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三千明星同款：低社會階層高消費怪象的心理學解讀

李凱 鄭玉潔

摘? 要：在現實生活中，許多人收入極低，儼然屬于低階層群體，然而生活的方方面面卻都使用了非常昂貴的產品，不少的80后、90后看起來衣著光鮮，實際上毫無積蓄甚至負債累累，成為現代社會中的“隱形貧困人口”。如何解釋低社會階層偏好高消費這一現象呢？我們知道，人是社會化的動物，人的這種雙重屬性決定了其行為受到社會環境和個人心理需求的雙重影響。社會環境的高速變化改變了人們的消費需求，消費行為也開始異化，本文主要從心理學的角度針對低社會階層的高消費這一現象進行探討。

關鍵詞：低收入;高消費;心理需求

改革開放幾十年來，中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極大地提高了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貧富差距。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我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從2003年開始就始終高于0.47。盡管社會上存在一定的貧富差距有助于激勵人們提高工作積極性，從而提高整個社會的生產效率，但同時也會導致階層固化。不同階層之間的壁壘森嚴，出生于下一層的人們很難通過自己的努力流動到上一層社會中去。中國社會中出現的“官二代”、“富二代”等“拼爹”類詞匯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社會階層的固化。

可這種社會環境的變化是如何導致了低階層竟然也要高消費的現象呢？換句話說，貧富差距的出現和階層的固化，難道就會讓低社會階層更多地把錢花在他們本來承擔不起的消費上嗎？答案確實如此，我們說，隨著貧富差距的擴大和階層的逐漸固化，人們的社會心態、價值理念和行為標準都將發生很多變化。

首先，貧富差距的擴大讓人們看到了努力的希望，人們開始更加努力的工作，以獲得更多的財富，成為富人或上層階級變成了大家追逐的目標，富人的生活方式、文化習性及消費偏好也成為了被普遍模仿的對象。因此，那些常常被富人所使用的物品就具有了傳遞階層信號的功能，人們一旦想起這些物品，就會把它們和成功、高地位和上層人士等聯系在一起，人們開始尋求通過向別人展示自己擁有這些物品來炫耀自己的身份。

其次，貧富差距帶來了階層的固化，固化就意味著等級分明，而人類群體又是一種嚴格的等級性群體。在具有等級性的群體中，處于較高位置的個體通常具有優先獲得資源的權力，容易獲得優待（例如處于高地位的猴子擁有優先享用地盤、食物以及雌性猴子的權力）。而與此相反，處于低地位的個體不僅不能平等的享用這些資源，甚至還時常遭受貶低，偏見和歧視。于是，為了獲得他人的贊許和優待，同時避免諸多不公平對待，人們可能會策略性地包裝自己，盡可能地向別人傳遞高等級身份信息，以便于優先獲得更多的資源。因此，全世界的人們都有追求地位性消費的傾向（地位性消費是指那些追求物品的傳遞地位信號價值的消費行為）。這樣，似乎低階層的高消費現象就不難理解了。

最后，等級主義的文化環境也促使了低階層群體的高消費。因為，高消費的傾向雖然在全世界范圍內都存在，但在東亞國家中卻更為嚴重。例如：雖然地位性消費的現象在全世界都存在，當僅僅中日韓三個國家就貢獻了21%的奢侈品市場，似乎中日韓這三個國家的人們比西方人更加熱衷于這種奢侈品的消費。穿金帶銀開豪車”似乎成為很多中國人評價成功的唯一標準。中國為代表的東亞文化長久以來受到儒家文化的影響，等級主義思想嚴重，人們對傳遞身份等級符號的物品表現出更高的偏好，若富貴加身則定要衣錦還鄉，就很典型地反映了在等級主義文化下人們對顯示自身地位的物品的偏愛。

追求地位和更好的物質生活是人類生存的基本動機，人們對物質財富的追求不應該得到壓制或否定，即不能否定任何人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但問題在于，低收入者追逐他們能力之外的奢侈品，這些通常是富人使用或者用于標榜富人地位的物品，就使得低階層原本就微薄的收入就會被花的分文不剩甚至負債累累，沒有資產的積累就容易錯失上升的機會，使得他們陷入貧窮的死循環中去。而且，人類追求物質財富的天性得到釋放的同時也帶來了消費社會人類人性的迷失。20世紀40年代，人本主義心理學家Fromm在論述人的“異化”時說過：“對許多物品，人們根本沒有使用的需要，去買回來僅僅是為了占有它們。現代人的消費方式刺激人的欲望永無止境地膨脹。我們越來越需要更多的物品，尋求更多的消費。我們對消費如饑似渴。當人要提高自己的文化和生活水平，要有更多更好的食品、藝術作品和書籍時，這樣的消費需要就是合理的。但我們現在的消費欲望已經脫離了人的真正需要”。

一個人的社會階層作為與生俱來且伴隨終身的因素，對他的心理與行為有著持久而廣泛的影響。近年來，中國社會階層流動不足，相對固化，分化嚴重，而且中國歷來等級主義思想嚴重。這樣的背景下，低社會階層更需要借助那些能夠傳遞高社會階層信號的商品來表現自己的身份，同時，他們也更傾向于認為商品能夠傳遞出社會階層信息，最終，在商品的選擇傾向上，更偏向于更昂貴的產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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