模有限，這并不利于貿易合作長期持續發展。特別是，蒙古國、俄羅斯貿易結構趨向單一化且相似水平較高，極大限制了蒙俄兩國間貿易發展。通過計算中蒙俄三國相互之間貿易互補性指數發現，長期以來蒙俄兩國間貿易互補性均處于較低水平（不超過0.08），2016年以來兩者貿易互補性甚至出現進一步下滑。

（二）中蒙俄三國之間產業合作水平較低，成為制約三國貿易合作發展的關鍵

根據聯合國廣泛經濟類別分類（Broad Economic Classification，BEC）可以將全球貨物貿易劃分為消費品、中間品及資本品等，中間品又可以進一步劃分為初級加工品、半成品、零部件三類。本文利用網絡分析方法對2017年全球上述不同類別貨物貿易網絡進行了貿易組團分析。結果發現，在初級加工品及資本品貿易中，世界多數國家包括中蒙俄三國均處于同一貿易網絡中;但在半成品、零部件以及消費品貿易中，中國、俄羅斯、蒙古國則分屬于不同貿易組團（見表4）。具體而言，在半成品貿易中，俄羅斯及蒙古國屬于由歐盟主導的組團，而中國屬于主要由東亞、東南亞及南亞國家組成的亞洲組團;在零部件貿易方面，中國、蒙古國屬于主要由東亞國家組成的組團，而俄羅斯及其周邊部分獨聯體國家單獨形成一個較小組團;在消費品貿易中，美國、德國以及中國形成了一個較大貿易組團，蒙古國也屬于該組團，但俄羅斯及其周邊部分獨聯體國家形成了一個較小貿易組團。半成品、零部件及消費品是產業鏈分工組織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蒙俄三國在上述三類商品貿易中聯系松散，反映出三國尚未建立較為密切的產業合作。以中蒙貿易為例，兩國貿易仍然停留在以蒙古國能源、礦物、畜牧產品、木材等原材料及部分初級加工品換取中國日用消費品、機電產品等的發展階段;同時，盡管近年來有大量中國企業進入蒙古國開展投資貿易活動，但仍以小企業居多，大型中資企業及具有影響力的戰略型項目仍然較少，兩國貿易結構和投資方式較為單一化，產業合作層次相對較低。

（三）由于產業結構及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差距，中蒙俄三國之間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依然較低

目前，俄羅斯及蒙古國國內產業體系仍較不完善，在工業品及日常消費品生產領域缺乏競爭優勢，故擔心我國產品大量涌入會沖擊其國內市場。基于此類考慮，中蒙俄三國在投資貿易便利化及自貿區協定談判領域推進較為緩慢，成為制約三國經貿投資合作深入發展的重要因素。

此外，受蒙俄國內政策連續性不強以及戰略猶疑心態影響，我國對蒙俄投資貿易合作風險不容忽視。特別是蒙古國，其國內法律環境相對較差，執法隨意性強，對外經濟合作政策較為多變，直接影響了對我國企業開展投資貿易合作的吸引力。自上世紀末以來，蒙古國外資領域法律政策幾經反復，2012年5月蒙古國議會通過限制外資的《關于外國投資戰略領域協調法》，更是直接影響了各國對蒙古國投資意向。2015年，我國對蒙古國直接投資流量從2012年的90403萬美元大幅下跌至-2319萬美元。同時，近年來隨著中國綜合實力及影響力不斷擴大，俄蒙兩國對我國經濟合作意圖心存猶疑，這進一步加大了三國間經貿投資合作不確定性。

三、關于下一步深化中蒙俄貿易合作的若干思考及建議

2019年是中國與俄羅斯、蒙古國分別建交70周年，今年6月5日中俄兩國關系進一步提升為“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由此可見，當前中蒙俄三國之間關系處于歷史上最好發展時期。此外，近年來中蒙俄三國也在紛紛推動國內產業經濟轉型發展，未來經貿合作發展空間巨大。對此，中蒙俄三國應積極深化提升相互之間經貿合作關系，推動中蒙俄經濟走廊走深走實，切實推動三國經濟實現共同發展。

（一）積極推進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

下一步應推動歐亞經濟聯盟經貿合作協定盡快生效，同時考慮加快推進中蒙兩國自由貿易協定聯合可行性研究，在此基礎上推動中蒙兩國盡快簽署自由貿易協定。將降低非關稅壁壘及外資門檻準入、提升通關便利化水平等作為優先推進方向，切實提升中蒙俄經濟走廊沿線經濟要素自由流動水平，實現各國優勢互補。

（二）切實促進貿易結構多元化

依托中蒙俄之間已有合作機制，考慮加大對蒙俄基礎工業投資力度，提升出口商品技術復雜度，加快推進中蒙俄三國在紡織服裝、皮革加工、農牧產品加工、資源深加工、機械設備等領域產業合作，推動經濟走廊產業結構多元化，延長區域產業鏈，密切三國產業聯系及合作。充分發揮我國在互聯網及電子商務領域優勢，加快建立中俄電子商務合作機制，探索打造大型跨境電子商務平臺，豐富外貿發展形式。

（三）優化提升邊境、跨境經濟合作區等平臺作用

積極整合國家重點開發開放試驗區、綜合保稅區及開放口岸等各類政策平臺，加快推進中蒙二連浩特-扎門烏德經濟合作區等為代表的邊境、跨境經濟合作區建設，加快完善口岸基礎設施，提升口岸通關效率，充分釋放邊合區、跨合區的資源集聚及優勢整合作用，促進沿邊地區共同發展。

（四）大力推進中蒙俄經濟走廊框架下的地方合作

依托中俄“長江—伏爾加河”“東北—遠東”等區域性合作機制，充分發揮各地區比較優勢，推動國內外有關地方積極參與到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中。重點發揮內蒙古、黑龍江、吉林、遼寧等邊境省份對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引領作用，探索下放部分對外合作事權，逐步放寬外資準入門檻，加大沿邊地區開發開放水平，提高沿邊地區開放合作能力。同時，發揮沿海地區及四川、重慶、陜西等中西部省份產業基礎好、外向發展能力強等優勢，依托友城關系網絡，拓展深化與蒙俄兩國在農業、制造業及旅游業等領域產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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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 ）

責任編輯：張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