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像螞蟻

周鵬

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曾經夢想成為一名巫師（不是魔術師）。因為我覺得巫師有兩件本事非常厲害：第一、可以騎掃把到處飛；第二，可以使用魔法把你的敵人變成石頭，然后再把石頭變成金子。但是后來我慢慢認識到我好像成為不了一名合格的巫師。因為記性不好，書上那一段一段的魔法咒語我根本記不住，我發現當我刻意去記某些東西的時候，我總是記不住。

于是，差不多六年級的時候，我決定以后要當海盜?？赡苣菚P于海盜的故事看多了，覺得一只眼睛戴著眼罩特別的酷，而且海盜一般都帶著一只會說話的鸚鵡，也很洋氣。那會兒也特別向往海盜的生活，感覺一天輕輕松松，早上起來吃點航海途中的異地水果，喝上一大桶的朗姆酒，在吊床上一躺，就召集你的船員開始出海搶劫，運氣好的話可以輕輕松松截獲大船上的很多珠寶和錢幣。試想還有比海盜更愜意的生活嗎？不過慢慢地我發現我好像也成不了一名好的海盜。要成為一名好的海盜就必須有海盜的氣質：風趣幽默，要表現出來你很強悍，有時候得有點傲慢。我發現我不具備這樣的氣質，而且我當時的零花錢也買不起會說話的鸚鵡，更不用說海盜船了。

所以，在我讀高中的時候我設定了一個更現實的目標——當外科醫生。顯然我沒有成為外科醫生，不然今天就不會站在這里了。我成了一名心理語言學家。我覺得我是幸運的，因為這是我擅長的領域，我不需要記很多東西，不需要風趣幽默和傲慢的氣質，當然更不需要一只會說話的鸚鵡。

我相信我們在座的每一位畢業生同學都有自己的故事，關于自己如何發現自己所擅長的，成為自己想成為的自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任何一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如果一個人什么事情都想做，結果可能就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猿狝猴錯木據水，則不若魚鱉；歷險乘危，則騏驥不如狐貍（《戰國策：孟嘗君有舍人而弗悅》），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非常關鍵的一環就是，認識自我、揚長避短、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想再講一個螞蟻的故事。螞蟻是我最不喜歡的昆蟲之一，因為它很黑，而黑色碰巧是我最不喜歡的顏色。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非常喜歡給螞蟻搗亂，每次看到成群的螞蟻在搬運東西的時候，我就忍不住要去破壞它們，在它們的路上給它們設置點障礙。后來我發現我永遠阻止不了螞蟻去往自己的目的地。它們是如此的執著、頑強、堅持不懈，它們會從我給設置的障礙物的左邊，右邊、上面，下面不斷嘗試。盡管我不喜歡螞蟻，但是它們卻教會了我堅持和勤奮。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們都像螞蟻。在生活中我們總會遇到困境；總會有人給我們設置障礙，制造麻煩；總是有人告訴我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這些困境的出現不由我們把控，也不會因為大家拿了學位證書后就消失了。但是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困境：面對困境時是放棄還是堅持。我們選擇堅持向前推進，因為我們相信困難和現狀不是最終答案，美好的事物總會來臨，它們永遠都是留給等待、堅持、有耐心的人。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畢業生已經具備了這樣的能力：在面對困境和壓力的時候，知道如何去堅持；如何不拖延和被動等待，而是更主動積極地去尋找靈感和解決的辦法；如何不讓害怕失敗、害怕嘗試的恐懼阻擋你前進的步伐；如何走出自己的舒服區去挑戰自我。大家都應該為具備這樣的能力感到驕傲和自豪。

在你成長的路途中，在你走向成功的道路上，有很多人是你的幫助者和成就者，你的父母、朋友、愛人、老師，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你實現人生的目標和理想。在今后的生活和工作中，他們也將會以自己的方式繼續支持和幫助你，良師益友、父母愛人、每一位都值得珍惜，每一位都值得感恩。希望大家能夠永遠心存感恩、善待人生。

同學們，不管你是本科畢業還是研究生畢業，我想真正的成功不僅僅在于你即將拿到的學位證書，而更重要的在于你在這個過程中在清華學習期間所學到的知識、能力和價值觀念。你已經準備好了，所以請充滿自信、無所畏懼地去探知和改變這個世界。心存堅毅和剛強、心存理想和抱負。生活是瑣碎的，但是希望我們大家都不要被生活碎片化，時刻都能夠在瑣碎中掌握完整，把握方向。熱愛自己的生活、熱愛自己的事業，祝福你們！

（作者系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外文系副主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