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秋情話，落在你路經的田園

杜鵑

題記：“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棲居于元好問的故鄉，望著秋雁聲聲遠去，我想說一些淺秋情話，說與遠方的你聽。這些婉約情話，落在你的田園，植在你的心里，一起懷念，一起相思，一起平仄，一起吟唱。

（一）雁丘

流云橫掃蔚藍

高過想象中的高空

日子突然敞亮起來

不留一絲往事的痕跡

雁躲在了哪里

提前啄到一闋著了涼的詞令

開始打點南飛的情愫

愿荒丘之上

再沒有冷箭暗藏

射痛那聲生死相許的哀鳴

（二）思念

小軒窗，夜未央

千江遙遠，月映千江

一份思念從何拾起

從何寄去

只等一場黎明到來

等秋聲漸緊

黃葉催雁啟程急

思念隨風，南去

西行。在泛黃的地址

恰巧落下，被你不知情地

打從腳下輕輕踩過

（三）葉子

清秋，光陰漸朗

許多人間佳話藏在稻谷里

羞澀地成熟

夜月彎彎，低眉含笑

迎接那個七月七的日子

情長路更長的故事家喻戶曉

就請允許一片葉子同行吧

借鳥兒的羽虔誠祈愿

保留她心地最初的潔白

和她潔白地老去

（四）歸來

想象自己是個野孩子

在高調兒而落寞的蟬聲里

調戲著犯困的小村

河邊柳還在矯情一首首離別

全然無視我的歸來

我將鞋子藏進了水底

蛙聲齊心唱響最后的高音

攪亂淺秋，攪亂閑話

攪亂野孩子謎一樣的身世

我站在水邊哈哈大笑

（五）往事

一個叫作秋的時節

翻開往事，那些溫暖的往事

一首首情歌便循序播放

荷的冷，舟的去，古渡的空

鳥啼枝紅。一起擠進我的窗欞

看看我的四壁是空的

茶是冷的，詩已干枯多年

它們原諒了我年少的任性

破窗而去

夜，如此地沉寂

我陪秋蟲做素色地呢喃

（六）七夕

七月的鵲都擠在這夜了

七月的燈籠都點亮在這夜了

七月的詩詞也都灑落在這夜了

還有七月的雨

這一夜下得纏綿悱惻

誰有興趣陪我把盞菊香

葡萄架下聽一夜銀河悲喜

最好是攜一枕古琴

才配得上這古典的情話

（七）初心

近日雷聲漸遠

秋雨綿綿不絕地歸來

回憶也歸來

連同早年的笑語和夭折的心動

很合時宜地落進你的秋天

深入骨髓地寧靜

你不再想象遠方

不再愿意佩戴出征的劍鞘

安睡在這最后的城池

聽一曲療傷的音樂

茍且而恬靜地活

（八）相思

歲月教會人自憐

秋來了，購一把傘

迎接多雨的黃昏

于是滿懷信心去散一場詩意的步

這不念舊情的街道

還是濺醒了串串往事

濕漉漉地爬滿我的裙裾

有的質樸，有的污濁

有的含情脈脈濕到心里

一柄小傘怎遮得住如此濃愁

秋風秋雨是這般撩人

（九）暗傷

輕寒趁夜而來

無意間驚醒記憶

舊日的小雨淅淅瀝瀝

一發不可收拾

下到黎明，下到傍晚

下到又一個早晨

誰的往事不是一道暗傷

深掩在明媚的笑容里太久

不小心下成決堤的海

都是這秋風惱人

閑淡中吹亂這一樹愁緒

無始無終地婆娑起舞

（十）絮叨

被童年撞折了羽翼

被夜色包裹太久

被陽光和雨水交替折磨

被淤泥窒息了蓮心

聽說你來了

我打碎堅硬的殼

開始絮叨秋風中的疲憊

歲月緘默不語

繼續著她的修行

是否會有那么一個日子

夕陽下坐著不用說話

不再提起穿過風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