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一雄《長日留痕》中的景觀與身份建構分析

陳浩然

摘? 要：《長日留痕》以男管家斯蒂芬在蘇格蘭小鄉村的生活為框架，為我們顯示了他作為后帝國時代的遺民的心路歷程，小說通過展現英國的景觀，從帝國景觀、鄉村景觀，以及斯蒂芬個人的景觀這三方面，為我們描繪出了斯蒂芬是如何逐漸地將自己舊式帝國管家的身份轉變的，小說所強調的是在帝國的沒落以及文化的更迭的背景下，斯蒂芬轉變思想，將自己以更加積極的身份重新融入這個新的時代。

關鍵詞：石黑一雄;長日留痕;身份構建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4--01

本文以回憶和旅途中的英國景觀作為切入點，把小說中的文學景觀分為帝國景觀、鄉村景觀和個人空間景觀三個方面，探討史蒂文斯如何隨著空間的轉移逐步解構自身舊式的帝國管家身份，并且在這場心靈之旅中找到尊嚴和情感之間的平衡，以更積極地態度重構了新的英國民族身份。

一、落敗的帝國景觀

通過景觀與歷史文化的聯合，作者將景觀帶入文學，為文學賦予了景觀的內蘊，在《長日留痕》這本小說中，作者通過管家舊時回憶的視角，為讀者展現了帝國強盛時期的景觀。斯蒂芬保有著一位英國舊式管家的理想，以獲得主人的認同為驕傲，堅守自己的責任，將自己的前半生都奉獻給了他所服務的達林頓勛爵以及他的家人們，“斯蒂芬認為鄉村大宅是英國最具有標志性事物，認為鄉村大宅是英國的文化的瑰寶，先人的智慧的凝結”[1]。在純粹的英國文學中，鄉村莊園是英國性的民族身份認同的載體，在《長日留痕》中，斯蒂芬所服務的達林頓家族象征著英國帝國的文化的繁榮，更加象征著整個英國乃至歐洲的政治中心。“這些豪宅作為世界的中心，一刻不停地操縱著世界的旋轉”。達林頓家族的實力讓達林頓公爵參與到國家大事的決策當中，在此影響下，達林頓府也成為了許多國際性的會議召開的地方。這樣的環境中生活的斯蒂芬認為許多影響國家甚至世界的大事，不是在公眾場合下貴族與平民共同商討得出來的，而是“在這個國家中所有類似的豪宅，在一種靜謐的、神秘的氛圍中運作的”。從權利的運行機制上來說，達林頓府就代表著英國以及各國的政客做出決策的地方，作為政權中心，達林頓府完完全全展現了英格蘭帝國政治的鼎盛與輝煌。

二、美妙的鄉村景觀

在小說的開端，斯蒂芬的新主人法拉戴的建議他去驅車參觀英格蘭的鄉村景觀，然而斯蒂芬對這個聯系不以為然，他認為以他的身份，居住在各種豪紳出入的豪宅當中，他比大多數人都了解英格蘭。而法拉戴先生關于建議他去參觀的理由是“美國籍的紳士并不知道哪些事情在英國是約定俗成的，又有哪些事情是不合規矩的”。除此之外，斯蒂芬與法拉戴先生所體現的不同文化背景之下的風格迥異的性格特點也讓斯蒂芬難以接受，這讓他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雖然達林頓府已經沒落，換了主人，但斯蒂芬仍然生活依舊社會當中，抗拒著潛在的改變?！翱臻g的變化暗示著身份的轉變，但斯蒂芬的意識轉變與空間變化并不同步，從而造成他對自己的身份的焦慮和困惑”。斯蒂芬離開莊園，前去英格蘭的鄉村旅游，這是他在空間發生的改變，在出發之前，斯蒂芬強迫癥一般檢查了達林頓府中所有的房間，而在當他進入到陌生的環境之后，他的不安轉變為了更深層次的恐懼。

三、個人空間景觀下的身份重構

隨著旅行的一步步的發展，斯蒂芬逐漸意識到自己在舊社會所建立起來的管家的身份已經岌岌可危，在國家和個人都需要重新定義身份的時候， 作者把敘事重點轉變為了個人的景觀，試圖在個人的景觀之下挖掘出尊嚴與情感之間的關系，并且尋找到帝國遺民在新時代下的身份。

文章中以尊嚴和情感為線索，斯蒂芬構建自己管家的身份的主要問題也在于對情感和尊嚴的抉擇。在斯蒂芬看來，“只有英格蘭才有真正的男管家，歐洲大陸的人不可能成為男管家，他們屬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的種族，而節制情感是英國人的特性”。斯蒂芬克制住自己的情感，盡量避免讓情感影響自己的工作，在父親病重之時，他仍然穿梭在社會名流之中;達林頓勛爵反猶太的做法他也從來只是視而不見，一味遵從;甚至在達林頓公爵被納粹分子利用的時候，他也可以壓抑自己的真實的情感，忠誠地為他的主人服務。長時間壓抑真實的情感，導致斯蒂芬逐漸失去了對于善惡的判斷，他所追求的是沒有善惡之分的，只會盲從的忠誠，也就是所謂的愚忠在舊社會當中，他選擇了自己所認為的尊嚴，放棄了對于情感的把握。就斯蒂芬個人而言，他從來不認為以及是一個冷酷無情、只懂得盲從的人，但就他的實際行動來看，他確實在維護他所謂的尊嚴的時候，做出了許多愚蠢的事，隨著旅行的深入，斯蒂芬也開始解剖自己的內心，逐漸對帝國的逝去不再耿耿于懷，也承認了自己為保有尊嚴所做的事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違背自己的真實的情感的。這種對于往事的回憶與剖析，既是對于過去的緬懷，又是對于未來生活的期待與擔心。小說的結尾處，斯蒂芬最終還是放下了過去，開始真正享受以及的人生，享受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享受著真實的情感。

結語：

石黑一雄作為英國當代著名作家，創作出了許許多多讓世界人民難以忘卻經典，《長日留痕》作為他的代表作，一度引人深思。小說以斯蒂芬管家的旅行為線索，通過回憶與敘事相交雜的寫作手法，為我們展現了他對于人生和職業的思考。

參考文獻：

[1]尊嚴與逗趣——漫評石黑一雄小說《長日留痕》[J].李暉.世界文學.201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